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章泽柔联手张莹莹
章泽柔被拘押审讯四十六个小时后，保释了出来。
保释金是赵家最后一处未被冻结的海外账户打的，三百万星币，在帝国联邦法律执行署的系统里走了一道程序，就把这个衣衫褶皱的中年女人从灰色的拘留墙里放了出来。
保释条件写了七条。
她一条都没有仔细看。
走出执行署大门的时候，她的通讯终端里有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没有留名，只有一个代号：鹰。
张莹莹。
被昼烬鹤撤职降级的前情报处少将，帝国军方序列中曾经手握S级情报权限的女人。
章泽柔在路边停了三秒，点开那条消息。
内容很短。
约个时间见面。关于你继子的旧基因样本，我有兴趣。
章泽柔关掉终端，拦了一辆出租型悬浮车。
目的地报了一个第六星区的偏僻茶室。
一个小时后，两个女人隔着一张窄桌坐在了一起。
张莹莹比她上次在庄园里见到的样子憔悴了不少，军装换成了深色的便装，领口翻得很高，遮住了锁骨上方一道新鲜的疤。
“听说你被昼烬鹤的人打了。”章泽柔开口。
“撤职令。”张莹莹端着茶杯，嗓音哑得厉害，“当着昼家老太君和十七个族人的面宣读的，降为上校，拘留七天。我在拘留室里待了一个礼拜，出来的时候情报处已经换了人。”
“你恨他？”
张莹莹放下茶杯，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谈不上恨，是生意。元帅把我的仕途碾碎了，我总得找个活路。”
“你的活路是什么？”
“你先告诉我，赵颖绘两百斤的时候，你保留了他的基因样本原始数据，对不对？”
章泽柔没有直接回答。
“你打算怎么用？”
“帝国基因理事会。”张莹莹的声音压得很低，“赵颖绘和昼烬鹤的百分之百匹配度是建立在他分化后的S级Omega基因上的，但如果有证据证明他的基因经历过人为诱导——哪怕只是一份原始样本的对比记录——基因理事会有权启动匹配合法性复核。”
章泽柔的瞳孔缩了一下。
“复核的结果呢？”
“最好的情况，匹配度降级，昼烬鹤的联姻被标注为待审查状态。”张莹莹说，“最差的情况，基因理事会下达分离指令。”
“分离指令？”
“强制解除标记。”
章泽柔的后背靠上了椅背。
她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昼烬鹤会让基因理事会动他的人？”
“他拦得住军事审查，拦不住基因法。”张莹莹说，“帝国基因法是最高准则，比元帅的紫金星徽还大。只要理事会立案，就算他调动三个军团也没有用。”
章泽柔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手里确实有那份数据。”她说，嗓音发紧，“赵颖绘十九岁体检时的原始基因采样，保存在一个独立的加密终端里，从来没有联过网。”
张莹莹的眼底有光闪了一下。
“我需要那份数据的完整副本。”
“你拿到之后呢？”章泽柔紧盯着她，“你把匹配度推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莹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在情报处被撤职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查赵颖绘的基因，而是因为我碰到了昼烬鹤的逆鳞。他护那个人护到失去理智，一个元帅为了一个Omega放弃了整条情报线，这在军方高层看来是致命软肋。”
她放下杯子。
“有人比我更想看到昼烬鹤的软肋被公开。”
章泽柔的手指攥紧了。
“老元帅？”
张莹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只需要把数据给我，”她说，“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
章泽柔低着头，看着桌上自己绞紧的手指。
她想起赵颖绘在元帅府落地窗前的侧影，想起那张清冷得让她认不出来的脸。
两百斤的时候，那个男孩子缩在她家的角落里，从来不敢多看她一眼。
现在那个男孩子站在帝国元帅身边，穿着绣有昼氏族徽的礼服，手上戴着仅存七张的无限额黑卡。
她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数据我可以给你。”章泽柔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情成了以后，赵颖绘必须回赵家。”
张莹莹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你想怎样都行。”她说，“只要数据是真的。”
两人在茶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章泽柔走的时候，从随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卡，放在了桌上。
张莹莹把芯片卡收进手心，站起身来。
茶室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街道上悬浮车流的光偶尔从缝隙里扫进来，扫过她的半边脸。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通讯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号码是加密的，来源指向联合军事参谋部。
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苍老的，带着权威质感的男声开口了。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送到我这里来。”
“是。”
通讯切断。
张莹莹把通讯终端关了屏，推门走进夜色。
与此同时，浮空庄园东翼的厨房里，昼烬鹤正站在灶台前面削一只青柠星果。
他的刀工不怎么样。
果皮被削得深一块浅一块，有些地方连果肉都被带下来了，和他在战场上分毫不差的精度判若两人。
赵颖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你把好的都削掉了。”
“你闭嘴。”昼烬鹤头也不回。
“左手压住顶部，刀口倾斜角度小一点。”
“你现在是在教我？”
“我在替那颗无辜的星果说话。”
昼烬鹤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搁在门框上的肩膀，再扫到他交叠在腹部前方的两只手。
“你今天做了几个小时解算？”
“四个小时五十八分钟。”
“还差两分钟就超了。”
“但是没超。”赵颖绘的嗓音很平，“你要不要去查我的端口登录记录？”
昼烬鹤没有接这个话。
他把削完的星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在一个透明的盘子里端过来。
赵颖绘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散开，小腹里那股隐隐的翻涌感消退了一些。
“周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报告。”昼烬鹤站在他面前，把果盘搁在门边的窄台上。
赵颖绘咬着星果，抬眼看他。
“章泽柔保释出来了，今天下午跟张莹莹见了一面。”
赵颖绘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在第六星区的一家茶室，待了十八分钟。”昼烬鹤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军务，“期间有一次芯片卡的物理传递。我的人在外围截获了电磁信号特征，和赵家的老旧加密协议吻合。”
赵颖绘把嘴里的星果咽下去了。
“她把我以前的基因数据给张莹莹了。”
不是疑问句。
“对。”昼烬鹤看着他，“你的反应倒是快。”
赵颖绘靠着门框，安静了两秒。
“张莹莹想走基因理事会的路子？”
“能想到这一步的不止她一个。”
赵颖绘的目光动了一下。
“你父亲。”
昼烬鹤没有否认。
他伸手从赵颖绘手边的果盘里拿了一块星果，没吃，捏在指间。
“周烨，给审计司传话。”
他的声音在厨房的灯光下冷到能结冰。
“赵家，不需要存在了。”
保释金是赵家最后一处未被冻结的海外账户打的，三百万星币，在帝国联邦法律执行署的系统里走了一道程序，就把这个衣衫褶皱的中年女人从灰色的拘留墙里放了出来。
保释条件写了七条。
她一条都没有仔细看。
走出执行署大门的时候，她的通讯终端里有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没有留名，只有一个代号：鹰。
张莹莹。
被昼烬鹤撤职降级的前情报处少将，帝国军方序列中曾经手握S级情报权限的女人。
章泽柔在路边停了三秒，点开那条消息。
内容很短。
约个时间见面。关于你继子的旧基因样本，我有兴趣。
章泽柔关掉终端，拦了一辆出租型悬浮车。
目的地报了一个第六星区的偏僻茶室。
一个小时后，两个女人隔着一张窄桌坐在了一起。
张莹莹比她上次在庄园里见到的样子憔悴了不少，军装换成了深色的便装，领口翻得很高，遮住了锁骨上方一道新鲜的疤。
“听说你被昼烬鹤的人打了。”章泽柔开口。
“撤职令。”张莹莹端着茶杯，嗓音哑得厉害，“当着昼家老太君和十七个族人的面宣读的，降为上校，拘留七天。我在拘留室里待了一个礼拜，出来的时候情报处已经换了人。”
“你恨他？”
张莹莹放下茶杯，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谈不上恨，是生意。元帅把我的仕途碾碎了，我总得找个活路。”
“你的活路是什么？”
“你先告诉我，赵颖绘两百斤的时候，你保留了他的基因样本原始数据，对不对？”
章泽柔没有直接回答。
“你打算怎么用？”
“帝国基因理事会。”张莹莹的声音压得很低，“赵颖绘和昼烬鹤的百分之百匹配度是建立在他分化后的S级Omega基因上的，但如果有证据证明他的基因经历过人为诱导——哪怕只是一份原始样本的对比记录——基因理事会有权启动匹配合法性复核。”
章泽柔的瞳孔缩了一下。
“复核的结果呢？”
“最好的情况，匹配度降级，昼烬鹤的联姻被标注为待审查状态。”张莹莹说，“最差的情况，基因理事会下达分离指令。”
“分离指令？”
“强制解除标记。”
章泽柔的后背靠上了椅背。
她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昼烬鹤会让基因理事会动他的人？”
“他拦得住军事审查，拦不住基因法。”张莹莹说，“帝国基因法是最高准则，比元帅的紫金星徽还大。只要理事会立案，就算他调动三个军团也没有用。”
章泽柔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手里确实有那份数据。”她说，嗓音发紧，“赵颖绘十九岁体检时的原始基因采样，保存在一个独立的加密终端里，从来没有联过网。”
张莹莹的眼底有光闪了一下。
“我需要那份数据的完整副本。”
“你拿到之后呢？”章泽柔紧盯着她，“你把匹配度推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莹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在情报处被撤职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查赵颖绘的基因，而是因为我碰到了昼烬鹤的逆鳞。他护那个人护到失去理智，一个元帅为了一个Omega放弃了整条情报线，这在军方高层看来是致命软肋。”
她放下杯子。
“有人比我更想看到昼烬鹤的软肋被公开。”
章泽柔的手指攥紧了。
“老元帅？”
张莹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只需要把数据给我，”她说，“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
章泽柔低着头，看着桌上自己绞紧的手指。
她想起赵颖绘在元帅府落地窗前的侧影，想起那张清冷得让她认不出来的脸。
两百斤的时候，那个男孩子缩在她家的角落里，从来不敢多看她一眼。
现在那个男孩子站在帝国元帅身边，穿着绣有昼氏族徽的礼服，手上戴着仅存七张的无限额黑卡。
她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数据我可以给你。”章泽柔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情成了以后，赵颖绘必须回赵家。”
张莹莹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你想怎样都行。”她说，“只要数据是真的。”
两人在茶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章泽柔走的时候，从随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卡，放在了桌上。
张莹莹把芯片卡收进手心，站起身来。
茶室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街道上悬浮车流的光偶尔从缝隙里扫进来，扫过她的半边脸。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通讯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号码是加密的，来源指向联合军事参谋部。
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苍老的，带着权威质感的男声开口了。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送到我这里来。”
“是。”
通讯切断。
张莹莹把通讯终端关了屏，推门走进夜色。
与此同时，浮空庄园东翼的厨房里，昼烬鹤正站在灶台前面削一只青柠星果。
他的刀工不怎么样。
果皮被削得深一块浅一块，有些地方连果肉都被带下来了，和他在战场上分毫不差的精度判若两人。
赵颖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你把好的都削掉了。”
“你闭嘴。”昼烬鹤头也不回。
“左手压住顶部，刀口倾斜角度小一点。”
“你现在是在教我？”
“我在替那颗无辜的星果说话。”
昼烬鹤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搁在门框上的肩膀，再扫到他交叠在腹部前方的两只手。
“你今天做了几个小时解算？”
“四个小时五十八分钟。”
“还差两分钟就超了。”
“但是没超。”赵颖绘的嗓音很平，“你要不要去查我的端口登录记录？”
昼烬鹤没有接这个话。
他把削完的星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在一个透明的盘子里端过来。
赵颖绘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散开，小腹里那股隐隐的翻涌感消退了一些。
“周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报告。”昼烬鹤站在他面前，把果盘搁在门边的窄台上。
赵颖绘咬着星果，抬眼看他。
“章泽柔保释出来了，今天下午跟张莹莹见了一面。”
赵颖绘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在第六星区的一家茶室，待了十八分钟。”昼烬鹤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军务，“期间有一次芯片卡的物理传递。我的人在外围截获了电磁信号特征，和赵家的老旧加密协议吻合。”
赵颖绘把嘴里的星果咽下去了。
“她把我以前的基因数据给张莹莹了。”
不是疑问句。
“对。”昼烬鹤看着他，“你的反应倒是快。”
赵颖绘靠着门框，安静了两秒。
“张莹莹想走基因理事会的路子？”
“能想到这一步的不止她一个。”
赵颖绘的目光动了一下。
“你父亲。”
昼烬鹤没有否认。
他伸手从赵颖绘手边的果盘里拿了一块星果，没吃，捏在指间。
“周烨，给审计司传话。”
他的声音在厨房的灯光下冷到能结冰。
“赵家，不需要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