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母子同框
CF-0338号病房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色档位，宋锦书半靠在升降床头，膝上放着一块轻薄的数据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将近一倍。
她的白发被拢在脑后，面颊上的凹陷已经不那么明显了，颧骨的线条柔和了一些，手臂上密麻的针孔痕迹正在消退。
陈正楷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监测屏上跳动的数据，对身旁的宋颖绘低声说。
“骨密度0.61，腺体功能恢复至正常值的45%，肌肉萎缩率从67%降到了31%。”
宋颖绘的视线没有离开病房里的母亲。
“锁链呢。”
“四根已清除两根，第三根的合金结构松动值达到0.8，预计两周内自行瓦解。”陈正楷推了推眼镜，“小星币每周三次的共振治疗效果远超预期，那孩子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和你母亲体内残留的锁链频段天然互斥，就像……专门为此而生的解药。”
宋颖绘没有接这句话。
他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宋锦书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和儿子的如出一辙，锐利而通透。
“你来了。”
“嗯。”宋颖绘在床边坐下，扫了一眼她数据板上的内容，“第七十三页的拓扑映射函数，你用的是旧版参数。”
宋锦书挑了一下眉。
“旧版参数在低维空间的稳定性优于你的新版。”
“低维空间不是我们的目标场景。”
“但它是过渡层的必经之路。”宋锦书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某一行代码，“你看这里，如果直接用新版参数跳过过渡层，在第四节点会产生0.003%的相位偏移。”
宋颖绘凑近看了三秒。
“0.003%在工程容差范围内。”
“在普通工程里是。”宋锦书看着他，“但这是超空间通道，0.003%的相位偏移在十七光年的距离上会被放大到什么量级，你自己算。”
宋颖绘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数据板从母亲膝上拿过来，在第七十三页的边缘写下了一行修正公式。
“用混合参数。过渡层走你的旧版，主通道切我的新版，节点处加一个自适应平滑函数。”
宋锦书接过数据板看了十秒，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
“这个平滑函数的收敛速度够快吗。”
“我昨天跑过模拟，1.7纳秒内收敛。”
“用的什么算力。”
“利维坦号深空阵列的三十六台量子运算核心。”
宋锦书的手指在那行公式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二十年的沉默里挤出来的。
“我当年在D7-03写这些东西的时候，用的是一台报废的民用终端，运算一次要跑四十七个小时。”
宋颖绘的手指在数据板边缘收紧了一下。
“现在不用了。”
“嗯。”宋锦书抬手，指尖碰了碰儿子的手背，“现在不用了。”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周烨抱着小星币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护理员。
“宋女士，今天的共振治疗时间到了。”
宋锦书放下数据板，伸出双臂。
周烨把小星币递过去的瞬间，婴儿的眼睛亮了，小手朝着外祖母的方向用力够，嘴里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宋锦书接过孩子，将他贴在自己胸口。
监测仪上的数据开始跳动，小星币的精神力波动从静息态的0.03赫兹缓缓攀升至0.12赫兹，形成一种极其温和的低频共振。
与此同时，宋锦书颈椎深处第三根锁链的合金结构松动值从0.8跳到了0.83。
“他每次都这样。”宋锦书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温柔，“一靠近我就开始……拆东西。”
宋颖绘看着监测屏上持续攀升的松动值。
“陈正楷说再有两周。”
“我知道。”宋锦书的手掌覆在小星币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具小小身体里蕴含的惊人力量，“颖绘。”
“嗯。”
“你那个超空间通道的项目，进度到哪一步了。”
“工程化方案已经完成了80%，剩下的20%需要你的过渡层理论做支撑。”
宋锦书沉默了几秒，低头亲了亲小星币的额头。
“等第三根锁链掉了，我去你的核心组。”
宋颖绘看着她。
“你的身体……”
“我在那个地方写了二十年代码，骨头都快烂了也没停过。”宋锦书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一层冷而坚定的光，和宋颖绘的表情几乎重叠，“现在条件好了一万倍，你觉得我会停？”
宋颖绘没有再说话。
他伸手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那片薄如蝉翼的数据存储片，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
“第一百一十七页到第二百零三页的工程化路径，我标注了十七处需要你确认的理论节点。”
宋锦书看了一眼存储片，又看了一眼儿子。
“陈正楷怎么说我的。”
“他说你们是帝国最恐怖的亲子组合。”
宋锦书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他说得对。”
小星币在这时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宋颖绘和宋锦书同时伸手挡在了他面前，动作的角度和速度几乎一致。
两人对视了一眼。
监测仪发出一声轻响，第三根锁链的松动值跳到了0.85。
宋颖绘的通讯终端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加密频道的标识在屏幕上闪烁。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送者的代号。
烛影。
“妈，我出去接个通讯。”
宋锦书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和小星币说话，声音轻得像在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宋颖绘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接通了加密频道。
陆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宋先生，帝国天文监测系统十五分钟前发出了S级预警。”
“什么预警。”
“银河系外缘探测到超大规模虫族迁徙潮，规模超过过去百年所有虫族入侵的总和。”
宋颖绘的脚步停住了。
“预计抵达时间。”
“六个月。”
她的白发被拢在脑后，面颊上的凹陷已经不那么明显了，颧骨的线条柔和了一些，手臂上密麻的针孔痕迹正在消退。
陈正楷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监测屏上跳动的数据，对身旁的宋颖绘低声说。
“骨密度0.61，腺体功能恢复至正常值的45%，肌肉萎缩率从67%降到了31%。”
宋颖绘的视线没有离开病房里的母亲。
“锁链呢。”
“四根已清除两根，第三根的合金结构松动值达到0.8，预计两周内自行瓦解。”陈正楷推了推眼镜，“小星币每周三次的共振治疗效果远超预期，那孩子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和你母亲体内残留的锁链频段天然互斥，就像……专门为此而生的解药。”
宋颖绘没有接这句话。
他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宋锦书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和儿子的如出一辙，锐利而通透。
“你来了。”
“嗯。”宋颖绘在床边坐下，扫了一眼她数据板上的内容，“第七十三页的拓扑映射函数，你用的是旧版参数。”
宋锦书挑了一下眉。
“旧版参数在低维空间的稳定性优于你的新版。”
“低维空间不是我们的目标场景。”
“但它是过渡层的必经之路。”宋锦书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某一行代码，“你看这里，如果直接用新版参数跳过过渡层，在第四节点会产生0.003%的相位偏移。”
宋颖绘凑近看了三秒。
“0.003%在工程容差范围内。”
“在普通工程里是。”宋锦书看着他，“但这是超空间通道，0.003%的相位偏移在十七光年的距离上会被放大到什么量级，你自己算。”
宋颖绘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数据板从母亲膝上拿过来，在第七十三页的边缘写下了一行修正公式。
“用混合参数。过渡层走你的旧版，主通道切我的新版，节点处加一个自适应平滑函数。”
宋锦书接过数据板看了十秒，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
“这个平滑函数的收敛速度够快吗。”
“我昨天跑过模拟，1.7纳秒内收敛。”
“用的什么算力。”
“利维坦号深空阵列的三十六台量子运算核心。”
宋锦书的手指在那行公式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二十年的沉默里挤出来的。
“我当年在D7-03写这些东西的时候，用的是一台报废的民用终端，运算一次要跑四十七个小时。”
宋颖绘的手指在数据板边缘收紧了一下。
“现在不用了。”
“嗯。”宋锦书抬手，指尖碰了碰儿子的手背，“现在不用了。”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周烨抱着小星币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护理员。
“宋女士，今天的共振治疗时间到了。”
宋锦书放下数据板，伸出双臂。
周烨把小星币递过去的瞬间，婴儿的眼睛亮了，小手朝着外祖母的方向用力够，嘴里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宋锦书接过孩子，将他贴在自己胸口。
监测仪上的数据开始跳动，小星币的精神力波动从静息态的0.03赫兹缓缓攀升至0.12赫兹，形成一种极其温和的低频共振。
与此同时，宋锦书颈椎深处第三根锁链的合金结构松动值从0.8跳到了0.83。
“他每次都这样。”宋锦书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温柔，“一靠近我就开始……拆东西。”
宋颖绘看着监测屏上持续攀升的松动值。
“陈正楷说再有两周。”
“我知道。”宋锦书的手掌覆在小星币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具小小身体里蕴含的惊人力量，“颖绘。”
“嗯。”
“你那个超空间通道的项目，进度到哪一步了。”
“工程化方案已经完成了80%，剩下的20%需要你的过渡层理论做支撑。”
宋锦书沉默了几秒，低头亲了亲小星币的额头。
“等第三根锁链掉了，我去你的核心组。”
宋颖绘看着她。
“你的身体……”
“我在那个地方写了二十年代码，骨头都快烂了也没停过。”宋锦书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一层冷而坚定的光，和宋颖绘的表情几乎重叠，“现在条件好了一万倍，你觉得我会停？”
宋颖绘没有再说话。
他伸手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那片薄如蝉翼的数据存储片，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
“第一百一十七页到第二百零三页的工程化路径，我标注了十七处需要你确认的理论节点。”
宋锦书看了一眼存储片，又看了一眼儿子。
“陈正楷怎么说我的。”
“他说你们是帝国最恐怖的亲子组合。”
宋锦书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他说得对。”
小星币在这时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宋颖绘和宋锦书同时伸手挡在了他面前，动作的角度和速度几乎一致。
两人对视了一眼。
监测仪发出一声轻响，第三根锁链的松动值跳到了0.85。
宋颖绘的通讯终端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加密频道的标识在屏幕上闪烁。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送者的代号。
烛影。
“妈，我出去接个通讯。”
宋锦书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和小星币说话，声音轻得像在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宋颖绘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接通了加密频道。
陆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宋先生，帝国天文监测系统十五分钟前发出了S级预警。”
“什么预警。”
“银河系外缘探测到超大规模虫族迁徙潮，规模超过过去百年所有虫族入侵的总和。”
宋颖绘的脚步停住了。
“预计抵达时间。”
“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