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想向这位师兄请教

君玙站在谢不言身侧,将谢瑧那副色厉内荏、又想摆谱又没底气的样子看得分明。

他原本只是看戏,但看到谢瑧那副明明理亏还强撑着“长辈”架子的模样。

又想到这厮刚才对谢不言那番居高临下、充满偏见的指责。

再联想到自己这一路上的“悲惨”遭遇——虽然主要是谢不言的锅,但迁怒是人类的本能,顿时觉得,这热闹,只看不参与,似乎有点不够意思。

于是,在谢瑧好不容易顺过气,准备重整旗鼓,用更“大义凛然”的宗门规矩来压人时,君玙上前半步,与谢不言并肩而立。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纯然的无辜,用他那清越动听、此刻却仿佛淬了冰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这位……谢师兄,是吧?”

谢瑧被打断,不悦地看向君玙,见他容貌惊人,气质不俗,身上道袍也非寻常,心中先是一凛。

但看他年纪小,又站在谢不言那边,立刻又端起了架子,皱眉道:

“你是何人?我与自家子弟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君玙仿佛没听到他语气中的不耐,依旧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在下君玙,灼晖峰三弟子。方才听师兄高论,实在是……受益匪浅。”

他顿了顿,在谢瑧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时,话锋陡然一转:

“只是,在下初入山门,见识浅薄,有些道理实在想不明白,还想向谢师兄请教一二。”

谢瑧哼了一声:

“有何不明,但说无妨。身为师兄,指点新进弟子,也是分内之事。”

他特意强调了“师兄”和“指点”,试图找回主动权。

“那就多谢师兄了。”

君玙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刀,

“第一问,敢问师兄,问道门门规,可有一条写着‘弟子衣衫必须时刻一丝不苟、纤尘不染,否则便是丢人现眼、有辱门风’?我与谢兄方才途经后山溪涧,不慎沾湿衣袍,虽已尽力整理,但仓促之间难免疏漏。莫非在师兄看来,我等因意外而衣冠略有不整,其罪过竟比那些背后议人是非、仗着些许虚名便对同门横加指责之举,还要来得严重?这‘体统’二字,原来不是看品行心性,而是看衣服皱不皱、头发乱不乱?”

“你!”

谢瑧没想到君玙一开口就如此刁钻,直接把他刚才指责谢不言“衣衫不整”的由头给掀了,还反手扣了一顶“背后议人是非”、“仗势欺人”的帽子。

不等他反驳,君玙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越发“诚恳”:

“第二问,师兄口口声声‘谢家脸面’、‘同辈表率’。在下愚钝,实在不懂,谢家的脸面,何时需要靠一个旁系子弟,在宗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自家嫡系子弟呼来喝去、百般挑剔来维系了?这究竟是给谢家长脸,还是给谢家……嗯,添了点别样的‘光彩’?再者,谢兄方才可有大呼小叫、扰乱秩序?不过与我探讨几句今日见闻罢了。倒是师兄你,一来便声色俱厉,引得众人侧目。这‘表率’之风,原来是如此彰显的?真是让师弟我……大开眼界。”

“第三问,”

君玙根本不给谢瑧插嘴的机会,紫眸清凌凌地看着他,里面充满了求知欲。

“师兄方才说谢兄‘与同门拉拉扯扯、争执不休’。可据我所见,谢兄方才只是与我说话,何来‘拉拉扯扯’?至于‘争执’……我与谢兄相识于微时,交情甚笃,方才不过就‘何谓近路’进行了一番友好而热烈的探讨,言辞或许急切了些,但绝无恶意,更谈不上‘争执不休’。怎么到了师兄眼里,同门之间正常交流,就成了需要被严词训斥的过错?莫非在师兄看来,这问道门内,弟子之间都该冷若冰霜、互不搭理,才是守礼?才是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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