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你妈妈说过，不要相信军部的人
鼻息间，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海冰川味。
宋颖绘的脸颊紧贴着一片滚烫坚实的胸膛，耳廓里，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战鼓，一下，又一下，砸进他的鼓膜。
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身体被轻柔地，放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宋颖绘睁开了眼。
昼烬鹤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幽蓝的鬼火。
“明天几点。”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九点。”
“好。”
昼烬鹤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了次卧。
门被轻轻带上。
属于他的，那股霸道强势的信息素，却依旧盘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宋颖绘牢牢包裹。
他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腹中的那个小东西，也异常安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八点半，黑色的玄武级悬浮车，准时停在了元帅府东翼的门口。
宋颖绘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恒温26度，是他最舒适的体感温度。
昼烬鹤已经坐在里面了。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简便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煞气，却丝毫未减。
他正在看一份全息军报，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
察觉到他上车，昼烬鹤头也没抬。
“坐好。”
悬浮车无声启动，平稳地汇入主星的空中航道。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男人翻阅文件时，细微的电子音。
宋颖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城市建筑。
他的手，无意识地，轻轻覆在小腹上。
“不要相信军部的人。”
这句话，像一枚深水炸弹，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昼正霆，贺允中，梁铎。
三个名字，都和军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外婆的话是真的……
那么，他母亲的失踪，背后隐藏的，将是整个帝国军方高层的，惊天黑幕。
而他现在，正坐在帝国最高军事统帅的车里，要去探寻这个黑幕的真相。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讽刺。
宋颖绘的指尖，微微收紧。
“在想什么。”
昼烬鹤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军报，一双锐利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没什么。”宋颖绘收回视线，淡淡地回答。
昼烬鹤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宋颖绘面前。
“喝掉。”
又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军令式口吻。
宋颖绘接过来，水温刚好，36度。
他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一丝寒意。
“梁铎，”昼烬鹤忽然开口，“你母亲的朋友。”
宋颖绘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抬起眼，看向昼烬鹤。
男人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了。”宋颖绘说。这不是问句。
“我的终端，没有秘密。”昼烬鹤陈述着一个事实。
昨天晚上，宋颖绘用他的终端查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宋颖绘沉默了。
“他是国防部副部长。”昼烬鹤继续道，“主管后勤和军备采购，权力很大。为人……深不可测。”
这是帝国元帅，对一位国防部副部长的评价。
“我和他不熟。”昼烬鹤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撇清什么。
宋颖绘放下水杯。
“那你父亲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股温和的深海冰川味，陡然变得冷冽、锋利。
昼烬鹤的眼眸，倏地沉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无声对峙。
一个眼神冰冷，一个神情淡漠。
空气中，信息素在无声地碰撞、撕扯。
最终，是昼烬杭先移开了视线。
“他如果是‘棋手’，”男人的声音，比窗外的星空还要冷，“我会亲手，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宋颖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悬浮车在第三星域冷冻医疗中心顶层的私人停机坪，稳稳降落。
周烨和两队全副武装的元帅亲卫，已经等候在那里。
“元帅阁下，夫人。”
周烨躬身行礼。
昼烬鹤没理他，径直拉开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宋颖绘跟在他身后。
陈正楷穿着白色的无菌服，快步迎了上来。
“元帅阁下，老夫人的情况很稳定，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嗯。”
昼烬鹤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向了无菌隔离病房。
宋颖绘跟了进去。
病房内，各种精密的生命维持仪器，正在安静地运转。
外婆宋慧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她的脸色，比上次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外婆。”
宋颖绘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老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宋颖绘的一瞬间，她浑浊的眼眸里，亮起了一丝光彩。
“绘绘……你来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嗯，我来了。”宋颖绘握住她冰冷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老人笑了笑，她的视线，越过宋颖绘，落在了他身后的昼烬鹤身上。
昼烬鹤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信息素和气场，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这位是……”
“外婆，他叫昼烬鹤。”宋颖绘介绍道，“是我的……伴侣。”
“哦……”老人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昼烬鹤，“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昼烬鹤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宋颖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外婆，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梁铎的人？”
宋颖绘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铎……”
老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他是妈妈的朋友。”宋颖绘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老人的眼中，露出一丝怀念，“小梁啊……那个孩子，和你妈妈关系最好了……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总爱笑……”
这和档案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宋颖绘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您知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老人皱起了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你妈妈出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线索，在这里断了。
宋颖绘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一个切入点。
他凑到老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夜莺计划。”
轰——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惊骇！
“你……你怎么会知道……”
床头的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上面的数字，像疯了一样，疯狂向上飙升！
120！150！180！
“老夫人！”
陈正楷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外婆却死死地抓住了宋颖绘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绘绘！”
老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凄厉得像杜鹃泣血。
“你妈妈……你妈妈在出事前一天，给我打过一个加密电话！”
“她说——”
“她说，‘妈，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相信军部的人！一个都不要信！’”
话音刚落。
老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眼睛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滴——”
心率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病房。
“快！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
陈正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几名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宋颖绘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的手，还保持着被外婆紧握的姿势，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老人的皮肤里。
“不要相信军部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炸裂。
他下意识地，回头。
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昼烬鹤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光线从他背后打来，将他的脸，完全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看不清表情。
但宋颖绘能感觉到。
那股原本只是冷冽的深海冰川味，此刻，已经沉凝如万年冻土。
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
宋颖绘的脸颊紧贴着一片滚烫坚实的胸膛，耳廓里，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战鼓，一下，又一下，砸进他的鼓膜。
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身体被轻柔地，放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宋颖绘睁开了眼。
昼烬鹤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幽蓝的鬼火。
“明天几点。”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九点。”
“好。”
昼烬鹤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了次卧。
门被轻轻带上。
属于他的，那股霸道强势的信息素，却依旧盘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宋颖绘牢牢包裹。
他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腹中的那个小东西，也异常安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八点半，黑色的玄武级悬浮车，准时停在了元帅府东翼的门口。
宋颖绘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恒温26度，是他最舒适的体感温度。
昼烬鹤已经坐在里面了。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简便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煞气，却丝毫未减。
他正在看一份全息军报，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
察觉到他上车，昼烬鹤头也没抬。
“坐好。”
悬浮车无声启动，平稳地汇入主星的空中航道。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男人翻阅文件时，细微的电子音。
宋颖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城市建筑。
他的手，无意识地，轻轻覆在小腹上。
“不要相信军部的人。”
这句话，像一枚深水炸弹，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昼正霆，贺允中，梁铎。
三个名字，都和军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外婆的话是真的……
那么，他母亲的失踪，背后隐藏的，将是整个帝国军方高层的，惊天黑幕。
而他现在，正坐在帝国最高军事统帅的车里，要去探寻这个黑幕的真相。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讽刺。
宋颖绘的指尖，微微收紧。
“在想什么。”
昼烬鹤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军报，一双锐利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没什么。”宋颖绘收回视线，淡淡地回答。
昼烬鹤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宋颖绘面前。
“喝掉。”
又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军令式口吻。
宋颖绘接过来，水温刚好，36度。
他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一丝寒意。
“梁铎，”昼烬鹤忽然开口，“你母亲的朋友。”
宋颖绘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抬起眼，看向昼烬鹤。
男人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了。”宋颖绘说。这不是问句。
“我的终端，没有秘密。”昼烬鹤陈述着一个事实。
昨天晚上，宋颖绘用他的终端查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宋颖绘沉默了。
“他是国防部副部长。”昼烬鹤继续道，“主管后勤和军备采购，权力很大。为人……深不可测。”
这是帝国元帅，对一位国防部副部长的评价。
“我和他不熟。”昼烬鹤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撇清什么。
宋颖绘放下水杯。
“那你父亲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股温和的深海冰川味，陡然变得冷冽、锋利。
昼烬鹤的眼眸，倏地沉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无声对峙。
一个眼神冰冷，一个神情淡漠。
空气中，信息素在无声地碰撞、撕扯。
最终，是昼烬杭先移开了视线。
“他如果是‘棋手’，”男人的声音，比窗外的星空还要冷，“我会亲手，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宋颖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悬浮车在第三星域冷冻医疗中心顶层的私人停机坪，稳稳降落。
周烨和两队全副武装的元帅亲卫，已经等候在那里。
“元帅阁下，夫人。”
周烨躬身行礼。
昼烬鹤没理他，径直拉开车门，长腿迈了出去。
宋颖绘跟在他身后。
陈正楷穿着白色的无菌服，快步迎了上来。
“元帅阁下，老夫人的情况很稳定，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嗯。”
昼烬鹤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向了无菌隔离病房。
宋颖绘跟了进去。
病房内，各种精密的生命维持仪器，正在安静地运转。
外婆宋慧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她的脸色，比上次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外婆。”
宋颖绘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老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宋颖绘的一瞬间，她浑浊的眼眸里，亮起了一丝光彩。
“绘绘……你来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嗯，我来了。”宋颖绘握住她冰冷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老人笑了笑，她的视线，越过宋颖绘，落在了他身后的昼烬鹤身上。
昼烬鹤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信息素和气场，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这位是……”
“外婆，他叫昼烬鹤。”宋颖绘介绍道，“是我的……伴侣。”
“哦……”老人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昼烬鹤，“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昼烬鹤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宋颖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外婆，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梁铎的人？”
宋颖绘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铎……”
老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他是妈妈的朋友。”宋颖绘提醒道。
“哦……想起来了……”老人的眼中，露出一丝怀念，“小梁啊……那个孩子，和你妈妈关系最好了……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总爱笑……”
这和档案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宋颖绘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您知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老人皱起了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你妈妈出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线索，在这里断了。
宋颖绘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一个切入点。
他凑到老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夜莺计划。”
轰——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惊骇！
“你……你怎么会知道……”
床头的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上面的数字，像疯了一样，疯狂向上飙升！
120！150！180！
“老夫人！”
陈正楷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外婆却死死地抓住了宋颖绘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绘绘！”
老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凄厉得像杜鹃泣血。
“你妈妈……你妈妈在出事前一天，给我打过一个加密电话！”
“她说——”
“她说，‘妈，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相信军部的人！一个都不要信！’”
话音刚落。
老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眼睛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滴——”
心率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病房。
“快！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
陈正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几名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宋颖绘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的手，还保持着被外婆紧握的姿势，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老人的皮肤里。
“不要相信军部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炸裂。
他下意识地，回头。
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昼烬鹤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光线从他背后打来，将他的脸，完全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看不清表情。
但宋颖绘能感觉到。
那股原本只是冷冽的深海冰川味，此刻，已经沉凝如万年冻土。
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