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比元帅更忙的人
帝国进入全面战备状态的第三天，元帅府东翼的数据作战室变成了宋颖绘的第二个卧室。
准确地说，是唯一的卧室。
凌晨一点十四分，周烨站在作战室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执行一项比突入虫族腹地还艰难的任务。
“夫人，元帅让我……”
“放桌上。”
宋颖绘的视线没有离开全息投影，十七组方程在空中同步运转，他的右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到指尖带出残影。
周烨把汤放下，犹豫了一下。
“元帅还说，如果您在一点三十分之前没有喝完，他会亲自过来。”
“告诉他我在跑第三十七组模拟，中断会导致前面六个小时的数据全部作废。”
“夫人，元帅说他预判了您会这么说。”
周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同情。
“他让我转告您原话：数据可以重跑，胃不能重长。”
宋颖绘的手指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继续敲击。
“一点二十八分之前喝完，告诉他不用来。”
周烨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宋颖绘在一点二十七分端起那碗汤，一口气灌了下去，烫得他眉头皱了一瞬，但手上的运算没有停。
通讯终端在一点二十九分准时亮起，昼烬鹤的加密频道。
“喝了？”
“喝了。”
“温度合适吗。”
“烫。”
“下次让周烨提前两分钟端过去放凉。”
宋颖绘把空碗推到桌角，眼睛盯着投影上第三十七组模拟的收敛曲线。
“你现在应该在睡觉。”
“你也应该。”
“我的工作比你的紧急。”
“你的胃比你的工作紧急。”
宋颖绘没有接这句话，因为收敛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异常的拐点，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被吸走。
“明天几点的会。”
昼烬鹤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被忽略的平静。
“七点。”
宋颖绘的手指在异常拐点上放大了三倍。
“科学院核心组的进度汇报，然后九点是军工厂的材料对接，十一点是深空阵列的校准确认。”
“下午呢。”
“两点到六点，和我母亲做过渡层的联合运算。”
“晚上呢。”
“继续跑模拟。”
昼烬鹤沉默了两秒。
“你今天睡了几个小时。”
“够了。”
“几个小时。”
宋颖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三个。”
“宋颖绘。”
“嗯。”
“我们说好的，精神力负荷不超过85%。”
“现在是79%。”
“你的医疗组报告说下午四点的时候到过83%。”
宋颖绘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你让医疗组给你发实时数据了。”
“对。”
昼烬鹤的语气理所当然。
“每十五分钟一次。”
“你管七万人的军团还有空看我的精神力曲线。”
“七万人不会把自己累死。”
宋颖绘把异常拐点的数据截取下来存入分析队列，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昼烬鹤。”
“嗯。”
“虫潮前锋今天又加速了。”
终端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看到了。”
“按照新的速度模型，我的时间窗口又缩短了四天。”
“所以你打算不睡觉把这四天补回来。”
宋颖绘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中冷得透亮。
“我打算把第三十七组模拟跑完，如果收敛曲线的异常拐点能被修正，工程周期可以再压缩十一天。”
“那你现在去睡四个小时，起来再跑。”
“模拟中断……”
“不会作废。”
昼烬鹤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让周烨把你的运算进程做了实时备份，中断后可以从断点恢复，损失不超过三分钟。”
宋颖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让他做的。”
“你第一天开始跑模拟的时候。”
“你预判了我会通宵。”
“我预判了你会连续通宵。”
宋颖绘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把全息投影切到待机模式。
“四个小时。”
“四个半。”
“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成交。”
终端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晚安。”
宋颖绘走向作战室角落那张折叠行军床，在躺下之前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碗。
汤的余温还在碗壁上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不是收敛曲线的异常拐点，而是那碗汤被端进来时周烨脸上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
帝国进入全面战备的第十七天。
宋颖绘的日程表被压缩到了以分钟为单位。
科学院核心组的七位顶级物理学家轮班配合他的运算，军工厂的三条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利维坦号深空阵列的全部算力被他独占了整整十七天。
老太君在第十二天的时候通过加密频道给昼烬鹤发了一条消息：你媳妇比你能干，但再这么下去我怕你得提前当鳏夫。
昼烬鹤回了四个字：我在盯着。
他确实在盯着。
每天三顿饭准时送到，温度精确到正负一度，菜品由陈正楷根据宋颖绘当日的精神力消耗量定制营养配比。
每晚的通讯雷打不动，哪怕只有三分钟，哪怕宋颖绘的回答只剩下“嗯”和“喝了”和“睡了”。
小星币每周被带到数据作战室两次，不是为了探望，是因为他的虚空级精神力在静息态下的外溢能让深空阵列的量子纠缠态稳定时间延长300%。
每次小星币被抱进来的时候，宋颖绘都会停下手里的工作，接过儿子，让他在自己怀里待十五分钟。
那是他一天里唯一主动停下来的时间。
第十七天的晚上，宋锦书的加密通讯接入了宋颖绘的终端。
“第七十三页的混合参数方案，我做完了全部验证。”
宋颖绘切开文件，扫了三秒。
“收敛速度呢。”
“1.2纳秒，比你的模拟结果快了0.5。”
宋颖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做到的。”
“我把过渡层的维度折叠从三步压缩成了两步。”
宋锦书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得意。
“二十年前我就想这么干，但当时没有足够的算力验证。现在有了。”
宋颖绘看着那组数据，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
“妈。”
“嗯。”
“你的第三根锁链什么时候掉。”
“陈正楷说还有五天。”
“五天后你来核心组报到。”
宋锦书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已经让周烨帮我准备工位了。”
准确地说，是唯一的卧室。
凌晨一点十四分，周烨站在作战室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执行一项比突入虫族腹地还艰难的任务。
“夫人，元帅让我……”
“放桌上。”
宋颖绘的视线没有离开全息投影，十七组方程在空中同步运转，他的右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到指尖带出残影。
周烨把汤放下，犹豫了一下。
“元帅还说，如果您在一点三十分之前没有喝完，他会亲自过来。”
“告诉他我在跑第三十七组模拟，中断会导致前面六个小时的数据全部作废。”
“夫人，元帅说他预判了您会这么说。”
周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同情。
“他让我转告您原话：数据可以重跑，胃不能重长。”
宋颖绘的手指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继续敲击。
“一点二十八分之前喝完，告诉他不用来。”
周烨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宋颖绘在一点二十七分端起那碗汤，一口气灌了下去，烫得他眉头皱了一瞬，但手上的运算没有停。
通讯终端在一点二十九分准时亮起，昼烬鹤的加密频道。
“喝了？”
“喝了。”
“温度合适吗。”
“烫。”
“下次让周烨提前两分钟端过去放凉。”
宋颖绘把空碗推到桌角，眼睛盯着投影上第三十七组模拟的收敛曲线。
“你现在应该在睡觉。”
“你也应该。”
“我的工作比你的紧急。”
“你的胃比你的工作紧急。”
宋颖绘没有接这句话，因为收敛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异常的拐点，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被吸走。
“明天几点的会。”
昼烬鹤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被忽略的平静。
“七点。”
宋颖绘的手指在异常拐点上放大了三倍。
“科学院核心组的进度汇报，然后九点是军工厂的材料对接，十一点是深空阵列的校准确认。”
“下午呢。”
“两点到六点，和我母亲做过渡层的联合运算。”
“晚上呢。”
“继续跑模拟。”
昼烬鹤沉默了两秒。
“你今天睡了几个小时。”
“够了。”
“几个小时。”
宋颖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三个。”
“宋颖绘。”
“嗯。”
“我们说好的，精神力负荷不超过85%。”
“现在是79%。”
“你的医疗组报告说下午四点的时候到过83%。”
宋颖绘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你让医疗组给你发实时数据了。”
“对。”
昼烬鹤的语气理所当然。
“每十五分钟一次。”
“你管七万人的军团还有空看我的精神力曲线。”
“七万人不会把自己累死。”
宋颖绘把异常拐点的数据截取下来存入分析队列，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昼烬鹤。”
“嗯。”
“虫潮前锋今天又加速了。”
终端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看到了。”
“按照新的速度模型，我的时间窗口又缩短了四天。”
“所以你打算不睡觉把这四天补回来。”
宋颖绘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中冷得透亮。
“我打算把第三十七组模拟跑完，如果收敛曲线的异常拐点能被修正，工程周期可以再压缩十一天。”
“那你现在去睡四个小时，起来再跑。”
“模拟中断……”
“不会作废。”
昼烬鹤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让周烨把你的运算进程做了实时备份，中断后可以从断点恢复，损失不超过三分钟。”
宋颖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让他做的。”
“你第一天开始跑模拟的时候。”
“你预判了我会通宵。”
“我预判了你会连续通宵。”
宋颖绘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把全息投影切到待机模式。
“四个小时。”
“四个半。”
“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成交。”
终端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晚安。”
宋颖绘走向作战室角落那张折叠行军床，在躺下之前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碗。
汤的余温还在碗壁上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不是收敛曲线的异常拐点，而是那碗汤被端进来时周烨脸上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
帝国进入全面战备的第十七天。
宋颖绘的日程表被压缩到了以分钟为单位。
科学院核心组的七位顶级物理学家轮班配合他的运算，军工厂的三条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转，利维坦号深空阵列的全部算力被他独占了整整十七天。
老太君在第十二天的时候通过加密频道给昼烬鹤发了一条消息：你媳妇比你能干，但再这么下去我怕你得提前当鳏夫。
昼烬鹤回了四个字：我在盯着。
他确实在盯着。
每天三顿饭准时送到，温度精确到正负一度，菜品由陈正楷根据宋颖绘当日的精神力消耗量定制营养配比。
每晚的通讯雷打不动，哪怕只有三分钟，哪怕宋颖绘的回答只剩下“嗯”和“喝了”和“睡了”。
小星币每周被带到数据作战室两次，不是为了探望，是因为他的虚空级精神力在静息态下的外溢能让深空阵列的量子纠缠态稳定时间延长300%。
每次小星币被抱进来的时候，宋颖绘都会停下手里的工作，接过儿子，让他在自己怀里待十五分钟。
那是他一天里唯一主动停下来的时间。
第十七天的晚上，宋锦书的加密通讯接入了宋颖绘的终端。
“第七十三页的混合参数方案，我做完了全部验证。”
宋颖绘切开文件，扫了三秒。
“收敛速度呢。”
“1.2纳秒，比你的模拟结果快了0.5。”
宋颖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做到的。”
“我把过渡层的维度折叠从三步压缩成了两步。”
宋锦书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得意。
“二十年前我就想这么干，但当时没有足够的算力验证。现在有了。”
宋颖绘看着那组数据，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
“妈。”
“嗯。”
“你的第三根锁链什么时候掉。”
“陈正楷说还有五天。”
“五天后你来核心组报到。”
宋锦书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已经让周烨帮我准备工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