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参观
一个月后，“序”投资正式成立。
成立那天，陆不羁起得比谢萧序还早。
他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试了四五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上了那件黑色皮衣——但里面配了一件白衬衫，是谢萧序的。
谢萧序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那个打扮，脚步顿了一下。
“我的衬衫？”
陆不羁低头看了看，理直气壮地说：“借穿一下。”
谢萧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挺好看。”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
“废话。”他别过脸，“我穿什么都好看。”
谢萧序没说话，走过来，帮他把衬衫领子翻好。
动作很轻，很慢。
陆不羁被他弄得有点不自在。
“行了行了，”他说，“走吧，要迟到了。”
谢萧序看了他一眼。
“九点，现在七点半。”
“那也要走了！”陆不羁拉着他就往外走，“第一天，不能迟到！”
谢萧序由着他拉着，眼睛里有一点光。
“序”投资的办公室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两百平出头，但装修得很讲究。
黑白灰的色调，简洁利落，和谢萧序这个人一模一样。
陆不羁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字——“序投资”，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趴在沙发上随口一说。
一个月后，这几个字就真的挂在这里了。
“想什么呢？”谢萧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不羁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谢萧序看着他。
“神奇什么？”
陆不羁想了想。
“神奇我们居然走到这一步了。”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很暖，很稳。
陆不羁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
“走吧，”他说，“进去看看。”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是谢萧序以前的旧部。
他离开谢家的时候，有几个人主动跟了过来。
陆不羁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人，放弃了谢家的高薪厚禄，跟着谢萧序从头开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谢萧序这个人，值得跟。
他转过头，看着谢萧序。
谢萧序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表情认真，语气平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陆不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一个月前更亮了。
不是因为头发染了灰色，不是因为换了新地方。
是因为他眼里有光。
那光，是以前没有的。
“陆少？”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你好，”那人说，“我是新来的助理，谢总让我带您参观一下。”
陆不羁愣了一下。
“参观？”
“嗯。”那人说，“谢总说，您也是公司的人，应该熟悉一下环境。”
陆不羁看向谢萧序。
谢萧序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
谢萧序冲他点了点头。
陆不羁笑了。
“行，”他对那助理说，“那就麻烦你了。”
助理带着他转了一圈，介绍了各个部门，最后停在一个门口。
“这里是您的办公室。”助理说。
陆不羁愣住了。
“我的办公室？”
“嗯。”助理推开门，“谢总特意交代的。”
陆不羁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窗户很大，阳光照得满屋透亮。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盆绿植，还有一个相框。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里面是他们俩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他靠在谢萧序肩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萧序看着镜头，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他去找谢萧序。
谢萧序还在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看见他来了，冲他招了招手。
陆不羁走过去。
“怎么了？”
谢萧序看着他。
“晚上有个饭局，”他说，“一起去？”
陆不羁愣了一下。
“饭局？”
“嗯。”谢萧序说，“几个投资人，认识一下。”
陆不羁想了想。
“我去合适吗？”
谢萧序看着他。
“为什么不合适？”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
不是不能，是不想。
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他看着就烦。
但谢萧序的饭局……
“行。”他说，“我去。”
谢萧序点了点头。
“那晚上等我。”
晚上的饭局在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一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陆不羁穿着那件黑皮衣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面不改色，在谢萧序旁边坐下。
谢萧序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介绍。
“这位是陆不羁，”他说，“我合伙人。”
陆不羁愣住了。
合伙人？
他们不是说好了，他只是挂名的吗？
但谢萧序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几个投资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露出笑容。
“陆少，久仰久仰。”
“谢总的合伙人，那肯定是个人才。”
“以后多关照。”
陆不羁应付着，心里却一直在想谢萧序刚才那句话。
合伙人。
他看着他，谢萧序也正好看过来。
那目光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里面有一点光。
陆不羁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给他立身份。
不是“谢萧序的男朋友”，不是“陆家的混不吝”。
是他的合伙人。
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
陆不羁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酒杯。
心里有什么东西，暖暖的，涨涨的。
饭局进行到一半，有个投资人忽然提起谢家。
“听说谢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那人说，“谢家那边乱得很。”
陆不羁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向谢萧序。
谢萧序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吗？”他说，“没关注。”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总大气，”他说，“说断就断。”
谢萧序没接话，只是给陆不羁夹了一筷子菜。
陆不羁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谢萧序说“没关注”，但他知道，他肯定关注了。
谢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谢老爷子，是他叫了二十七年“爷爷”的人。
说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他从来不说。
吃完饭，两人坐车回家。
陆不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谢萧序看着他。
“想什么呢？”
陆不羁没回头。
“想你。”
谢萧序愣了一下。
“想我什么？”
陆不羁转过头，看着他。
“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想你给我立的身份。想你……”
他顿了顿。
“想你是不是很难过。”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
“不难过。”他说。
陆不羁看着他，没说话。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谢家，”他说，“是我待了二十七年的地方。”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
“但那里，”他说，“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陆不羁愣住了。
“从小，”谢萧序说，“他们要的是谢家的继承人，不是我。”
“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了，是丢谢家的脸。”
“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陆不羁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那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他说，“有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什么？”
谢萧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位置。”他说，“在你旁边。”
陆不羁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伸手，握住谢萧序的手。
“谢萧序。”他说。
“嗯。”
“以后，”他说，“我旁边就是你的位置。”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静，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但那缝里，全是光。
“好。”他说。
成立那天，陆不羁起得比谢萧序还早。
他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试了四五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上了那件黑色皮衣——但里面配了一件白衬衫，是谢萧序的。
谢萧序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那个打扮，脚步顿了一下。
“我的衬衫？”
陆不羁低头看了看，理直气壮地说：“借穿一下。”
谢萧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挺好看。”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
“废话。”他别过脸，“我穿什么都好看。”
谢萧序没说话，走过来，帮他把衬衫领子翻好。
动作很轻，很慢。
陆不羁被他弄得有点不自在。
“行了行了，”他说，“走吧，要迟到了。”
谢萧序看了他一眼。
“九点，现在七点半。”
“那也要走了！”陆不羁拉着他就往外走，“第一天，不能迟到！”
谢萧序由着他拉着，眼睛里有一点光。
“序”投资的办公室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两百平出头，但装修得很讲究。
黑白灰的色调，简洁利落，和谢萧序这个人一模一样。
陆不羁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字——“序投资”，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趴在沙发上随口一说。
一个月后，这几个字就真的挂在这里了。
“想什么呢？”谢萧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不羁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谢萧序看着他。
“神奇什么？”
陆不羁想了想。
“神奇我们居然走到这一步了。”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很暖，很稳。
陆不羁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
“走吧，”他说，“进去看看。”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是谢萧序以前的旧部。
他离开谢家的时候，有几个人主动跟了过来。
陆不羁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人，放弃了谢家的高薪厚禄，跟着谢萧序从头开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谢萧序这个人，值得跟。
他转过头，看着谢萧序。
谢萧序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表情认真，语气平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陆不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一个月前更亮了。
不是因为头发染了灰色，不是因为换了新地方。
是因为他眼里有光。
那光，是以前没有的。
“陆少？”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你好，”那人说，“我是新来的助理，谢总让我带您参观一下。”
陆不羁愣了一下。
“参观？”
“嗯。”那人说，“谢总说，您也是公司的人，应该熟悉一下环境。”
陆不羁看向谢萧序。
谢萧序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
谢萧序冲他点了点头。
陆不羁笑了。
“行，”他对那助理说，“那就麻烦你了。”
助理带着他转了一圈，介绍了各个部门，最后停在一个门口。
“这里是您的办公室。”助理说。
陆不羁愣住了。
“我的办公室？”
“嗯。”助理推开门，“谢总特意交代的。”
陆不羁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窗户很大，阳光照得满屋透亮。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盆绿植，还有一个相框。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里面是他们俩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他靠在谢萧序肩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萧序看着镜头，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他去找谢萧序。
谢萧序还在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看见他来了，冲他招了招手。
陆不羁走过去。
“怎么了？”
谢萧序看着他。
“晚上有个饭局，”他说，“一起去？”
陆不羁愣了一下。
“饭局？”
“嗯。”谢萧序说，“几个投资人，认识一下。”
陆不羁想了想。
“我去合适吗？”
谢萧序看着他。
“为什么不合适？”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
不是不能，是不想。
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他看着就烦。
但谢萧序的饭局……
“行。”他说，“我去。”
谢萧序点了点头。
“那晚上等我。”
晚上的饭局在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一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陆不羁穿着那件黑皮衣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面不改色，在谢萧序旁边坐下。
谢萧序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介绍。
“这位是陆不羁，”他说，“我合伙人。”
陆不羁愣住了。
合伙人？
他们不是说好了，他只是挂名的吗？
但谢萧序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几个投资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露出笑容。
“陆少，久仰久仰。”
“谢总的合伙人，那肯定是个人才。”
“以后多关照。”
陆不羁应付着，心里却一直在想谢萧序刚才那句话。
合伙人。
他看着他，谢萧序也正好看过来。
那目光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里面有一点光。
陆不羁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给他立身份。
不是“谢萧序的男朋友”，不是“陆家的混不吝”。
是他的合伙人。
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
陆不羁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酒杯。
心里有什么东西，暖暖的，涨涨的。
饭局进行到一半，有个投资人忽然提起谢家。
“听说谢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那人说，“谢家那边乱得很。”
陆不羁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向谢萧序。
谢萧序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吗？”他说，“没关注。”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总大气，”他说，“说断就断。”
谢萧序没接话，只是给陆不羁夹了一筷子菜。
陆不羁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谢萧序说“没关注”，但他知道，他肯定关注了。
谢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谢老爷子，是他叫了二十七年“爷爷”的人。
说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他从来不说。
吃完饭，两人坐车回家。
陆不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谢萧序看着他。
“想什么呢？”
陆不羁没回头。
“想你。”
谢萧序愣了一下。
“想我什么？”
陆不羁转过头，看着他。
“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想你给我立的身份。想你……”
他顿了顿。
“想你是不是很难过。”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
“不难过。”他说。
陆不羁看着他，没说话。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谢家，”他说，“是我待了二十七年的地方。”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
“但那里，”他说，“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陆不羁愣住了。
“从小，”谢萧序说，“他们要的是谢家的继承人，不是我。”
“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了，是丢谢家的脸。”
“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陆不羁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那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他说，“有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什么？”
谢萧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位置。”他说，“在你旁边。”
陆不羁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伸手，握住谢萧序的手。
“谢萧序。”他说。
“嗯。”
“以后，”他说，“我旁边就是你的位置。”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静，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但那缝里，全是光。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