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秘境要塌了

传承之地内,君玙正沉浸在无边水之法则的浩瀚道韵中,接受着水神印记的初步烙刻。

纯白空间被温柔而磅礴的蓝色光辉笼罩,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这里都变得模糊。

然而,传承之地外,那所谓的留虚万象秘境,情况可就不太美妙了。

言朝带着剩下的六个师弟师妹,走在一条比谢不言带的路还要崎岖、还要“惊喜”不断的山道上。

这地方是他们在孚虚花幻境事件后,根据地图,以及言朝被逼出来的方向感,选择的、据说相对安全、能绕开几个已知危险区域、前往下一处目标灵材采集点的“捷径”。

事实证明,秘境里的“捷径”,通常等于“坑爹之路pro max版”。

脚下根本没有路,只有湿滑的、长满青苔的乱石和盘根错节、时不时冒出来绊人一跤的古树根。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张牙舞爪的古怪藤蔓,有些垂下来像秋千,有些则带着尖锐的倒刺,散发着可疑的甜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烂落叶的味道,混合着一些不知名灵花散发的、甜腻到发齁的香气,闻久了让人头晕。

言朝走在最前面,一手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冰蓝色长剑。

另一只手不时挥出剑气,将前方突然弹射过来的、带有麻痹毒素的“弹力藤”。

或者从头顶垂落、试图“抚摸”一下师弟师妹们脑袋的、长着毛刺的“热情”触手,干净利落地斩断。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眉心微蹙,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疲惫,七分来自于要时刻警惕、应付这秘境层出不穷的“小惊喜”;

三分则来自于要分心“镇压”队伍里那两位永远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好奇宝宝”——南泠和师蔓兰。

“言师兄!快看这株‘三色腐骨草’!记载中它只生长在极阴秽之地,这里的环境明显不符,它的变异方向可能与地脉异常有关!我能不能采集一点样本?”

南泠蹲在一丛颜色妖艳、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草旁,眼睛亮得吓人,手里已经掏出了特制的玉铲和隔绝玉盒。

“师兄师兄!那边石头缝里有‘噬灵蚁’的巢穴!看这规模,蚁后可能产生了罕见的‘晶化’现象!这是研究灵虫社会结构和能量异变的绝佳样本!”

师蔓兰指着不远处一块布满孔洞的巨石,兴奋地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一个专门用来收集活体灵虫的、带着复杂封印的透明晶瓶。

言朝额角青筋跳了跳,用毫无波澜、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然后,在两人失望又渴望的目光中,他不得不分出一道剑气,将那丛毒草连同下方一小片泥土瞬间冰封。

再将那噬灵蚁巢穴的洞口用寒冰暂时封住,杜绝他们任何“悄悄”下手的可能。

“此地危险,不可久留,更不可触碰不明之物。跟上。”

言朝依旧言简意赅,转身继续前进,背影都透着一股“心累”。

南泠和师蔓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可惜”、“下次趁师兄不注意”的遗憾。

但迫于言朝的“淫威”,只能恋恋不舍地跟上,只是眼睛依旧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射,不放过任何“科研素材”。

相比之下,谢不言的状态,就让言朝更加头疼了。

自从孚虚花幻境之后,这位平日里活蹦乱跳、嘴炮无敌、存在感强到能闪瞎人眼的谢家小霸王,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整个人都蔫了。

那双总是流转着狡黠光芒、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暗淡无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一张漂亮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只剩下一片苍白的颓丧,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差点被树根绊倒,或者直直地朝着旁边的毒刺藤蔓撞过去,全靠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名京泗眼疾手快地拉住、甚至半扶半抱着,才没真的出事。

“归亭,小心脚下。”

名京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其中担忧的意味清晰可辨。

他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为谢不言挡开了所有可能的磕碰,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虚环在他腰间,确保他不会摔倒。

谢不言对他的触碰和提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顺从地被带着走,像个精致却失了魂的人偶。

偶尔名京泗低声跟他说句话,他也只是眼珠子微微转动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或者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宁晚看到谢不言这副样子,心疼得不得了,好几次想凑过去安慰,都被寒江雪拉住了。

寒江雪对她摇摇头,用眼神示意:让他静一静,有名师弟在。

宁晚只好扁着嘴,老老实实地拽着寒江雪的衣袖,一步三回头地看谢不言,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连平日最爱的“八卦雷达”都暂时关闭了,可见谢不言的状态有多糟糕。

整个队伍的气氛,因为谢不言的异常和环境的险恶,显得格外低迷和紧张。

只有言朝斩断藤蔓、击退小型毒虫的轻微声响,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脚步声,在寂静得过分的林间回响。

就在言朝再次挥剑,将一条从侧面阴影中悄无声息袭来的、带着麻痹毒刺的“影蛇”斩成两段时。

他的脚步,毫无预兆地,猛地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寒江雪差点撞上他的背,连忙刹住脚步。

其他人也下意识地停下,疑惑地看向突然止步的言朝,眼神里带着询问。

言朝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着什么,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他清冷的脸上,那惯常没什么表情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眉头紧紧皱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扫视着四周的空气、地面、乃至头顶的树冠。

“言师兄,怎么了?”

寒江雪忍不住小声问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言朝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惊骇”的神色。

“这秘境……”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紧绷的凝重:

“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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