第16章 算真男人
◎美丽的小伎俩～◎
两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莫里·布其还没缓过神，不夜城的商场广播就持续播放：“紧急通知，五分钟后， 不夜城大楼即将倒塌， 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顶层电话响的时候， 是不夜城壮汉保镖接的。
保镖两眼大睁地喊：“说大楼要踏了！”
莫里拽着艾霖去接，摁了免提接。听到广播，哈哈笑：“艾霖，这种小伎俩你也用？”
艾霖怜悯地看着莫里：“你不仅恶心，还可怜。你以为是我，我却什么都没做。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刚才和谁通过视频电话吧？”
“你说那个红眼睛的男人？”
“你不记得十几年前南州一夜之间围剿了许多帮派吗？”
莫里沉思了会道：“听说是天降神子， 来降魔？我们维多和布其家族没做什么坏事， 被留下来和贝奥家族一同管理……我一直以为这是传说，原来是真的？”
艾霖嘴角抽抽。他不确定显得单纯的莫里是装的还是真的神经病。
艾霖感觉是后者。喜欢受虐的神经病， 又喜欢装深沉的神经病，偶尔还很纯真的神经病。那大概只有真正的精神狂人才能制服。
艾霖不再说话。
莫里得不到回复， 又变得深沉起来。他松开艾霖， 坐办公椅上， 盯着平躺地毯上的亚蒂。
医生正拿医用手电检查亚蒂的瞳孔，一会道：“维多少爷生命体征看起来正常， 我需要带去实验室详细检查。”
莫里点头。
两壮汉抬起亚蒂， 随医生出门去。
莫里一直看着人都出去了， 才看回艾霖：“贝奥， 我们还能做伴侣吗？”
艾霖不说话， 只盯着莫里看起来正常的眼睛。
莫里恢复微笑的沉稳：“你是不是觉得我神经病？”
艾霖仍然不说话。
莫里起身， 拉起艾霖的手， 亲亲手背说：“我吓到你了吧？别怕， 我说话算话，我会好好疼爱你，到一辈子。”
艾霖默默咽下到喉咙的“爱个屁的疯子”，不吭声。他数着时间，计算大概还剩两分钟的时间能逃出去的概率。
广播肯定是姜楠和墨司珩动的手法。老布其不会知道离南州不远的海岛上住着一位以监控全球为目标的墨司珩造的机器人小墨。
目前，小墨已经严密监控M国和除南州外的Y国。不，大概南州也早早被监控了，只是不透露给老贝奥。
艾霖的哥哥也是监控系统的管理员之一。哥哥不可能不监控南州。虽然无心政治，但也不忍心看自己父亲焦头烂额，所以时不时透露了一些机密回来。
那广播的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艾霖感觉广播也是说给他听，让他也迅速撤离。可是，他一个人质怎么撤离？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墨璟琛。
艾霖深吸一口气道：“莫里，现在回头，我会上报你是自首，让法院对你从轻发落。”
“我吗？”莫里指指自己，看向站旁一排听的壮汉保镖，“美丽的贝奥警长，说让我自首呢。”
保镖们一齐发笑，声音嗤嗤得像轮胎漏气。
“贝奥，你现在过来趴这里撅屁股，我可以让你只被我一人，还有我哥，疼爱。我说到做到。”
艾霖重新打量莫里。他盯着他的蓝眼睛，回想自己是怎么会认为这个疯子比亚蒂沉稳可怕的。
艾霖突然想明白，莫里表现稳当的时候都是亚蒂·维多在的时候。亚蒂一宕机，莫里就跟神经病一样胡言乱语甚至前言不搭后语。
所以，才更可怕。没有逻辑可循的出招，智多星下凡都不知道怎么布局。看来，能不能活全凭天意了。
艾霖不再说话，静静等待五分钟到期。能让这个神经病一同葬身不夜城，也算因公殉职了，沈昊也会觉得他是真男人吧？
至于墨璟琛，都是自作的！本来关他什么事？有他什么事？非要送到不夜城找虐？
现在满足了满意了作死了？一动不动的，是让谁心疼？以为他会心疼吗？不，一点儿也不，他巴不得他要死不活，就终于可以报八年前被下药的屈辱！
可是，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挟持墨司珩的人质。这要传去沈昊的耳朵里，还算什么男人？
艾霖越想心中越叹气，越叹越想过去探探墨璟琛的鼻息。想到可能一探冰冷，又呼吸一窒，心跳剧烈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摆出一个大字贴上玻璃。
“莫里，你不是说爱我吗？过来和我一起看看这最后的风景吗？万一等会大楼真的倒了呢？”
莫里走到艾霖身后，双手握上他腰：“我倒想在这里扒了你裤子，让我的母亲好好看着我为她报仇了。”他说着就动手扯艾霖的警裤腰带。
“来吧。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艾霖压低身子，撅臀，“莫里，实话告诉你，我第一天见到你，就……”
天边急速靠近的一抹白，艾霖不由顿住。
“就什么？”莫里有些急切，边解艾霖裤腰，脑袋边贴到艾霖的颈窝，“快说。贝奥，我很爱你。”
“就……”艾霖想象着身后是墨璟琛，忍下浑身战栗的恶心，扭了扭腰，“就……”
“怎么说不出来？”莫里用力按下艾霖的肩，同时一把扯下艾霖的警裤。
恶心的炙热立马触上腿根，艾霖抖着身子睁大眼，盯着一眨眼就到了跟前的白影。
白影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对准艾霖脑袋上方飞出一枚子弹。
莫里马上也发现了，惊骇瞪眼的时候，子弹穿透落地窗钻入他的眉心。
艾霖虽心有准备，但莫里重重倒地的瞬间，八十层楼高的空气打着旋儿吸着他从爆裂的窗户往外扑。
“啊啊啊！”艾霖紧紧抓住冲锋枪的枪杆，双脚使劲点着窗边地毯。
“危险。”脸和墨司珩长一样的白西服机器人小墨，托起他双腋，飞进满地碎玻璃的顶楼办公室。
艾霖双脚一稳稳落地，赶紧拉掉到小腿的裤子，冲锋枪就突突突扫了一遍。
惊呆的、回神跑的和跑到门口的，都被精准爆头。扫完，小墨蹿至倒地上的墨璟琛，手指指尖划过绳子，艾霖解了又解都没解开的死结一瞬都断开。
艾霖知道是机器人指尖蹿出的激光。
他一边扣腰带一边跑到墨璟琛身边。探上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他松下一口气，对小墨道：“他伤得很重，优先救他。”
“不算重，没有危及生命。”小墨左右瞄瞄白花花的尸体，转回墨璟琛身上，撕下一截裤腿，绑住墨璟琛整个脱节的右手腕。
“能治好吗？”艾霖一脸担忧。
“只是腕骨粉碎性骨折，腺体肿裂，血液里有毒素。萧银可以修复，但得看主人心情还好不好。”
艾霖放下心。终归是自己弟弟，墨司珩再怎么生气面具的事，应该也会治疗的。
小墨包扎好墨璟琛，把人扛起，另一只手搂住艾霖，冲刺向那扇碎玻璃。
艾霖叫道：“那是玻璃，玻璃！”
“我知道。害怕就抱紧我。”
话未落，小墨就把两人带进了八十层高的空气中。艾霖一眼瞄见下方密密麻麻往广场上跑的购物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他抱紧小墨，几度嗷叫。
小墨瞥他一眼道：“我第一次带昊昊少爷飞的时候，他可一点儿都不害怕。我要抱他，他还一个劲推开我。他真是世上最勇敢的人。”
艾霖抿紧嘴，咽下惊恐。他望了望跑到广场却不离去，似乎在等着看不夜城大楼会不会倒塌的人群：“能不能等没人了再炸毁？”
“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
小墨说话的时候，不夜城大楼上方来了一群嗡嗡嗡的无人机。他的眼睛亮起金色的光圈，艾霖知道他在操控无人机。
“小墨，等一下。”
轰——身后传来爆破之声。
艾霖急忙转身看。阳光下金光灿灿的不夜城顶楼的的玻璃幕墙一块块爆裂。站广场上围观的人群纷纷跑开，向架在通往步行街的水桥上。
人群拥挤着，有几个小黑点掉入河水里游往对岸。而后有许多小黑点直接跳入河水里游动。
“这样，他们才会离开。”小墨淡淡瞥一眼四散开来找逃路的人群，飞往步行街的小巷。
他降落在无人的巷子里，改背着墨璟琛跑往停在步行街街头的轿车。艾霖跟在身后跑。步行街上的行人，则纷纷驻足观望水街对面楼顶震动的不夜城——
“不是说晚上搞七夕节吗？”
“对呀，我都拿到免费门票了。”
“我也拿到了。”
“会不会是预演节目？”
“有可能，听说还有相亲节目。”
“哇啊，亚蒂和维多也会参加吗？”
“你不会还想跟他们相亲吧？”
……
年轻的男人女人打趣着，艾霖从他们身边跑过。他们看见他的警服，又嘀咕——
“听说两位少爷都喜欢贝奥警长呢。”
“这个我知道，早几年就有帖子流传了。”
“我也知道，我还存了那个帖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起来帖子不见了。”
“我也存了，也莫名其妙不见了。如果要选，我觉得莫里和贝奥更般配。”
“那亚蒂呢？他的蓝眼睛也很好看，还很爱笑，和人说话也很礼貌。”
“那就三人行呗。”
……
大家嬉笑着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并不担心艾霖会听见。
艾霖没有回头，跟着小墨一直跑进轿车里。这些八卦，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再听一遍而已。
车子径直开到贝奥庄园。艾霖带小墨到贝奥家族的家庭急救室，而后站旁边看着小墨熟练操作贝奥家族医生精通的医疗器械。
小墨给面色苍白如纸的墨璟琛上了呼吸机。连接墨璟琛心口的心电图机，开始波动。
“他的手粉碎性骨折，比较严重，”小墨边给墨璟琛的右手腕戴上夹板护具边说，“接下来半年最好都别再用，让他慢慢恢复。”
“能恢复如初吗？”
“不能。但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不过手术刀不能再拿了。”
“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没有。”小墨回道。长得几乎和墨司珩一模一样，但语气温柔得多。他抬眼瞧了一眼难过的艾霖，又说，“主人的弟弟不喜欢给人做手术，他自身不会有多少难过。”
艾霖点点头。
他静默站立，盯着不省人事的墨璟琛两眼酸胀。感到眼睛快要流出什么东西，他转过身道：“我需要和我爸汇报不夜城的情况，墨璟琛麻烦你了。”
这都是墨璟琛自作自受！让他早点回国偏不回！现在不省人事怪谁？怪他吗？休想！
艾霖闷闷地想，暗暗决定墨璟琛要瘫痪了他绝不照顾他一辈子。
绝不。绝不！
艾霖大步到前院，呼吸新鲜空气。不知从哪飘来咖啡味，他就又想回去急救室看看墨璟琛醒过来了没有。
但又怕听到小墨说情况不容乐观，他深呼吸几次给老贝奥打电话来转移莫名的焦躁。
打了几通都没打通，他拨了老贝奥副官的电话。
电话好一会后，接道：“艾霖少爷？”
“嗯……我爸他，还好吗？”
“不太好……老爷在和夫人说话……”
艾霖听得赶紧赶往母亲的坟山。
相对于扫墓，老贝奥更喜欢在书房捧着艾霖母亲的照片叨叨。去坟山，大都是过于思念的时候。
艾霖记得母亲刚去世的那一年里，父亲经常会到坟山去，带他一起去，说感受母亲在的那个世界。
去的次数多了，小小的艾霖开始担心父亲哪天真的会走进坟墓里去见母亲，就偷偷和哥哥说。
为此，哥哥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哥哥坚持要为母报仇对维多和布其开战：“你担心战乱民不聊生，那谁在意我有没有母亲？”
父亲坚持相信会有比开战更好的可以围剿恶势力的方法：“现在开战，你母亲就白死了！”
“现在是英雄了吗？没人不相信谣言，大家都说她是**，说她勾引黑根·布其，说她害那个畜生的年轻妻子自杀！大家都在可怜才刚会走路的畜生之子！”
“你母亲没有做任何坏事！”
“我当然知道！”
这场架没有人胜利，往后时不时的延续也没有人胜利。吵到最后，都以父子抱头痛哭结束。一直断断续续吵到哥哥认识墨璟琛的哥哥，架终于结束了。哥哥毅然决然带走艾霖，去了M国。
父亲没有阻止也没有挽留。
艾霖不知何去何从，直到跟着哥哥到了M国被安排进南城高中读书。
他遇见了沈昊。和母亲一样眼睛周围长了颗美人痣的男生，成了他同桌。母亲是左眉有颗小痣，沈昊是左眼角有颗小痣。
艾霖想这个男生一定是母亲为自己挑选的同桌。这个男生也如想象中的友好。艾霖不可抑制地喜欢上这个男生。尤其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那颗美丽的红泪痣。
连带着高三刷试卷的枯燥生活，艾霖也喜欢上。他像父亲喜欢上坟山和母亲唠叨一样时刻围绕着沈昊……
有不一样。父亲拥有过母亲。他却从不曾拥有过沈昊。最后，连面具的美好都失去了。还有深藏在梦境中的人工呼吸，也一并失去了。
来到墓地，艾霖站在高耸的坟山石阶下，望了望和沈昊一样遥不可及的山顶陵墓。他迈步，小跑上太爷爷为防盗墓修的九九八十一层又九九八十一层的楼梯。
艾霖爬得气喘吁吁，但不休息。
每次同父亲来扫墓，他都爬得气喘吁吁。讲起来，老贝奥年老应该更气喘吁吁，但却闲庭阔步似的悠然自得。
“你不要急，不要觉得台阶多，”老贝奥总喊住想要一口气爬上去的艾霖，“你当是散步，当是来串门，累了就休息会，就不累了。”
“越休息越累。”艾霖通常不听，急急往上爬。
然后，他爬到山顶没一会，老贝奥也没一会到了。
“你看，你这般急，却并不比我快多少，但却比我累很多。”
艾霖依然噔噔噔要一口气爬上去。快爬到第一平台的时候，老贝奥和副官从山顶走下来。
艾霖往上看，没顾着脚下。警靴滑了台阶，他跄了步子，身体就要向后仰，他赶紧弯腰跪地。
老贝奥看见，急了步子，加快下山，也一脚没踩稳。好在副官及时扶住他，才没栽跟头。
“爸，您别急！慢慢走！”艾霖喊道。
老贝奥顿了顿脚，而后稳步下山，到艾霖身边。
两父子坐到台阶上，眺望东方。那方高耸的不夜城大楼已经不见。艾霖不知道具体倒塌的时间，只是真切感觉到了它不见的这一刻。
老贝奥也望着那方，良久道：“如果知道不夜城可以这样轻松推倒，我应该早点听你的意见。”
艾霖没有说话，接着听老贝奥说，“墨家掌权人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老贝奥转头看向艾霖，伸手抚抚艾霖脖子右边被莫里啃咬出来的红痕。“你的……你被老布其儿子欺辱的样子。他说不管我会不会为了儿子炸毁不夜城，但他要为了……”
老贝奥顿了顿，“我以为他会说为了救弟弟，他却说为了你脸上的面具。说他不是和我商量，只是通知我。说看在你哥的面上，让我有时间做好应对准备，因为他要在五分钟后炸毁不夜城，还有老布其的各处军火厂、药厂、庄园……没想到，他真的会炸……也真的炸掉了……”
老贝奥望着东方出神，一会后，又望向以不夜城那方分散开的朵朵蘑菇云。那是老布其的各处窝点——老贝奥一直想捣毁却无力捣毁的毒瘤所在。
“很容易不是？”
“嗯……”艾霖轻声应。
“那我该退休了。”
艾霖有些吃惊，看向老贝奥雪白的鬓发：“您想清楚了吗？”
“是该想清楚了。趁大家觉得我只是顽固前退休才好。等大家发现其实是我无能，你太爷爷就没法安息了。”
“不是这般。只是时代在跃进，太爷爷那套实地作战的军事理念不太适用了。”
老贝奥摇摇头：“你哥早和我建议过引进墨家的无线战机，但我仍然按部就班固守着南州的网络不能被外侵。”
“靠枪炮守不住的……”
老贝奥点头：“不过五分钟，就完成了我一辈子都难以完成的梦想。”
“爸，您别难过。这不怪您，是咱们南州没有厉害的无线技术。老布其以为自己的无线防火墙很厉害，其实也不过是闭门造车自娱自乐罢了。和墨家联手，才更有利于南州发展。”
“可我不懂你们说的无线作战，你愿意接手吗？”老贝奥转头盯着艾霖的眼睛，泪光闪烁，“这里是你太爷爷打下的和平之地，是贝奥家族的荣耀。”
“当然了，我也是贝奥家族的子孙呀。”
老贝奥面露欣慰，接过副官递来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签名吧。”
“这是什么？”
“州长交接书。”
“啊？不需要选举吗？”
“谁选？”老贝奥哼了声鼻子，“让一群被不夜城卖了还帮忙数钱的人选吗？当年你妈被恶帮暗算，网络上还流传出侮辱她的移情别恋的段子。
艾霖，你说的对，没人在意是谁在管理。能让大家幸福的，就是好管理。不夜城让人快乐，所以大家都想要进去。”
艾霖想问母亲当年的死亡是不是还有老布其喜欢母亲的隐情，转念一想问清楚了又能怎样？
母亲不能复活，南州人也不会还母亲清白。
艾霖接过副官递来的笔，在文件上签名。
等他写下名字的最后一笔，老贝奥笑眯了眼说：“好，就这么定了。”
艾霖点头。他没想过放弃南州去M国。就像老贝奥说的，这里是贝奥家族的落叶归根处。哥哥姐姐都有了家庭，他刚好无牵无挂最合适。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领证吧。”老贝奥又道。
“什么？”艾霖隐隐不对劲。
“办不办婚礼，你们决定，但结婚证得领。”
老贝奥边说边起身，回望了望九九八十一层之上的陵墓，“艾霖，爸爸为你感到骄傲，你妈妈也为你感到骄傲。南州就拜托你了。爸爸老了，只能去帮你姐姐照看照看孩子了。
你姐前两天电话来说有孕了，有些照顾不过来你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外甥，问我能不能去帮会忙。
不过，爸还是希望你可以问你银表哥要点能生孩子的药。我不干涉你们谁生，你们自己看看是谁生比较好。总之，贝奥家族的继承人就靠你努力了。”
艾霖懵懵听，懵懵得听不懂。
老贝奥揉揉他脑袋，忽然对着虚空喊：“墨医生，你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虚空中立马有回应。
听出是墨璟琛的声音，艾霖当即跳起来。
空中很快蹿出，不，不是空中，是台阶旁的一棵两人抱的巨树后，小墨推着一轮椅出现。轮椅上坐着脖子和右手腕都严实戴了白色护具的墨璟琛。
“那我就放心了。”老贝奥乐呵呵地拉着一脸懵的艾霖，稳步下台阶。
直下到九九八十一层的第一平台，他把艾霖的手放到墨璟琛伸出的手里。
艾霖忽然浑身不自在，都想夺路而逃。
但见墨璟琛重伤虚白的脸浮现红晕，他心中莫名几分安心。意识到自己在担心墨璟琛，他赶忙抽回手说：“不是，爸，这，这……”
“你妈也很满意墨医生。”老贝奥笑弯的眼，让艾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这时，墨璟琛拉起艾霖的手，亲了亲手背说：“艾霖，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吗？”
艾霖的心顿时狂乱奔腾，他把通红的脸扭向一边说：“孩，孩子你生。”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抽了手就跑。
墨璟琛想追但浑身疼痛无法下轮椅，急得喊：“我生！”
（正文完）
两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莫里·布其还没缓过神，不夜城的商场广播就持续播放：“紧急通知，五分钟后， 不夜城大楼即将倒塌， 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顶层电话响的时候， 是不夜城壮汉保镖接的。
保镖两眼大睁地喊：“说大楼要踏了！”
莫里拽着艾霖去接，摁了免提接。听到广播，哈哈笑：“艾霖，这种小伎俩你也用？”
艾霖怜悯地看着莫里：“你不仅恶心，还可怜。你以为是我，我却什么都没做。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刚才和谁通过视频电话吧？”
“你说那个红眼睛的男人？”
“你不记得十几年前南州一夜之间围剿了许多帮派吗？”
莫里沉思了会道：“听说是天降神子， 来降魔？我们维多和布其家族没做什么坏事， 被留下来和贝奥家族一同管理……我一直以为这是传说，原来是真的？”
艾霖嘴角抽抽。他不确定显得单纯的莫里是装的还是真的神经病。
艾霖感觉是后者。喜欢受虐的神经病， 又喜欢装深沉的神经病，偶尔还很纯真的神经病。那大概只有真正的精神狂人才能制服。
艾霖不再说话。
莫里得不到回复， 又变得深沉起来。他松开艾霖， 坐办公椅上， 盯着平躺地毯上的亚蒂。
医生正拿医用手电检查亚蒂的瞳孔，一会道：“维多少爷生命体征看起来正常， 我需要带去实验室详细检查。”
莫里点头。
两壮汉抬起亚蒂， 随医生出门去。
莫里一直看着人都出去了， 才看回艾霖：“贝奥， 我们还能做伴侣吗？”
艾霖不说话， 只盯着莫里看起来正常的眼睛。
莫里恢复微笑的沉稳：“你是不是觉得我神经病？”
艾霖仍然不说话。
莫里起身， 拉起艾霖的手， 亲亲手背说：“我吓到你了吧？别怕， 我说话算话，我会好好疼爱你，到一辈子。”
艾霖默默咽下到喉咙的“爱个屁的疯子”，不吭声。他数着时间，计算大概还剩两分钟的时间能逃出去的概率。
广播肯定是姜楠和墨司珩动的手法。老布其不会知道离南州不远的海岛上住着一位以监控全球为目标的墨司珩造的机器人小墨。
目前，小墨已经严密监控M国和除南州外的Y国。不，大概南州也早早被监控了，只是不透露给老贝奥。
艾霖的哥哥也是监控系统的管理员之一。哥哥不可能不监控南州。虽然无心政治，但也不忍心看自己父亲焦头烂额，所以时不时透露了一些机密回来。
那广播的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艾霖感觉广播也是说给他听，让他也迅速撤离。可是，他一个人质怎么撤离？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墨璟琛。
艾霖深吸一口气道：“莫里，现在回头，我会上报你是自首，让法院对你从轻发落。”
“我吗？”莫里指指自己，看向站旁一排听的壮汉保镖，“美丽的贝奥警长，说让我自首呢。”
保镖们一齐发笑，声音嗤嗤得像轮胎漏气。
“贝奥，你现在过来趴这里撅屁股，我可以让你只被我一人，还有我哥，疼爱。我说到做到。”
艾霖重新打量莫里。他盯着他的蓝眼睛，回想自己是怎么会认为这个疯子比亚蒂沉稳可怕的。
艾霖突然想明白，莫里表现稳当的时候都是亚蒂·维多在的时候。亚蒂一宕机，莫里就跟神经病一样胡言乱语甚至前言不搭后语。
所以，才更可怕。没有逻辑可循的出招，智多星下凡都不知道怎么布局。看来，能不能活全凭天意了。
艾霖不再说话，静静等待五分钟到期。能让这个神经病一同葬身不夜城，也算因公殉职了，沈昊也会觉得他是真男人吧？
至于墨璟琛，都是自作的！本来关他什么事？有他什么事？非要送到不夜城找虐？
现在满足了满意了作死了？一动不动的，是让谁心疼？以为他会心疼吗？不，一点儿也不，他巴不得他要死不活，就终于可以报八年前被下药的屈辱！
可是，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挟持墨司珩的人质。这要传去沈昊的耳朵里，还算什么男人？
艾霖越想心中越叹气，越叹越想过去探探墨璟琛的鼻息。想到可能一探冰冷，又呼吸一窒，心跳剧烈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摆出一个大字贴上玻璃。
“莫里，你不是说爱我吗？过来和我一起看看这最后的风景吗？万一等会大楼真的倒了呢？”
莫里走到艾霖身后，双手握上他腰：“我倒想在这里扒了你裤子，让我的母亲好好看着我为她报仇了。”他说着就动手扯艾霖的警裤腰带。
“来吧。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艾霖压低身子，撅臀，“莫里，实话告诉你，我第一天见到你，就……”
天边急速靠近的一抹白，艾霖不由顿住。
“就什么？”莫里有些急切，边解艾霖裤腰，脑袋边贴到艾霖的颈窝，“快说。贝奥，我很爱你。”
“就……”艾霖想象着身后是墨璟琛，忍下浑身战栗的恶心，扭了扭腰，“就……”
“怎么说不出来？”莫里用力按下艾霖的肩，同时一把扯下艾霖的警裤。
恶心的炙热立马触上腿根，艾霖抖着身子睁大眼，盯着一眨眼就到了跟前的白影。
白影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对准艾霖脑袋上方飞出一枚子弹。
莫里马上也发现了，惊骇瞪眼的时候，子弹穿透落地窗钻入他的眉心。
艾霖虽心有准备，但莫里重重倒地的瞬间，八十层楼高的空气打着旋儿吸着他从爆裂的窗户往外扑。
“啊啊啊！”艾霖紧紧抓住冲锋枪的枪杆，双脚使劲点着窗边地毯。
“危险。”脸和墨司珩长一样的白西服机器人小墨，托起他双腋，飞进满地碎玻璃的顶楼办公室。
艾霖双脚一稳稳落地，赶紧拉掉到小腿的裤子，冲锋枪就突突突扫了一遍。
惊呆的、回神跑的和跑到门口的，都被精准爆头。扫完，小墨蹿至倒地上的墨璟琛，手指指尖划过绳子，艾霖解了又解都没解开的死结一瞬都断开。
艾霖知道是机器人指尖蹿出的激光。
他一边扣腰带一边跑到墨璟琛身边。探上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他松下一口气，对小墨道：“他伤得很重，优先救他。”
“不算重，没有危及生命。”小墨左右瞄瞄白花花的尸体，转回墨璟琛身上，撕下一截裤腿，绑住墨璟琛整个脱节的右手腕。
“能治好吗？”艾霖一脸担忧。
“只是腕骨粉碎性骨折，腺体肿裂，血液里有毒素。萧银可以修复，但得看主人心情还好不好。”
艾霖放下心。终归是自己弟弟，墨司珩再怎么生气面具的事，应该也会治疗的。
小墨包扎好墨璟琛，把人扛起，另一只手搂住艾霖，冲刺向那扇碎玻璃。
艾霖叫道：“那是玻璃，玻璃！”
“我知道。害怕就抱紧我。”
话未落，小墨就把两人带进了八十层高的空气中。艾霖一眼瞄见下方密密麻麻往广场上跑的购物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他抱紧小墨，几度嗷叫。
小墨瞥他一眼道：“我第一次带昊昊少爷飞的时候，他可一点儿都不害怕。我要抱他，他还一个劲推开我。他真是世上最勇敢的人。”
艾霖抿紧嘴，咽下惊恐。他望了望跑到广场却不离去，似乎在等着看不夜城大楼会不会倒塌的人群：“能不能等没人了再炸毁？”
“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
小墨说话的时候，不夜城大楼上方来了一群嗡嗡嗡的无人机。他的眼睛亮起金色的光圈，艾霖知道他在操控无人机。
“小墨，等一下。”
轰——身后传来爆破之声。
艾霖急忙转身看。阳光下金光灿灿的不夜城顶楼的的玻璃幕墙一块块爆裂。站广场上围观的人群纷纷跑开，向架在通往步行街的水桥上。
人群拥挤着，有几个小黑点掉入河水里游往对岸。而后有许多小黑点直接跳入河水里游动。
“这样，他们才会离开。”小墨淡淡瞥一眼四散开来找逃路的人群，飞往步行街的小巷。
他降落在无人的巷子里，改背着墨璟琛跑往停在步行街街头的轿车。艾霖跟在身后跑。步行街上的行人，则纷纷驻足观望水街对面楼顶震动的不夜城——
“不是说晚上搞七夕节吗？”
“对呀，我都拿到免费门票了。”
“我也拿到了。”
“会不会是预演节目？”
“有可能，听说还有相亲节目。”
“哇啊，亚蒂和维多也会参加吗？”
“你不会还想跟他们相亲吧？”
……
年轻的男人女人打趣着，艾霖从他们身边跑过。他们看见他的警服，又嘀咕——
“听说两位少爷都喜欢贝奥警长呢。”
“这个我知道，早几年就有帖子流传了。”
“我也知道，我还存了那个帖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起来帖子不见了。”
“我也存了，也莫名其妙不见了。如果要选，我觉得莫里和贝奥更般配。”
“那亚蒂呢？他的蓝眼睛也很好看，还很爱笑，和人说话也很礼貌。”
“那就三人行呗。”
……
大家嬉笑着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并不担心艾霖会听见。
艾霖没有回头，跟着小墨一直跑进轿车里。这些八卦，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再听一遍而已。
车子径直开到贝奥庄园。艾霖带小墨到贝奥家族的家庭急救室，而后站旁边看着小墨熟练操作贝奥家族医生精通的医疗器械。
小墨给面色苍白如纸的墨璟琛上了呼吸机。连接墨璟琛心口的心电图机，开始波动。
“他的手粉碎性骨折，比较严重，”小墨边给墨璟琛的右手腕戴上夹板护具边说，“接下来半年最好都别再用，让他慢慢恢复。”
“能恢复如初吗？”
“不能。但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不过手术刀不能再拿了。”
“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没有。”小墨回道。长得几乎和墨司珩一模一样，但语气温柔得多。他抬眼瞧了一眼难过的艾霖，又说，“主人的弟弟不喜欢给人做手术，他自身不会有多少难过。”
艾霖点点头。
他静默站立，盯着不省人事的墨璟琛两眼酸胀。感到眼睛快要流出什么东西，他转过身道：“我需要和我爸汇报不夜城的情况，墨璟琛麻烦你了。”
这都是墨璟琛自作自受！让他早点回国偏不回！现在不省人事怪谁？怪他吗？休想！
艾霖闷闷地想，暗暗决定墨璟琛要瘫痪了他绝不照顾他一辈子。
绝不。绝不！
艾霖大步到前院，呼吸新鲜空气。不知从哪飘来咖啡味，他就又想回去急救室看看墨璟琛醒过来了没有。
但又怕听到小墨说情况不容乐观，他深呼吸几次给老贝奥打电话来转移莫名的焦躁。
打了几通都没打通，他拨了老贝奥副官的电话。
电话好一会后，接道：“艾霖少爷？”
“嗯……我爸他，还好吗？”
“不太好……老爷在和夫人说话……”
艾霖听得赶紧赶往母亲的坟山。
相对于扫墓，老贝奥更喜欢在书房捧着艾霖母亲的照片叨叨。去坟山，大都是过于思念的时候。
艾霖记得母亲刚去世的那一年里，父亲经常会到坟山去，带他一起去，说感受母亲在的那个世界。
去的次数多了，小小的艾霖开始担心父亲哪天真的会走进坟墓里去见母亲，就偷偷和哥哥说。
为此，哥哥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哥哥坚持要为母报仇对维多和布其开战：“你担心战乱民不聊生，那谁在意我有没有母亲？”
父亲坚持相信会有比开战更好的可以围剿恶势力的方法：“现在开战，你母亲就白死了！”
“现在是英雄了吗？没人不相信谣言，大家都说她是**，说她勾引黑根·布其，说她害那个畜生的年轻妻子自杀！大家都在可怜才刚会走路的畜生之子！”
“你母亲没有做任何坏事！”
“我当然知道！”
这场架没有人胜利，往后时不时的延续也没有人胜利。吵到最后，都以父子抱头痛哭结束。一直断断续续吵到哥哥认识墨璟琛的哥哥，架终于结束了。哥哥毅然决然带走艾霖，去了M国。
父亲没有阻止也没有挽留。
艾霖不知何去何从，直到跟着哥哥到了M国被安排进南城高中读书。
他遇见了沈昊。和母亲一样眼睛周围长了颗美人痣的男生，成了他同桌。母亲是左眉有颗小痣，沈昊是左眼角有颗小痣。
艾霖想这个男生一定是母亲为自己挑选的同桌。这个男生也如想象中的友好。艾霖不可抑制地喜欢上这个男生。尤其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那颗美丽的红泪痣。
连带着高三刷试卷的枯燥生活，艾霖也喜欢上。他像父亲喜欢上坟山和母亲唠叨一样时刻围绕着沈昊……
有不一样。父亲拥有过母亲。他却从不曾拥有过沈昊。最后，连面具的美好都失去了。还有深藏在梦境中的人工呼吸，也一并失去了。
来到墓地，艾霖站在高耸的坟山石阶下，望了望和沈昊一样遥不可及的山顶陵墓。他迈步，小跑上太爷爷为防盗墓修的九九八十一层又九九八十一层的楼梯。
艾霖爬得气喘吁吁，但不休息。
每次同父亲来扫墓，他都爬得气喘吁吁。讲起来，老贝奥年老应该更气喘吁吁，但却闲庭阔步似的悠然自得。
“你不要急，不要觉得台阶多，”老贝奥总喊住想要一口气爬上去的艾霖，“你当是散步，当是来串门，累了就休息会，就不累了。”
“越休息越累。”艾霖通常不听，急急往上爬。
然后，他爬到山顶没一会，老贝奥也没一会到了。
“你看，你这般急，却并不比我快多少，但却比我累很多。”
艾霖依然噔噔噔要一口气爬上去。快爬到第一平台的时候，老贝奥和副官从山顶走下来。
艾霖往上看，没顾着脚下。警靴滑了台阶，他跄了步子，身体就要向后仰，他赶紧弯腰跪地。
老贝奥看见，急了步子，加快下山，也一脚没踩稳。好在副官及时扶住他，才没栽跟头。
“爸，您别急！慢慢走！”艾霖喊道。
老贝奥顿了顿脚，而后稳步下山，到艾霖身边。
两父子坐到台阶上，眺望东方。那方高耸的不夜城大楼已经不见。艾霖不知道具体倒塌的时间，只是真切感觉到了它不见的这一刻。
老贝奥也望着那方，良久道：“如果知道不夜城可以这样轻松推倒，我应该早点听你的意见。”
艾霖没有说话，接着听老贝奥说，“墨家掌权人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老贝奥转头看向艾霖，伸手抚抚艾霖脖子右边被莫里啃咬出来的红痕。“你的……你被老布其儿子欺辱的样子。他说不管我会不会为了儿子炸毁不夜城，但他要为了……”
老贝奥顿了顿，“我以为他会说为了救弟弟，他却说为了你脸上的面具。说他不是和我商量，只是通知我。说看在你哥的面上，让我有时间做好应对准备，因为他要在五分钟后炸毁不夜城，还有老布其的各处军火厂、药厂、庄园……没想到，他真的会炸……也真的炸掉了……”
老贝奥望着东方出神，一会后，又望向以不夜城那方分散开的朵朵蘑菇云。那是老布其的各处窝点——老贝奥一直想捣毁却无力捣毁的毒瘤所在。
“很容易不是？”
“嗯……”艾霖轻声应。
“那我该退休了。”
艾霖有些吃惊，看向老贝奥雪白的鬓发：“您想清楚了吗？”
“是该想清楚了。趁大家觉得我只是顽固前退休才好。等大家发现其实是我无能，你太爷爷就没法安息了。”
“不是这般。只是时代在跃进，太爷爷那套实地作战的军事理念不太适用了。”
老贝奥摇摇头：“你哥早和我建议过引进墨家的无线战机，但我仍然按部就班固守着南州的网络不能被外侵。”
“靠枪炮守不住的……”
老贝奥点头：“不过五分钟，就完成了我一辈子都难以完成的梦想。”
“爸，您别难过。这不怪您，是咱们南州没有厉害的无线技术。老布其以为自己的无线防火墙很厉害，其实也不过是闭门造车自娱自乐罢了。和墨家联手，才更有利于南州发展。”
“可我不懂你们说的无线作战，你愿意接手吗？”老贝奥转头盯着艾霖的眼睛，泪光闪烁，“这里是你太爷爷打下的和平之地，是贝奥家族的荣耀。”
“当然了，我也是贝奥家族的子孙呀。”
老贝奥面露欣慰，接过副官递来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签名吧。”
“这是什么？”
“州长交接书。”
“啊？不需要选举吗？”
“谁选？”老贝奥哼了声鼻子，“让一群被不夜城卖了还帮忙数钱的人选吗？当年你妈被恶帮暗算，网络上还流传出侮辱她的移情别恋的段子。
艾霖，你说的对，没人在意是谁在管理。能让大家幸福的，就是好管理。不夜城让人快乐，所以大家都想要进去。”
艾霖想问母亲当年的死亡是不是还有老布其喜欢母亲的隐情，转念一想问清楚了又能怎样？
母亲不能复活，南州人也不会还母亲清白。
艾霖接过副官递来的笔，在文件上签名。
等他写下名字的最后一笔，老贝奥笑眯了眼说：“好，就这么定了。”
艾霖点头。他没想过放弃南州去M国。就像老贝奥说的，这里是贝奥家族的落叶归根处。哥哥姐姐都有了家庭，他刚好无牵无挂最合适。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领证吧。”老贝奥又道。
“什么？”艾霖隐隐不对劲。
“办不办婚礼，你们决定，但结婚证得领。”
老贝奥边说边起身，回望了望九九八十一层之上的陵墓，“艾霖，爸爸为你感到骄傲，你妈妈也为你感到骄傲。南州就拜托你了。爸爸老了，只能去帮你姐姐照看照看孩子了。
你姐前两天电话来说有孕了，有些照顾不过来你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外甥，问我能不能去帮会忙。
不过，爸还是希望你可以问你银表哥要点能生孩子的药。我不干涉你们谁生，你们自己看看是谁生比较好。总之，贝奥家族的继承人就靠你努力了。”
艾霖懵懵听，懵懵得听不懂。
老贝奥揉揉他脑袋，忽然对着虚空喊：“墨医生，你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虚空中立马有回应。
听出是墨璟琛的声音，艾霖当即跳起来。
空中很快蹿出，不，不是空中，是台阶旁的一棵两人抱的巨树后，小墨推着一轮椅出现。轮椅上坐着脖子和右手腕都严实戴了白色护具的墨璟琛。
“那我就放心了。”老贝奥乐呵呵地拉着一脸懵的艾霖，稳步下台阶。
直下到九九八十一层的第一平台，他把艾霖的手放到墨璟琛伸出的手里。
艾霖忽然浑身不自在，都想夺路而逃。
但见墨璟琛重伤虚白的脸浮现红晕，他心中莫名几分安心。意识到自己在担心墨璟琛，他赶忙抽回手说：“不是，爸，这，这……”
“你妈也很满意墨医生。”老贝奥笑弯的眼，让艾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这时，墨璟琛拉起艾霖的手，亲了亲手背说：“艾霖，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吗？”
艾霖的心顿时狂乱奔腾，他把通红的脸扭向一边说：“孩，孩子你生。”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抽了手就跑。
墨璟琛想追但浑身疼痛无法下轮椅，急得喊：“我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