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个天才啊!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趁着人群注意力分散、报名处可能稍微宽松那么一丢丢的时候,去把自己的名给报了!

他可不想真等到日头偏西、报名截止,那才叫哭都找不着门。

这么想着,君玙理了理身上那件灰扑扑、毫无特色可言、甚至袖口还有点起毛边的粗布衣裳。

又随手将有些松散的枯藤发束重新紧了紧,这才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山下那依旧人声鼎沸的报名处走去。

姿态那叫一个悠闲从容,仿佛不是去参加可能改变命运的仙门选拔,而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春日茶会。

问道门的收徒选拔,风格向来以“简单、粗暴、高效”而闻名遐迩,深受广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真群众喜爱。

拢共就三关,不多不少,但关关都设计得“别出心裁”。

足以让参与者在短时间内深刻体会到修仙之路的“坎坷”与“艰辛”。

这第一关,说来极其简单直白:爬楼梯。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纯粹的、毫无花哨可言的爬楼梯。

爬上问道宗山门前那蜿蜒盘旋、高耸入云、仿佛要直通九重天阙的万阶白玉长梯。

此梯有个相当贴切又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别称——“问心路”。

听起来是不是挺简单?

甚至有些儿戏?

但凡是个腿脚利索、身体健康的凡人,咬咬牙、发发狠,兴许也能吭哧吭哧爬他个大几百阶,累是累了点,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但当你真正站在这万阶长梯的起点,仰头望去。

只见那洁白无瑕的玉阶在氤氲的灵气云雾中若隐若现,一级级向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你全身骨头压得嘎吱作响、把神魂都挤出来的恐怖威压时,你就会瞬间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可笑。

这玩意儿绝对是修真界公认的十大酷刑之首,专治各种不服,以及各种对自身体力、毅力、心性没有清醒认知的年轻(或不太年轻的)修士。

“规则很简单。”

主持选拔的是一位面皮黝黑、声如洪钟、肌肉贲张的壮汉长老。

他凌空立于长梯起始处的半空中,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滚过每个人的耳畔,确保连最后排那个正在偷偷掏耳朵、想着待会儿要不要用轻身符的家伙都能听得一字不落,心神凛然。

“从此处出发,日落之前,凭自身之力,不借助任何外物,登上山顶平台者,过关。不得使用任何法器、符箓、丹药等外力辅助,不得故意推搡、攻击、阻碍他人前行,违者立即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下方黑压压、蠢蠢欲动的人头,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弧度。

“现在——开始!”

“始”字余音尚在群山间隆隆回荡,下方那数万早已等得心焦气躁、摩拳擦掌的修士们,便如同被点燃了尾巴的洪荒牛群,又像是被捅了老巢的马蜂,“轰”地一声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一个个嗷嗷叫着、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地涌向那白玉长梯。

那场面,气势恢宏,烟尘(主要是被踩踏起来的尘土)滚滚。

堪比凡间年前最火爆的集市上,限量特价“筑基丹”(当然是假的)开售时,大妈们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不,比那还要夸张惨烈数倍不止!

毕竟抢“筑基丹”的大妈们最多施展一下“凌波微步”(挤人)和“铁山靠”(撞人)。

而眼前这些为了渺茫仙缘红了眼的修士们,那可是真真切切用上了轻身术、御风诀、神行步(虽然踏上台阶的瞬间就被场域和规则无情镇压)。

甚至有个别体修出身、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兄台,直接就地一滚。

试图用“地趟刀法”的姿势往前快速窜动,其造型之清奇,思路之刁钻,令人叹为观止,也引发了周围一片毫不留情的哄笑。

君玙没急着冲。

他非常淡定地、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地,缀在了汹涌人潮的最后面,优哉游哉地踱着步子。

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前方那出大型实景演出——“百态登梯图”。

看着那群人为了抢那零点零几秒的先机,丑态百出,你推我搡;

看着几个冲得太猛、下盘不稳又或者太过依赖初始速度的倒霉蛋,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就被那骤然降临的、针对性极强的恐怖威压直接掀翻,如同被无形巨手拍飞的苍蝇,惨叫着化作滚地葫芦,骨碌碌从高处滚落,引发下方一阵更加响亮、充满幸灾乐祸意味的哄笑和惊呼。

“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君玙老气横秋地摇摇头,发出一声与稚嫩外表毫不相符的沧桑叹息。

这才不紧不慢地、以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冰凉沁骨的白玉台阶。

就在他鞋底与那光洁玉面接触的刹那。

“卧槽!!!”

君玙一个剧烈的趔趄,上半身猛地前倾,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式的“大礼”。

幸好他上辈子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身体协调性还在,险之又险地拧腰发力,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饶是如此,膝盖也软得跟煮过了头的面条似的,一阵发酸。

一股仿佛十万大山同时压顶般的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从头顶脚底、甚至从每个毛孔蛮横地钻进身体,狠狠地碾压着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极其艰难。

“这威压是针对凡人的吧?!要不要这么精准打击、一视同仁啊喂!”

君玙在心里疯狂吐槽,额角瞬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裳也迅速被汗水浸湿一小片。

他如今可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凡人,丹田空空如也,经脉细弱干涸,半点灵力没有。

这专门为筛选修士而设的“问心路”威压,落在他这纯粹的肉身上,那效果简直就是超级加倍、痛苦翻番,堪称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但他能退吗?

低头看看身后那漫长的、已经走过的平地,再抬头望望眼前这蜿蜒向上、仿佛直达苍穹的玉阶,以及玉阶之上,那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仙缘。

退一步,这辈子可能就真的与那条波澜壮阔、光怪陆离的修仙大道无缘。

更重要的是……有些账,有些人,还在那里。

他潭非仙尊,岂能就此庸碌一生?

这么想着。

身体深处忽然“咔嚓”一声,仿佛什么瓶颈被捅破了。

紧接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噌”地从他皮肤底下冒了出来,像给他裹了层保鲜膜,还是自带柔光特效的那种。

君玙:“……?”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嚯,刚才还像灌了铅,现在居然轻快了不少。

再一感受体内——丹田处暖烘烘的,一丝微弱的灵力正慢悠悠地转着圈。

炼气五层?!

君玙眨巴眨巴眼,忽然很想仰天大笑三声。

但他累得实在没力气笑出声,只能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就算换了壳子,这天赋还是没打折,直接从一个凡人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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