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水槽边的十秒静默
凌晨两点。
赵颖绘被胃里翻涌的酸意逼醒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
白天在科学院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叠加孕早期的激素紊乱，让他的生理状况越来越难以压制。
他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摸黑走向厨房。
冰箱里的冰藻冷汤存了小半罐，他倒进加热碗里，设了最低温的循环。
等待加热的三十秒里，恶心感来得毫无预兆。
他双手撑住水槽边缘，脖子绷紧，压着嗓子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空的，只有胆汁的苦味冲到嗓子眼又退回去。
第三声呕意涌上来的时候，厨房的灯亮了。
赵颖绘僵在水槽前，后背绷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回头。
身后没有脚步声。
但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正从门口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浓度压得很低，低到只能让空气温度降两度。
赵颖绘等着身后的人开口质问。
等了三秒。
五秒。
八秒。
那个人没有说一个字。
第九秒，水龙头被一只手从他左侧伸过来拧开了。
温水。不是冷水。
温度大概在三十六度左右。
一只杯子接满，递到他手边。
赵颖绘侧过头，只看到一截深色的袖口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只手放下杯子以后没有碰他，而是转向了灶台。
加热碗里的冰藻冷汤温度被调低了两度。
从三十度调到二十八度。
然后，那个人退回了门口的位置，不进也不退。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赵颖绘双手环住那杯温水，手指紧紧收拢着杯壁。
他端着那杯水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压下了嗓子里的胆汁味。
身后的人又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了两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灯没关。
赵颖绘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盯着水槽出神。
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上，无序但清晰。
他放下杯子，弯腰撑着膝盖，闷声呼出一口气。
加热碗里的冰藻冷汤发出低沉的提示音，到了设定温度。
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完。
然后他洗了碗，关了灯，走回卧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次卧的门虚掩着。
赵颖绘脚步顿了顿，没有停，径直走过。
第二天清晨。
赵颖绘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赵君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桌上摆着两份营养餐，酸味结晶体撒在星兽肉干上面，赵颖绘那份额外多了一碟青翠色的小果子。
“哥，这个是哪来的？”赵君野嘴里塞着半块蛋白棒，含混不清地指着那碟果子，“昨天冰箱里没有这东西。”
赵颖绘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一颗青色果子看了看。
果皮光滑，未标注产地，用军方标准的真空小袋独立封装。
他捏了一下，汁水的酸香味透出来，清冽又凉。
“不知道。”他说。
赵君野歪着头看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压低嗓门：“哥，你昨天半夜是不是起来了？我听见水龙头响。”
“口渴，喝了杯水。”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比前天还白。”赵君野的声线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你是不是又在那个什么创世纪项目里加班了？”
“没有。”
“你骗我。”赵君野把蛋白棒往桌上一拍，“你每次说没有，就一定是有。”
赵颖绘拿起餐具，没有再接话。
“哥。”赵君野突然认真了起来，“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生病了？那个重力舱训练的后遗症到底好没好？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没有扛着什么。”赵颖绘低头吃了一口星兽肉干，酸味结晶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居然压下去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半夜去厨房吐？”
赵颖绘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瞬。
赵君野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拆穿了的表情。
“我房间就挨着厨房，我又不是聋的。你干呕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
“胃酸。”赵颖绘抬眼看他，“旧伤。”
“旧伤？旧伤不会越来越严重。你这两个礼拜每天早上脸都是白的。”赵君野站起来，急得在餐桌旁转了半圈，“我跟元帅说。”
“你跟他说什么？”
“说你生病了！让他派最好的医生来。他有那个条件，干嘛不用？”
赵颖绘放下餐具，抬起头看着自己弟弟。
赵君野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为你好。”
“赵君野，听我说。”赵颖绘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你也不许说。”
“可是——”
“答应我。”
赵君野咬着嘴唇，纠结了好几秒，最后跺了一下脚。
“好。但是如果你再吐，我管不了那么多。”
说完他端起自己那份营养餐缩回了房间，饭碗砰地放在桌上，情绪很不好。
赵颖绘听着隔壁传来的咀嚼声和偶尔一两句含混的抱怨，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碟没有标签的青色小果。
军方标准真空包装。
独立封装。
调到二十八度的冰藻冷汤。
三十六度的温水。
他把视线从果碟上移开，拿起个人终端。
通讯列表里，那个被标注为“七”的加密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没有新消息。
没有解释。
什么都没有。
赵颖绘握着终端的指尖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他把那碟果子整碟端走，带回了自己房间。
赵颖绘被胃里翻涌的酸意逼醒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
白天在科学院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叠加孕早期的激素紊乱，让他的生理状况越来越难以压制。
他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摸黑走向厨房。
冰箱里的冰藻冷汤存了小半罐，他倒进加热碗里，设了最低温的循环。
等待加热的三十秒里，恶心感来得毫无预兆。
他双手撑住水槽边缘，脖子绷紧，压着嗓子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空的，只有胆汁的苦味冲到嗓子眼又退回去。
第三声呕意涌上来的时候，厨房的灯亮了。
赵颖绘僵在水槽前，后背绷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回头。
身后没有脚步声。
但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正从门口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浓度压得很低，低到只能让空气温度降两度。
赵颖绘等着身后的人开口质问。
等了三秒。
五秒。
八秒。
那个人没有说一个字。
第九秒，水龙头被一只手从他左侧伸过来拧开了。
温水。不是冷水。
温度大概在三十六度左右。
一只杯子接满，递到他手边。
赵颖绘侧过头，只看到一截深色的袖口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只手放下杯子以后没有碰他，而是转向了灶台。
加热碗里的冰藻冷汤温度被调低了两度。
从三十度调到二十八度。
然后，那个人退回了门口的位置，不进也不退。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赵颖绘双手环住那杯温水，手指紧紧收拢着杯壁。
他端着那杯水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压下了嗓子里的胆汁味。
身后的人又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了两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灯没关。
赵颖绘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盯着水槽出神。
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上，无序但清晰。
他放下杯子，弯腰撑着膝盖，闷声呼出一口气。
加热碗里的冰藻冷汤发出低沉的提示音，到了设定温度。
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完。
然后他洗了碗，关了灯，走回卧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次卧的门虚掩着。
赵颖绘脚步顿了顿，没有停，径直走过。
第二天清晨。
赵颖绘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赵君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桌上摆着两份营养餐，酸味结晶体撒在星兽肉干上面，赵颖绘那份额外多了一碟青翠色的小果子。
“哥，这个是哪来的？”赵君野嘴里塞着半块蛋白棒，含混不清地指着那碟果子，“昨天冰箱里没有这东西。”
赵颖绘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一颗青色果子看了看。
果皮光滑，未标注产地，用军方标准的真空小袋独立封装。
他捏了一下，汁水的酸香味透出来，清冽又凉。
“不知道。”他说。
赵君野歪着头看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压低嗓门：“哥，你昨天半夜是不是起来了？我听见水龙头响。”
“口渴，喝了杯水。”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比前天还白。”赵君野的声线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你是不是又在那个什么创世纪项目里加班了？”
“没有。”
“你骗我。”赵君野把蛋白棒往桌上一拍，“你每次说没有，就一定是有。”
赵颖绘拿起餐具，没有再接话。
“哥。”赵君野突然认真了起来，“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生病了？那个重力舱训练的后遗症到底好没好？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没有扛着什么。”赵颖绘低头吃了一口星兽肉干，酸味结晶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居然压下去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半夜去厨房吐？”
赵颖绘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瞬。
赵君野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拆穿了的表情。
“我房间就挨着厨房，我又不是聋的。你干呕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
“胃酸。”赵颖绘抬眼看他，“旧伤。”
“旧伤？旧伤不会越来越严重。你这两个礼拜每天早上脸都是白的。”赵君野站起来，急得在餐桌旁转了半圈，“我跟元帅说。”
“你跟他说什么？”
“说你生病了！让他派最好的医生来。他有那个条件，干嘛不用？”
赵颖绘放下餐具，抬起头看着自己弟弟。
赵君野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为你好。”
“赵君野，听我说。”赵颖绘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你也不许说。”
“可是——”
“答应我。”
赵君野咬着嘴唇，纠结了好几秒，最后跺了一下脚。
“好。但是如果你再吐，我管不了那么多。”
说完他端起自己那份营养餐缩回了房间，饭碗砰地放在桌上，情绪很不好。
赵颖绘听着隔壁传来的咀嚼声和偶尔一两句含混的抱怨，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碟没有标签的青色小果。
军方标准真空包装。
独立封装。
调到二十八度的冰藻冷汤。
三十六度的温水。
他把视线从果碟上移开，拿起个人终端。
通讯列表里，那个被标注为“七”的加密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没有新消息。
没有解释。
什么都没有。
赵颖绘握着终端的指尖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他把那碟果子整碟端走，带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