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大一只熊猫
冷宫之战后，众人并未在皇城外围据点久留。
庄心缘苏醒后，在顾文轩和名京泗的连番审问，以及桐入景偶尔的“精神污染”旁敲侧击下，又吐露了一些关于“圣主”和黑袍人的零碎信息，但大多意义不大。
她本身也只是被黑袍人利用的棋子，所知有限，核心秘密依旧掌握在黑袍人和其背后的“圣主”手中。
周梓于在名京泗的精心调理下，魂魄损伤稳定下来，但需长期静养，且纯阴之体容易招惹阴邪，留在危机四伏的皇城附近显然不妥。
而“圣主”及其势力在皇城的根基已动，短期内恐怕会潜伏更深，线索暂时中断。
继续留在皇城，目标太大，容易成为靶子。
综合考虑后，几人决定，众人先行返回问道门。
一来，宗门底蕴深厚，有强大护山大阵和众多高手坐镇，安全性更高，便于众人休养、消化此次所得，并集中力量研究对策。
二来，观虞的本体需要更加稳定和安全的环境温养恢复，问道门内不乏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
三来，周梓于和庄心缘也需要妥善安置和处理。
周梓于可引入外门或交由可靠长老看顾。
庄心缘则需严密关押，或许日后还能从她身上挖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四来……顾文轩也需要回去，面对一些他逃避了许久的人和事。
做出决定后，一行人不再耽搁，坐着小型飞梭，悄然离开了皇城范围，朝着问道门所在的东域云渺山脉疾驰而去。
数日后，飞梭穿透云海，稳稳地降落在云渺山脉主峰——天枢峰顶那巨大的、云雾缭绕的广场之上。
时隔数月，再次踏上问道门的土地，感受着那熟悉而浓郁的天地灵气，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巍峨殿宇和飞瀑流泉，君玙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从入门测试，到秘境惊魂，再到皇城波谲云诡，这短短一年半的时间，经历之丰富曲折，简直比他前世百年苦修还要“精彩”。
飞梭停稳，舱门打开。
众人鱼贯而出。
顾文轩一马当先，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眉宇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名京泗扶着尚未完全恢复、脚步有些虚浮的观虞。
谢不言抱着依旧沉睡的周梓于。
君玙和言朝、桐入景跟在后面。
至于庄心缘，则被封印了修为，由言朝用禁制锁链暂时拘着。
他们的归来，早已惊动了宗门。
此刻，广场边缘，已有数道身影等候。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许岁模样，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蓝色道袍，身形略显清瘦，面容俊逸，只是此刻那张本该神采飞扬的脸上，却挂着两个极其醒目的、浓重的黑眼圈！
那黑眼圈如此之深，如此之颓废，几乎占据了他小半张脸，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生活狠狠蹂躏过”、“生无可恋”、“我好想睡觉”的浓浓怨念和疲惫。
然而，即使顶着如此灾难性的黑眼圈，这人的气质依旧沉稳内敛，眼神清澈温和。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隐隐的抓狂，让他这份沉稳打了不小的折扣。
他身后，站着几位气息沉凝、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内门精英弟子，皆好奇地打量着归来的顾文轩一行人。
尤其是被抱着的周梓于和被锁着的庄心缘，目光在观虞那张与名京泗酷似的脸上也多停留了几瞬。
君玙的目光，在触及那位“黑眼圈”道袍男子的瞬间，瞳孔便是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是他！
四师兄！楚风！
前世那个总是笑眯眯、脾气最好、也最是心疼他、总在师尊和大师兄的“淫威”下偷偷给他塞零食、帮他打掩护的四师兄！
那个在师兄弟中修为不算最高，但人缘极佳、心思缜密的楚风！
看着楚风那几乎能榨出墨汁来的黑眼圈，以及那身朴素得过分的道袍——前世四师兄可是很讲究穿着的。
君玙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是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生生熬出来的！
想想前世师尊那动辄闭关、一闭几十上百年，门中大小事务基本都压在大师兄和几位师兄师姐身上。
尤其是四师兄楚风，因为性子好、有耐心，没少被“抓壮丁”处理杂务……
如今大师兄“撂挑子”，这千斤重担，可不就全砸在这位“老好人”四师兄头上了吗？
君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久别重逢的激动、以及一丝深切的同情。
四师兄，你辛苦了！
这黑眼圈，这身打扮，这气质。简直是被门主之位“摧残”得面目全非了啊！
就在君玙心中疯狂刷着弹幕，为自家四师兄掬一把同情泪时，站在众人最前方的顾文轩，已经走到了楚风面前。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顾文轩看着楚风脸上那对标志性的黑眼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师弟。”语气平静。
楚风听到这声“师弟”，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对黑眼圈似乎都更深邃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但因为过于疲惫，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和苦涩。
“大师兄，”
楚风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如释重负：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师弟我这把骨头，怕是要交代在‘勤务殿’那堆玉简里了。”
他半开玩笑半是抱怨地说道，目光却忍不住在顾文轩身上仔细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当看到顾文轩虽然气息有些内敛，但精神尚可，并无大碍时，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了顾文轩，落在了他身后那一众“奇形怪状”的队伍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站在顾文轩斜后方，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紫眸，充满复杂望着自己的君玙时，楚风那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双总是温和带笑、此刻却盛满疲惫的眼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猛地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恍然、了然、心疼……
种种情绪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中飞速闪过，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和更深的心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君玙，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四目相对。
君玙看到楚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情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四师兄认出来了！
就像顾文轩一样，四师兄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哪怕换了身份，但灵魂深处那种属于“潭非”的烙印，属于他们师兄弟之间独有的羁绊和熟悉感，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
“咳。”
顾文轩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无声的、过于“炽烈”的视线交流，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有些凝滞的气氛。
他侧身，用身体挡住了部分楚风看向君玙的视线，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师弟，此次出行，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几位是……”
除桐入景外的几个人依次行礼：“拜见掌门。”
轮到君玙时，他腰都还没弯，顾文轩就按住了他的肩：
“这位，是此次新入门的亲传弟子，君玙，暂居我灼晖峰。”
“君、玙……”
楚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依旧没有从君玙身上移开，眼中的激动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对着君玙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道：
“小……师侄。本座楚风，忝为本代门主。欢迎……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重重砸在君玙的心上。
君玙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连忙低下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楚风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哽咽：
“弟、弟子君玙，拜见门主！”
“好，好……”
楚风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也有些发颤，他深深看了君玙一眼，仿佛要将这两百年的思念和担忧都看进眼里，然后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顾文轩，恢复了门主的沉稳：
“大师兄，还有诸位，一路辛苦。此处非讲话之所，还请移步‘凌霄殿’，再详谈不迟。至于这两位……”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周梓于和被禁锢的庄心缘。
“周梓于，平黎周家小公子，纯阴之体，魂魄受损，需静养。可暂交‘百草堂’凌长老照料。” 顾文轩道。
“至于她，”
顾文轩看了一眼庄心缘，眼神平静无波：
“庄心缘，皇室玉妃，牵扯甚大，需严密看管，由我亲自封印，押入‘镇魔塔’底层，待详细审问。”
楚风点了点头，对身后一位长老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位长老立刻上前，从谢不言手中接过周梓于，又示意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准备押走庄心缘。
“另外，”
顾文轩看向楚风，补充道：
“观虞乃名京泗故人，亦是此事件关键，灵体受损，需寻一灵气纯净充沛之地静养恢复。名京泗会陪同照料。”
楚风目光在观虞和名京泗之间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点头道：
“可。‘清虚洞’灵气精纯，环境清幽，且有先祖布下的安神阵法，最为合适。我这就安排人带名师侄和这位观道友过去。”
安排妥当，一行人便在楚风和几位长老的陪同下，朝着主峰上那座最为巍峨庄严的大殿——“凌霄殿”走去。
一路上，楚风虽然与顾文轩低声交谈着，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状似无意地，飘向默默跟在后面的君玙。
那眼神，充满了慈爱、心疼、欣慰，以及一种“我家小师弟终于回来了但他怎么好像吃了很多苦还瘦了”的复杂。
君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只能尽量低着头，假装看路。
谢不言抱着胳膊，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君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促狭地低笑道：
“行啊，君兄，魅力不小。连咱们这位‘日理万机’、黑眼圈能吓死人的楚大门主，都对你‘一见如故’、‘格外关照’啊？啧，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呢。”
君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
“闭嘴！”
心里却是一阵酸涩的温暖。
这么多年，四师兄还是那么关心他。
只是，看着楚风那深重的黑眼圈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君玙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师兄，这问道门主的位置，果然不好坐吧？
尤其是，顶替了本该属于大师兄的位置。
想到传说中，顾文轩前世因自己之死而崩溃，闭关不出，将重担丢给了楚风……
君玙心中对楚风的同情，简直要突破天际了。
四师兄，真是……太惨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步入了凌霄殿。
—————
师兄师姐们都很宠小君玙啊
庄心缘苏醒后，在顾文轩和名京泗的连番审问，以及桐入景偶尔的“精神污染”旁敲侧击下，又吐露了一些关于“圣主”和黑袍人的零碎信息，但大多意义不大。
她本身也只是被黑袍人利用的棋子，所知有限，核心秘密依旧掌握在黑袍人和其背后的“圣主”手中。
周梓于在名京泗的精心调理下，魂魄损伤稳定下来，但需长期静养，且纯阴之体容易招惹阴邪，留在危机四伏的皇城附近显然不妥。
而“圣主”及其势力在皇城的根基已动，短期内恐怕会潜伏更深，线索暂时中断。
继续留在皇城，目标太大，容易成为靶子。
综合考虑后，几人决定，众人先行返回问道门。
一来，宗门底蕴深厚，有强大护山大阵和众多高手坐镇，安全性更高，便于众人休养、消化此次所得，并集中力量研究对策。
二来，观虞的本体需要更加稳定和安全的环境温养恢复，问道门内不乏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
三来，周梓于和庄心缘也需要妥善安置和处理。
周梓于可引入外门或交由可靠长老看顾。
庄心缘则需严密关押，或许日后还能从她身上挖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四来……顾文轩也需要回去，面对一些他逃避了许久的人和事。
做出决定后，一行人不再耽搁，坐着小型飞梭，悄然离开了皇城范围，朝着问道门所在的东域云渺山脉疾驰而去。
数日后，飞梭穿透云海，稳稳地降落在云渺山脉主峰——天枢峰顶那巨大的、云雾缭绕的广场之上。
时隔数月，再次踏上问道门的土地，感受着那熟悉而浓郁的天地灵气，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巍峨殿宇和飞瀑流泉，君玙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从入门测试，到秘境惊魂，再到皇城波谲云诡，这短短一年半的时间，经历之丰富曲折，简直比他前世百年苦修还要“精彩”。
飞梭停稳，舱门打开。
众人鱼贯而出。
顾文轩一马当先，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眉宇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名京泗扶着尚未完全恢复、脚步有些虚浮的观虞。
谢不言抱着依旧沉睡的周梓于。
君玙和言朝、桐入景跟在后面。
至于庄心缘，则被封印了修为，由言朝用禁制锁链暂时拘着。
他们的归来，早已惊动了宗门。
此刻，广场边缘，已有数道身影等候。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许岁模样，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蓝色道袍，身形略显清瘦，面容俊逸，只是此刻那张本该神采飞扬的脸上，却挂着两个极其醒目的、浓重的黑眼圈！
那黑眼圈如此之深，如此之颓废，几乎占据了他小半张脸，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生活狠狠蹂躏过”、“生无可恋”、“我好想睡觉”的浓浓怨念和疲惫。
然而，即使顶着如此灾难性的黑眼圈，这人的气质依旧沉稳内敛，眼神清澈温和。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隐隐的抓狂，让他这份沉稳打了不小的折扣。
他身后，站着几位气息沉凝、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内门精英弟子，皆好奇地打量着归来的顾文轩一行人。
尤其是被抱着的周梓于和被锁着的庄心缘，目光在观虞那张与名京泗酷似的脸上也多停留了几瞬。
君玙的目光，在触及那位“黑眼圈”道袍男子的瞬间，瞳孔便是猛地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是他！
四师兄！楚风！
前世那个总是笑眯眯、脾气最好、也最是心疼他、总在师尊和大师兄的“淫威”下偷偷给他塞零食、帮他打掩护的四师兄！
那个在师兄弟中修为不算最高，但人缘极佳、心思缜密的楚风！
看着楚风那几乎能榨出墨汁来的黑眼圈，以及那身朴素得过分的道袍——前世四师兄可是很讲究穿着的。
君玙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是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生生熬出来的！
想想前世师尊那动辄闭关、一闭几十上百年，门中大小事务基本都压在大师兄和几位师兄师姐身上。
尤其是四师兄楚风，因为性子好、有耐心，没少被“抓壮丁”处理杂务……
如今大师兄“撂挑子”，这千斤重担，可不就全砸在这位“老好人”四师兄头上了吗？
君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久别重逢的激动、以及一丝深切的同情。
四师兄，你辛苦了！
这黑眼圈，这身打扮，这气质。简直是被门主之位“摧残”得面目全非了啊！
就在君玙心中疯狂刷着弹幕，为自家四师兄掬一把同情泪时，站在众人最前方的顾文轩，已经走到了楚风面前。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顾文轩看着楚风脸上那对标志性的黑眼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师弟。”语气平静。
楚风听到这声“师弟”，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对黑眼圈似乎都更深邃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但因为过于疲惫，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和苦涩。
“大师兄，”
楚风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如释重负：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师弟我这把骨头，怕是要交代在‘勤务殿’那堆玉简里了。”
他半开玩笑半是抱怨地说道，目光却忍不住在顾文轩身上仔细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当看到顾文轩虽然气息有些内敛，但精神尚可，并无大碍时，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了顾文轩，落在了他身后那一众“奇形怪状”的队伍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站在顾文轩斜后方，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紫眸，充满复杂望着自己的君玙时，楚风那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双总是温和带笑、此刻却盛满疲惫的眼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猛地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恍然、了然、心疼……
种种情绪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中飞速闪过，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和更深的心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君玙，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四目相对。
君玙看到楚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情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四师兄认出来了！
就像顾文轩一样，四师兄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哪怕换了身份，但灵魂深处那种属于“潭非”的烙印，属于他们师兄弟之间独有的羁绊和熟悉感，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
“咳。”
顾文轩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无声的、过于“炽烈”的视线交流，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有些凝滞的气氛。
他侧身，用身体挡住了部分楚风看向君玙的视线，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师弟，此次出行，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几位是……”
除桐入景外的几个人依次行礼：“拜见掌门。”
轮到君玙时，他腰都还没弯，顾文轩就按住了他的肩：
“这位，是此次新入门的亲传弟子，君玙，暂居我灼晖峰。”
“君、玙……”
楚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依旧没有从君玙身上移开，眼中的激动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对着君玙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道：
“小……师侄。本座楚风，忝为本代门主。欢迎……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重重砸在君玙的心上。
君玙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连忙低下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楚风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哽咽：
“弟、弟子君玙，拜见门主！”
“好，好……”
楚风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也有些发颤，他深深看了君玙一眼，仿佛要将这两百年的思念和担忧都看进眼里，然后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顾文轩，恢复了门主的沉稳：
“大师兄，还有诸位，一路辛苦。此处非讲话之所，还请移步‘凌霄殿’，再详谈不迟。至于这两位……”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周梓于和被禁锢的庄心缘。
“周梓于，平黎周家小公子，纯阴之体，魂魄受损，需静养。可暂交‘百草堂’凌长老照料。” 顾文轩道。
“至于她，”
顾文轩看了一眼庄心缘，眼神平静无波：
“庄心缘，皇室玉妃，牵扯甚大，需严密看管，由我亲自封印，押入‘镇魔塔’底层，待详细审问。”
楚风点了点头，对身后一位长老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位长老立刻上前，从谢不言手中接过周梓于，又示意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准备押走庄心缘。
“另外，”
顾文轩看向楚风，补充道：
“观虞乃名京泗故人，亦是此事件关键，灵体受损，需寻一灵气纯净充沛之地静养恢复。名京泗会陪同照料。”
楚风目光在观虞和名京泗之间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点头道：
“可。‘清虚洞’灵气精纯，环境清幽，且有先祖布下的安神阵法，最为合适。我这就安排人带名师侄和这位观道友过去。”
安排妥当，一行人便在楚风和几位长老的陪同下，朝着主峰上那座最为巍峨庄严的大殿——“凌霄殿”走去。
一路上，楚风虽然与顾文轩低声交谈着，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状似无意地，飘向默默跟在后面的君玙。
那眼神，充满了慈爱、心疼、欣慰，以及一种“我家小师弟终于回来了但他怎么好像吃了很多苦还瘦了”的复杂。
君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只能尽量低着头，假装看路。
谢不言抱着胳膊，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君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促狭地低笑道：
“行啊，君兄，魅力不小。连咱们这位‘日理万机’、黑眼圈能吓死人的楚大门主，都对你‘一见如故’、‘格外关照’啊？啧，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呢。”
君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
“闭嘴！”
心里却是一阵酸涩的温暖。
这么多年，四师兄还是那么关心他。
只是，看着楚风那深重的黑眼圈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君玙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师兄，这问道门主的位置，果然不好坐吧？
尤其是，顶替了本该属于大师兄的位置。
想到传说中，顾文轩前世因自己之死而崩溃，闭关不出，将重担丢给了楚风……
君玙心中对楚风的同情，简直要突破天际了。
四师兄，真是……太惨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步入了凌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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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姐们都很宠小君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