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之骄子

在问道门长老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华阳宗安排的专属区域安顿。

住处是依山而建的一排排石屋,虽然简朴,但灵气充沛,且有隔音禁制。

安顿好后,言朝召集灼晖峰五人,再次明确分工和注意事项。

他主要负责统揽全局、应对突发状况和关键战斗;

谢不言主攻,负责“攻坚”和“破局”;

名京泗主辅助和治疗,兼顾探查异常灵魂波动;

君玙则利用水神印记,侧重探查环境、干扰阵法、以及应对可能的水火相克局面;

桐入景……自由发挥,负责“制造意外惊喜”和情报搜集。

“大比明日正式开始,今日各位可自由活动,熟悉环境,但勿要离开驻地太远,更不可与其他宗门弟子发生冲突。”

言朝交代完毕,便自行回屋打坐调息了。

桐入景立刻没了影,不知又钻到哪里打听消息去了。

名京泗也去了华阳宗设立的临时坊市,想看看有没有特殊的灵草或材料。

谢不言拉着君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驻地,在天火原外围闲逛起来。

美其名曰“探查地形”,实则多半是嫌闷。

天火原外围是一片赤红色的戈壁,生长着一些耐旱的火属性灵植,偶尔能看到小型火系妖兽的身影。

空气中灼热的火灵气,让君玙略感不适,但他体内水神印记微微运转,便将那燥热之感化解,反而觉得此地对淬炼水行灵力颇有裨益。

“这里火灵气如此浓郁,若那‘秘境’是火属性秘境,对我们可不太友好。”

君玙观察着四周道。

“怕什么?” 谢不言不以为意。

“水火相克,也相生。说不定里面就有极阴之地,或者藏着什么需要水行之力才能开启的机关。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

两人正说着,前方一处背风的赤岩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灵力波动的气息。

他们对视一眼,悄悄靠近。

只见赤岩后的一片空地上,几名穿着元化宫土黄色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一个穿着泛漳楼水蓝色衣袍、身形瘦弱的少年,推推搡搡,语带讥讽。

“泛漳楼的药罐子,也敢独自跑到这天火原来?不怕被这里的火毒烤成干尸?”

“就是,听说你们泛漳楼这次就来了几个炼丹的,能打的一个没有,是来自取其辱的吗?”

“把刚才捡到的那块‘火炎晶’交出来!这种地方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玩水的配拿的?”

那泛漳楼少年被推得踉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脸色涨红,眼中充满屈辱,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这、这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就凭老子拳头硬!”

一个块头最大的元化宫弟子狞笑一声,砂钵大的拳头带着土黄色灵光,就朝着少年面门砸去!

看那力道,若是砸实了,这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泛漳楼少年,少说也得重伤。

周围其他元化宫弟子哄笑起来,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戏码。

然而,那拳头并未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抓住了那只手腕。

出手的,是谢不言。

他不知何时已闪身到了近前,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桃花眼里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

“元化宫的道友,好大的威风啊。”

谢不言懒洋洋地开口,手上却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那元化宫弟子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竟被谢不言直接捏得脱了臼!

“你!你是谁?!敢管我们元化宫的闲事?!”

其他元化宫弟子又惊又怒,纷纷亮出兵器,将谢不言和走过来的君玙围住。

“问道门,谢不言。”

谢不言松开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挑眉看着他们。

“怎么,想打架?正好,小爷我手痒。”

问道门!谢家!

这个名字,显然有一定威慑力。

那几个元化宫弟子脸色变了变,但仗着人多,又是在自家“主场”,色厉内荏地道:

“谢不言又怎样?!是这泛漳楼的小子先偷我们的东西!我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

“偷?” 君玙走上前,紫眸清澈,声音平静。

“证据呢?还是说,你们元化宫弟子,习惯空口白牙,污蔑他人?”

“你又是谁?!”

一个元化宫弟子看向君玙,被他出色的容貌晃了一下,随即恶声恶气道。

“问道门,君玙。”

君玙淡淡道,目光扫过那泛漳楼少年怀中的布包,能感觉到里面是一块品质不错的火炎晶,但灵力纯净,显然是刚出土不久的无主之物。

“这天火原并非你元化宫私产,地上捡到的东西,自然是谁捡到归谁。你们这般行径,与强盗何异?”

“你!”

几个元化宫弟子被说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

“怎么回事?!”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穿着元化宫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人匆匆赶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刘长老!他们问道门的人欺负我们!还打伤了王师弟!”

元化宫弟子立刻恶人先告状。

那刘长老目光扫过捂着手腕惨叫的弟子,又看向谢不言和君玙,眉头一皱,沉声道:

“两位问道门的小友,纵然有些误会,出手伤人,未免太过分了吧?此事,是否该给我元化宫一个交代?”

“交代?” 谢不言嗤笑一声。

“你们元化宫弟子以多欺少,强抢他人之物,还要我们给交代?刘长老是吧?不如我们来问问这位泛漳楼的师弟,到底怎么回事?”

那泛漳楼少年见有长老到来,又得谢不言和君玙相助,胆子大了些,连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与君玙所言基本一致。

刘长老脸色有些不好看,瞪了那几个惹事的弟子一眼,但显然想护短,沉吟道:

“即便我门下弟子行为有所不妥,谢小友下手也未免太重。此事……”

“刘长老。”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只见言朝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抱着剑,缓步走来,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刘长老:

“门下弟子争执,小惩大诫即可。若贵宗觉得我师弟出手过重,不若等大比之后,由两宗长老另行商议?眼下大比在即,在此纠缠,平白让人看了笑话,也有损五宗和气。您说呢?”

言朝的话,看似给了台阶,实则点明了“大比在即”、“五宗和气”,暗含警告。

以他在问道门的地位和实力,说出这番话,分量不轻。

刘长老脸色变幻,看了看惨嚎的弟子,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谢不言、君玙,以及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的言朝,知道今天这事讨不到好,再闹下去,丢脸的只会是元化宫。

他只得冷哼一声:

“既然言师侄如此说,那便罢了!你们几个,还不滚回去!丢人现眼!”

说罢,拂袖带着人走了。

那几个元化宫弟子也灰溜溜地跟上。

“多谢三位师兄仗义相助!”

那泛漳楼少年对着言朝、谢不言、君玙深深一躬,感激涕零。

“无妨,同属五宗,理应互助。”

言朝淡淡道,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火炎晶。

“此处火毒炽盛,你修为尚浅,不宜久留,早些回驻地吧。”

“是,是!多谢言师兄提醒!”

少年连连点头,又对谢不言和君玙道了谢,这才匆匆离去。

“啧,没劲,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 谢不言颇为遗憾。

“莫要惹是生非。”

言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君玙。

“回去吧。”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但经此一事,问道门这几位“天之骄子”的名声,恐怕在天火原会更加响亮。

夕阳的余晖,将天火原染成一片金红。

少年的身影,在赤色的大地上,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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