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挑刺王——谢瑧

谢不言慷慨激昂的“控诉”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带着明显不悦和训斥意味的声音打断了。

那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拿腔拿调的味道,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弟子的目光。

谢不言那张极致漂亮的脸,此刻活像个被临时征用的调色盘。

先是“唰”地蒙上一层锅底黑,接着“刷”地褪成宣纸白,最后“滋”地泛起菠菜绿,赤橙黄绿没凑齐,但喜怒哀乐算是全在脸上跑了一遍马拉松。

君玙时循声望去。

只见问道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旁,站着一个身着内门弟子标准蓝白道袍的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量中等,相貌……算得上端正,眉眼与谢不言竟有隐约的一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谢不言是明艳张扬、鲜活灵动,如同灼灼烈日;

而这青年,则是刻意端着架子,眉头微蹙,嘴角下撇,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惯你很久了”的挑剔表情。

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严肃、我很守礼、我很看不惯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气息。

此刻,这青年正用那双与谢不言有几分相似、却毫无神采的眼睛,不赞同地盯着谢不言。

尤其是盯着他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耀目红衣,以及他此刻有些凌乱的发髻和衣袍。

“身为谢家子弟,言行举止当为同辈表率。”

青年开口,声音刻板,带着说教的意味:

“你看看你,衣衫不整,发髻歪斜,在学堂圣地之前大声喧哗,还与同门拉拉扯扯、争执不休,成何体统?谢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

他每说一句,谢不言脸上的表情就臭一分。

原本因为和君玙“争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此刻彻底阴沉了下来,嘴角那点强撑的弧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桃花眼里淬满了冰渣子,冷冷地盯着那个青年。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会因为对方是“师兄”或者“同族”而忍耐几分。

但他谢不言是谁?

是谢家嫡系最受宠的嫡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他的脾气从来就跟“好”字不沾边,就算偶尔心情好愿意装一下,也断没有被人指着鼻子教训、还傻站着挨骂的道理!

于是,在青年话音落下的瞬间,谢不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声音清脆响亮,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谢瑧,你少在这里摆什么长辈的谱!整个谢家,有资格、也配教训我谢不言的,只有我母亲!你一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出了五服的旁系,哪来的脸面、又凭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怎么,是觉得进了问道门,穿了这身道袍,就能忘了自己姓什么,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君玙站在一旁,原本还因为之前的“苦难行军”和与谢不言的“口角”而有些萎靡,此刻听到“谢瑧”这个名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谢瑧。

谢家旁系子弟,论血缘,确实与谢不言这一支不算近,但辈分上,他比谢不言大了五岁,却阴差阳错地与谢不言的母亲、现任谢家主是同一辈。

这微妙的辈分差距,似乎让谢瑧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扭曲的“长辈责任感”和虚荣心。

在族中时,他就总爱以“长辈”自居,逮着机会就对身为嫡系、却“不守规矩”、“过于跳脱”的谢不言进行各种“语重心长”的“教育”和“挑刺”。

试图通过贬低谢不言来抬高自己那点可怜的存在感和辈分优越感。

谢不言是何等骄傲的人物?

从小到大,除了他娘,谁敢这么对他哔哔?

他对这个莫名其妙、自以为是、还总想压他一头的“堂叔”,简直是厌恶到了骨子里,平时在谢家遇见,连个正眼都懒得给,更别说好脸色了。

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问道门新弟子入学第一天,就在学堂门口撞上了。

而且看谢瑧这架势,是打定主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摆足“长辈”和“师兄”的架子,好好“教育”谢不言一番,既能彰显自己的“威严”,又能打压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嫡系子弟的气焰。

可惜,他挑错了时间,也挑错了对象。

此时的谢不言,正因为带路失败被君玙“嫌弃”而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谢瑧这不长眼地撞上来,简直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兼活靶子。

谢不言那番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回击,如同连珠炮般砸出去,瞬间将谢瑧噎得面色铁青,嘴唇哆嗦,指着谢不言抖了半天,却因为被戳中了“旁系”、“辈分”这两个最敏感的痛点,一时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驳,只剩下面皮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原本或好奇、或看热闹的新弟子们,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眼神在谢不言和谢瑧之间来回逡巡。

有的惊讶于谢不言的“刚”,有的则对谢瑧那副被怼得说不出话的窘态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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