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即将成熟的“钥匙”

傀儡的自爆,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将冷宫枯井的战场搅得更加混乱。

狂暴的黑暗能量和尖锐的灵魂碎片如同致命的暴雨,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小心!”

“防御!”

惊呼声此起彼伏。

距离最近的谢不言首当其冲,但他反应极快,“斩念”短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剑幕,将大部分袭来的黑暗能量和碎片绞碎、湮灭。

但仍有少数漏网之鱼撞在他的护体灵力上,带来阵阵刺痛和灵魂层面的轻微震荡。

庄心缘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本就因大阵反噬而重伤,猝不及防之下,被几道能量余波和碎片击中,惨叫着翻滚出去,气息奄奄。

怀中的陶罐也彻底碎裂,里面属于周梓泞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

她痴痴地看着碎片,眼中最后的光彩也黯淡下去,口中喃喃着。

“阿泞……阿泞……”

最终头一歪,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太子李玧在傀儡自爆的瞬间,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带着心腹侍卫向后急退。

同时捏碎了另一枚保命玉佩,撑起一层淡金色的防护,堪堪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他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彻底失败的祭坛和昏迷的庄心缘。

又忌惮地瞥了一眼空中观虞的投影和杀气凛然的谢不言,知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撤!”

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冷宫更深处的黑暗里,竟是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名京泗的琉璃青灯及时将周梓于和其他几个孩童护住,青灯光芒流转,净化了靠近的黑暗能量。

桐入景和言朝也各自施展手段,挡下了攻击。

君玙则用水神之力在身前布下一层柔韧的水幕,将爆炸冲击力卸开。

尘埃缓缓落定。

冷宫重归死寂,只有枯井中还在缓缓冒着淡淡的黑烟。

以及地面上残破的、光芒黯淡的“万魂归元大阵”痕迹,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傀儡自爆了,黑袍人消失。

庄心缘昏迷,太子遁走。

孩童们被救下,周梓于虽然气息微弱,但性命无碍。

看起来,他们似乎……赢了?

阻止了邪恶的仪式,摧毁了祭坛,救下了人质。

但所有人心中,都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黑袍人最后的话,在众人耳边回响:

“圣主……威能……岂是你们能揣测……”

“钥匙……即将成熟……”

“圣主……即将……亲临……”

圣主。

那个隐藏在黑袍人背后,蛊惑周梓泞和庄心缘,布置“万魂归元大阵”,甚至可能比对谢不言有着诡异“关注”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复活一个周梓泞?

显然不是。

周梓泞的残魂,在黑袍人口中,似乎都只是“祭品”或者“材料”的一部分。

“钥匙”又是什么?

李璟曾听到黑袍人提到“钥匙快成熟了”。

还有,那具傀儡……拥有如此强大力量和灵智的傀儡,其炼制者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是在等待“钥匙”成熟?

还是被什么牵制住了?

空中,观虞的投影缓缓落下,琉璃金瞳中带着一丝疲惫,身影也变得更加虚幻。

他看了一眼被名京泗护在身后的周梓于,又看向谢不言和君玙。

最后目光与名京泗温柔而担忧的眼神对上,轻轻点了点头,身影便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回归了本体。

强行凝聚投影,对他的消耗显然极大。

“先离开这里。”

顾文轩沉声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冷宫。

“此地不宜久留。太子虽退,但皇宫反应不会慢。带上庄心缘和周梓于,我们立刻出城,回据点再从长计议。”

众人没有异议。

迅速收拾残局,名京泗用青灯护住昏迷的庄心缘和周梓于,桐入景和言朝在前面探路。

顾文轩、君玙、谢不言断后,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冷宫,朝着城外据点疾驰而去。

回到据点,安顿好伤员,又处理了众人身上的轻微伤势后,天色已经微亮。

庄子的静室中,顾文轩、名京泗、谢不言、君玙、言朝、桐入景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庄心缘被暂时封印了修为,尚未苏醒。

周梓于在名京泗的救治下,气息平稳了许多,但魂魄受损,需要长时间调养。

“现在,可以确定几件事。”

顾文轩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一,幕后主使,是一个被称为‘圣主’的存在。其力量层次极高,目的不明,但显然所图甚大。第二,黑袍人只是‘圣主’的傀儡或使者。第三,‘圣主’似乎在谋划一个需要‘钥匙’和‘万魂归元大阵’的仪式,其目标很可能不止是复活某人,而是有更深层的目的。第四,‘圣主’对谢师侄……似乎有特殊的关注,甚至可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谢不言脸色阴沉,桃花眼中寒光闪烁:

“那个‘圣主’……会不会就是地宫里那个‘祂’?”

“极有可能。”

名京泗点头,手中轻轻摩挲着琉璃灯。

“两者对灵魂、对皇城龙气的利用,以及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感觉,很相似。而且,‘祂’对你称呼‘小归尘’,而黑袍人提到‘圣主’,语气充满敬畏。‘小归尘’这个称呼……似乎暗示‘圣主’认识前世的你,卫连息。”

卫连息……小归尘……

谢不言蹙紧眉头,努力在破碎混乱的前世记忆碎片中搜寻。

他记得自己前世狂傲不羁,树敌无数,但也结交过一些奇人异士。

可对“圣主”这个名号,以及“小归尘”这种亲昵且诡异的称呼,却毫无印象。

“还有那个‘钥匙’……”

君玙沉吟道,“李璟听到黑袍人说‘钥匙快成熟了’。会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件东西?还是某种……状态?”

“或许……”

一直沉默的言朝忽然开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与观虞前辈,或者与谢师弟你有关?”

众人心中一动。

是啊,“圣主”对卫连息态度特殊,又大费周章地囚禁、试图炼化观虞……

观虞是卫连息点化的剑灵,拥有最纯净的剑魂和灵性。

卫连息是万年来第一位化神,拥有“至阳灵体”。

这两者,会不会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或者,“钥匙”的成熟,需要他们?

“如果‘圣主’的目的是复活某人……”

桐入景难得正经,摸着下巴分析道。

“效仿卫连息当年复活观虞的路子,倒是个思路。毕竟,卫连息是唯一有成功‘先例’的。分裂神魂,点化剑灵,转世重生……虽然观虞现在状态特殊,但理论上,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效仿卫连息复活观虞?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更沉。

如果“圣主”拥有类似甚至超越当年卫连息的力量和手段,又掌握了某种邪恶的、需要牺牲无数生灵的仪式,那么祂想要复活的人,恐怕也非同小可。

而复活的关键“钥匙”,很可能就落在了卫连息和观虞身上。

“可是……” 君玙迟疑道。

“卫连息当年能成功,除了他自身惊才绝艳,也有极大的机缘巧合,甚至可能触及了某些禁忌。而且观虞的情况特殊,他是剑灵,本质与生灵不同。想要完全效仿,几乎不可能。尤其是复活一个已经彻底消亡的……生灵。”

“不错。” 名京泗接口,他是观虞另一半灵魂的转世,对此最有发言权。

“剑灵点化,已是逆天之举。归亭当年是付出了巨大代价,并且我的灵体本质特殊,才有一线可能。想要复活一个真正的、魂魄可能早已消散在天地间的生灵……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除非什么?” 谢不言追问。

名京泗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

“除非……能收集到那人散落在天地间、甚至可能已经在轮回中辗转无数世的、所有的灵魂碎片……并以一种超越轮回、逆转生死的至高力量,将其强行重聚、唤醒。这需要的力量和条件……简直匪夷所思。‘万魂归元大阵’,或许就是‘圣主’用来收集、炼化灵魂碎片,或者提供那种‘至高力量’的仪轨之一?”

收集所有灵魂碎片?

逆转生死?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真的常规认知,近乎神话传说。

如果“圣主”真的在谋划这个,那他的执念该有多深?

力量又该有多恐怖?

“所以,‘圣主’永远不可能成功,对吗?” 君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名京泗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理论上,几乎不可能。但‘圣主’展现出的手段和对天地法则的某种‘联系’,已经超出了常理。而且,如果他真的能完全掌控皇城龙气,甚至调用部分世界本源之力……再加上‘万魂归元大阵’这种邪阵,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后手……或许,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扭曲的‘可能’。”

一丝微乎其微的、扭曲的“可能”。

这就够了。

对于“圣主”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恐怕也值得他布局万年,牺牲无数。

“那祂要复活的人……会是谁?”

桐入景好奇道。

“能让这种老怪物念念不忘,不惜搞出这么大阵仗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吧?难道是上古陨落的神魔?还是祂的道侣?子嗣?”

没有人能回答。

关于“圣主”本身,他们知道的都太少,更别提他的过往和执念了。

“不管他要复活谁,”

谢不言冷冷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既然他把主意打到了我和观虞头上,那就是敌人。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看向顾文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仙尊,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圣主’的踪迹,至少,要弄清楚他更多的计划和‘钥匙’的真相。不能坐等祂‘亲临’。”

顾文轩点了点头,眼中亦是寒芒闪烁:

“自然。此次虽挫败了他的爪牙,但也打草惊蛇。接下来,‘圣主’要么会隐藏更深,要么会加快行动。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他环视众人:

“庄心缘是重要线索,她或许知道更多关于‘圣主’和黑袍人的信息。周梓于的魂魄也需要时间恢复。我们先在此地休整几日,等庄心缘苏醒,仔细审问。同时,名京泗,你尝试用灵魂共鸣之法,看能否从观虞前辈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圣主’或者当年之事的记忆碎片。谢师弟,你也仔细回想一下,前世可曾遇到过自称‘圣主’,或者有类似气息、行事风格的存在。”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虽然揭开了“孽”和周家惨案背后的真相,阻止了一场可怕的仪式。

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的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圣主的执念,无法复活的遗憾,即将成熟的“钥匙”,以及那不知何时会“亲临”的恐怖存在……

接下来,将是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凶险的、与时间赛跑的追查与对抗。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静室,带来一丝暖意。

但众人心中,那因“圣主”而笼罩的阴霾,却久久无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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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跟祂比,简直是只小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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