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元帅三点起夜换尿布
产房隔壁的休息室被调到了二十四度恒温，空气循环系统过滤掉了所有消毒水的气味，只留下一层极淡的深海冰川味打底。
宋颖绘半躺在产床改装的休息舱里，产后七小时的身体虚得厉害，手腕上还挂着营养补液的管线，但意识很清醒。
婴儿床被昼烬鹤亲手推到了距他四十厘米的位置，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侧身就能看到的角度。
小东西睡得很沉，包裹巾裹得规规矩矩，露出来的那张脸皱巴巴的，拳头攥着搁在下巴底下，呼吸声细得要贴很近才听得见。
“这个名字不行。”
宋颖绘的声音哑得几乎走调，但语气很平。
昼烬鹤正站在窗边给周烨回消息，闻言抬起头。
“哪个？”
“小星币。”
“已经录进系统了。”
“录进什么系统。”
“帝国新生儿精神力评估中心的预登记档案，编号NB-S-001，备注栏的昵称一栏，我亲手填的。”
宋颖绘闭了一下眼睛。
“你给帝国最高军事机构的预登记档案里，填了一个叫小星币的昵称。”
“对。”
“你觉得他长大以后查到这份档案，会怎么想。”
昼烬鹤把通讯终端收进口袋，走回来在床沿坐下，语气理所当然得离谱。
“他会知道他爸很浪漫。”
“浪漫。”
宋颖绘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灰蓝色的眼底泛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光。
“一块钱的硬币，一个叫星币的小名，你管这叫浪漫。”
“叫传承。”
宋颖绘不想再和一个刚当上父亲就开始犯浑的S级Alpha讲道理了，偏过头去看婴儿床里的小东西。
136次的心跳在监测仪上安安稳稳地跳着，曲线平滑得没有一个毛刺。
“明天改。”
“不改。”
“昼烬鹤。”
“宋颖绘。”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宋颖绘率先移开目光，倒不是认输，是产后的困意追上来了，眼皮沉得撑不住。
“随你。”
他含含糊糊地丢下两个字，侧过身，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昼烬鹤坐在床沿没动，右手搭在婴儿床的边栏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扶手的金属边缘。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小星币醒了。
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睡得像个粉色的蚕蛹，后一秒嘴一瘪，整张皱巴巴的脸拧成一团，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啕。
声波在十二厘米厚的合金墙壁间来回弹了两个来回。
昼烬鹤在零点四秒内站起来，双手伸进婴儿床，十根手指按照护理手册第三章第七节的标准托位把孩子捞了起来。
小东西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哭声不减反增。
“饿了。”
宋颖绘被吵醒了，声音闷在枕头里。
“怎么判断。”
“他攥拳头往你胸口拱。”
昼烬鹤低头看了一眼，三千四百二十克的小人确实在用那双米粒大指甲盖的手往他胸前乱抓。
“方向错了。”宋颖绘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伸出手，“给我。”
哺乳的过程安静了十分钟。
小星币吃饱之后打了一个奶嗝，被昼烬鹤接回去竖着拍了三分钟，重新放回婴儿床。
凌晨一点二十二分，第二次哭闹。
这回昼烬鹤的反应更快了，在啼哭的第一个音节出来之前就把人捞了起来，但捞起来之后发现哭声的原因变了。
“不是饿了。”他皱着眉，把孩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外伤，体温正常，心率138，比基准值高了两个点。”
宋颖绘闭着眼睛说了两个字。
“尿了。”
“什么。”
“他尿了，换尿布。”
沉默持续了四秒。
在这四秒里，帝国元帅昼烬鹤低下头，确认了包裹巾内侧那片颜色变深的区域，然后把孩子平放回婴儿床上，开始解那层裹得过于工整的尿布。
宋颖绘本来已经要睡过去了，但在第三分钟的时候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
他偏过头，看到了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昼烬鹤蹲在婴儿床边，灭菌手套换了新的一副，两根手指捏着一片展开的尿布，举在面前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尿布上的卡通星舰图案看了两秒，把图案那一面朝下铺平，犹豫了一下，又翻了过来。
小星币赤条条地躺在婴儿床里，两条短短的腿在空调暖风中蹬了两下，对父亲的手忙脚乱浑然不觉。
“图案朝外。”
宋颖绘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的时候，昼烬鹤的背脊肌肉收紧了一瞬。
“我知道。”
“你刚才翻了四次。”
“我在确认。”
“确认四次。”
“这个尿布的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昼烬鹤把尿布的粘贴扣对准了左侧腰线的位置，发现长度不够，拆开重新调整，“贴合度极差，松紧区间模糊，两侧的弹力带没有标注拉伸系数。”
“那是婴儿尿布，不是机甲关节垫片。”
昼烬鹤没有接话，拆了第三次。
宋颖绘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看着那个曾经在太空中零重力状态下单手操控苍穹号突击舰的男人，此刻蹲在一张婴儿床边跟一片尿布较劲，额角居然有一层细密的汗。
他没出声。
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里压了又压，最后还是翘了一点。
凌晨三点零九分，第三次哭闹。
这一次昼烬鹤的动作已经形成了标准流程：抱起，判断，确认尿布状态，放回床面，拆开旧尿布，展开新尿布图案朝外，对准腰线，粘合。
全程一分四十七秒。
比第一次快了两分十三秒。
“及格了吗。”昼烬鹤把用过的尿布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丢进回收口，摘下手套的时候头也没回地问。
宋颖绘已经重新躺了回去，侧对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映着监测仪的微光，声音低而缓。
“一般。”
昼烬鹤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落在宋颖绘脸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枚搁在产床边栏上的旧硬币拿起来，走到宋颖绘床边，轻轻放在他的枕头旁边。
“一般就够了。”
小星币在重新包好的尿布里翻了个身，拳头松开又攥紧，指甲盖在夜灯的余光下透着粉。
宋颖绘的手指碰到了枕边那枚硬币的金属边缘，没有拿起来，只是搭在上面。
监测仪上，母体心率81次，新生儿心率134次。
走廊尽头传来周烨压低了嗓门的通讯声：“陈正楷报告，CF-0338号病房，宋锦书女士颈椎第三根锁链，已于三分钟前完全脱落。”
宋颖绘半躺在产床改装的休息舱里，产后七小时的身体虚得厉害，手腕上还挂着营养补液的管线，但意识很清醒。
婴儿床被昼烬鹤亲手推到了距他四十厘米的位置，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侧身就能看到的角度。
小东西睡得很沉，包裹巾裹得规规矩矩，露出来的那张脸皱巴巴的，拳头攥着搁在下巴底下，呼吸声细得要贴很近才听得见。
“这个名字不行。”
宋颖绘的声音哑得几乎走调，但语气很平。
昼烬鹤正站在窗边给周烨回消息，闻言抬起头。
“哪个？”
“小星币。”
“已经录进系统了。”
“录进什么系统。”
“帝国新生儿精神力评估中心的预登记档案，编号NB-S-001，备注栏的昵称一栏，我亲手填的。”
宋颖绘闭了一下眼睛。
“你给帝国最高军事机构的预登记档案里，填了一个叫小星币的昵称。”
“对。”
“你觉得他长大以后查到这份档案，会怎么想。”
昼烬鹤把通讯终端收进口袋，走回来在床沿坐下，语气理所当然得离谱。
“他会知道他爸很浪漫。”
“浪漫。”
宋颖绘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灰蓝色的眼底泛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光。
“一块钱的硬币，一个叫星币的小名，你管这叫浪漫。”
“叫传承。”
宋颖绘不想再和一个刚当上父亲就开始犯浑的S级Alpha讲道理了，偏过头去看婴儿床里的小东西。
136次的心跳在监测仪上安安稳稳地跳着，曲线平滑得没有一个毛刺。
“明天改。”
“不改。”
“昼烬鹤。”
“宋颖绘。”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宋颖绘率先移开目光，倒不是认输，是产后的困意追上来了，眼皮沉得撑不住。
“随你。”
他含含糊糊地丢下两个字，侧过身，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昼烬鹤坐在床沿没动，右手搭在婴儿床的边栏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扶手的金属边缘。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小星币醒了。
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睡得像个粉色的蚕蛹，后一秒嘴一瘪，整张皱巴巴的脸拧成一团，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啕。
声波在十二厘米厚的合金墙壁间来回弹了两个来回。
昼烬鹤在零点四秒内站起来，双手伸进婴儿床，十根手指按照护理手册第三章第七节的标准托位把孩子捞了起来。
小东西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哭声不减反增。
“饿了。”
宋颖绘被吵醒了，声音闷在枕头里。
“怎么判断。”
“他攥拳头往你胸口拱。”
昼烬鹤低头看了一眼，三千四百二十克的小人确实在用那双米粒大指甲盖的手往他胸前乱抓。
“方向错了。”宋颖绘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伸出手，“给我。”
哺乳的过程安静了十分钟。
小星币吃饱之后打了一个奶嗝，被昼烬鹤接回去竖着拍了三分钟，重新放回婴儿床。
凌晨一点二十二分，第二次哭闹。
这回昼烬鹤的反应更快了，在啼哭的第一个音节出来之前就把人捞了起来，但捞起来之后发现哭声的原因变了。
“不是饿了。”他皱着眉，把孩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外伤，体温正常，心率138，比基准值高了两个点。”
宋颖绘闭着眼睛说了两个字。
“尿了。”
“什么。”
“他尿了，换尿布。”
沉默持续了四秒。
在这四秒里，帝国元帅昼烬鹤低下头，确认了包裹巾内侧那片颜色变深的区域，然后把孩子平放回婴儿床上，开始解那层裹得过于工整的尿布。
宋颖绘本来已经要睡过去了，但在第三分钟的时候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
他偏过头，看到了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昼烬鹤蹲在婴儿床边，灭菌手套换了新的一副，两根手指捏着一片展开的尿布，举在面前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尿布上的卡通星舰图案看了两秒，把图案那一面朝下铺平，犹豫了一下，又翻了过来。
小星币赤条条地躺在婴儿床里，两条短短的腿在空调暖风中蹬了两下，对父亲的手忙脚乱浑然不觉。
“图案朝外。”
宋颖绘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的时候，昼烬鹤的背脊肌肉收紧了一瞬。
“我知道。”
“你刚才翻了四次。”
“我在确认。”
“确认四次。”
“这个尿布的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昼烬鹤把尿布的粘贴扣对准了左侧腰线的位置，发现长度不够，拆开重新调整，“贴合度极差，松紧区间模糊，两侧的弹力带没有标注拉伸系数。”
“那是婴儿尿布，不是机甲关节垫片。”
昼烬鹤没有接话，拆了第三次。
宋颖绘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看着那个曾经在太空中零重力状态下单手操控苍穹号突击舰的男人，此刻蹲在一张婴儿床边跟一片尿布较劲，额角居然有一层细密的汗。
他没出声。
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里压了又压，最后还是翘了一点。
凌晨三点零九分，第三次哭闹。
这一次昼烬鹤的动作已经形成了标准流程：抱起，判断，确认尿布状态，放回床面，拆开旧尿布，展开新尿布图案朝外，对准腰线，粘合。
全程一分四十七秒。
比第一次快了两分十三秒。
“及格了吗。”昼烬鹤把用过的尿布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丢进回收口，摘下手套的时候头也没回地问。
宋颖绘已经重新躺了回去，侧对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映着监测仪的微光，声音低而缓。
“一般。”
昼烬鹤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落在宋颖绘脸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枚搁在产床边栏上的旧硬币拿起来，走到宋颖绘床边，轻轻放在他的枕头旁边。
“一般就够了。”
小星币在重新包好的尿布里翻了个身，拳头松开又攥紧，指甲盖在夜灯的余光下透着粉。
宋颖绘的手指碰到了枕边那枚硬币的金属边缘，没有拿起来，只是搭在上面。
监测仪上，母体心率81次，新生儿心率134次。
走廊尽头传来周烨压低了嗓门的通讯声：“陈正楷报告，CF-0338号病房，宋锦书女士颈椎第三根锁链，已于三分钟前完全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