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要学做饭
陆不羁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学做饭。
这个决定是在某个凌晨三点做出的。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谢萧序站在厨房里的样子。挽着袖子，衬衫扎得整整齐齐，锅铲在手里翻飞，油烟升起来的时候他会微微眯一下眼睛。那个人连做饭都是一丝不苟的，像他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陆不羁翻了个身，看着谢萧序的侧脸。月光照进来，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稳。陆不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这个人为他做了那么多顿饭，他一次都没做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悄悄摸过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明天学做饭。
第二天一早，谢萧序出门之后，陆不羁就开始了他的计划。他先是上网搜了一堆教程，从“怎么切菜不切到手”看到“新手必学的十道家常菜”，越看越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不就是把东西切吧切吧扔锅里，炒一炒就能吃吗？
他信心满满地出了门，去了最近的菜市场。站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他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以前买菜都是阿姨的事，他连菜市场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他走进去，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该买什么。
卖菜的大姐看着他。“小伙子，买什么？”
陆不羁想了想。“土豆。”
大姐指了指旁边的摊子。“那边。”
他又买了西红柿、鸡蛋、青椒、肉，还有一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青菜。提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回到家，他把菜一股脑倒在厨房台面上，系上围裙——谢萧序的围裙，灰色的，有点长，他系了两圈才系紧。然后他站在台面前，看着那些菜，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先洗菜。他把西红柿洗了，青椒洗了，土豆洗了，青菜洗了。洗完之后，该切了。
他拿起刀，看着那个土豆。土豆圆滚滚的，在台面上滚来滚去。他按住土豆，一刀下去——切歪了。第二刀下去，切厚了。第三刀下去，土豆滚到地上了。
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切。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有的像筷子，有的像薯条。他看了看，觉得还行，反正都是丝。
切完土豆，切青椒。青椒比土豆好切，但切完之后他的手火辣辣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想起来——他忘了去籽，也忘了戴手套。手指头开始发烫，像火烧一样。他冲了水，好了一点，又回去继续切西红柿。西红柿倒是好切，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台面上红了一片。他看了看，觉得没事，反正做完会擦。
终于把所有的菜都切好了。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几盘形状各异的菜，深吸一口气。开火。
他拧开燃气灶，火苗蹿起来，吓了他一跳。他往锅里倒了油，等了一会儿，不知道油热了没有。他把手放在锅上面试了试——好像热了？又好像没热？
他决定不等了。把土豆丝倒进去。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他的手背被溅了一下，疼得他往后一跳。锅里的土豆丝开始冒烟，他赶紧拿铲子去翻，但铲子不太听使唤，土豆丝在锅里转来转去，怎么都翻不过来。他手忙脚乱地翻了半天，有的糊了，有的还是生的。他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放了盐，出锅。
第一盘土豆丝，黑了一半，另一半软塌塌的，卖相实在说不过去。他尝了一口——咸了，而且有一股糊味。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盘土豆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倒了，重新开始。
第二盘比第一盘好一点，没那么糊，但还是咸。第三盘好多了，颜色看着还行，咸淡也凑合。他把盘子放在一边，开始炒下一个菜。
西红柿炒鸡蛋。鸡蛋打到碗里，壳掉进去了，他捞了半天才捞出来。西红柿下锅，汁水溅得到处都是，他手忙脚乱地翻，最后出锅的时候，西红柿已经看不出形状了，鸡蛋也碎成一小块一小块，黏糊糊的一团。
他尝了一口——酸的。不是西红柿的酸，是那种说不清的酸。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又尝了一口，还是酸。后来他才发现，他放错了调料，把醋当成酱油倒进去了。
他盯着那盘东西，忽然有点泄气。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他就做出了两盘勉强能看的东西，厨房还搞得一团糟。台面上全是水、油、菜叶，地上掉了好几块土豆，垃圾桶里塞满了失败的试验品。围裙上沾了西红柿汁，手上被油溅了好几个红点。
他看着那盘卖相糟糕的西红柿炒鸡蛋，忽然想——谢萧序第一次做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应该不是。谢萧序做什么都顺手，什么都做得好，不像他，连个土豆都切不好。
他站在厨房里，忽然觉得很没用。
手机响了。他拿过来一看——谢萧序。
【中午吃了吗？】
陆不羁看了看那两盘东西，回了一个字：【吃了。】
谢萧序回得很快：【吃什么了？】
陆不羁看着那两盘菜，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谢萧序没有马上回复。陆不羁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心跳有点快。他觉得自己像个交了白卷的学生，等着老师打分。
过了十几秒，谢萧序回了：【你做的？】
陆不羁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嗯”。他等着谢萧序说点什么，但谢萧序只回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陆不羁看着那条消息，愣住了。等他回来？回来干什么？他还没想明白，手机又响了。
【别吃，等我。】
陆不羁看着那两盘菜，忽然有点心虚。
谢萧序回来的时候，陆不羁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厨房的门关着，他不让谢萧序进去，但他自己也没再继续做。他就那么坐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萧序走进来，站在他面前。陆不羁没抬头。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开完会了。”
陆不羁点了点头，继续刷手机。谢萧序没说话，但他也没走。就那么站在陆不羁面前，看着他。陆不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谢萧序说。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萧序没回答。他往厨房走去。
“别——”陆不羁站起来想拦，但已经晚了。
谢萧序推开厨房的门，站在门口。台面上乱七八糟，盘子碗堆了一堆，垃圾桶里塞满了东西，地上还有几片菜叶。那两盘菜放在灶台边上，一盘黑乎乎的土豆丝，一盘黏糊糊的西红柿炒鸡蛋。
谢萧序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陆不羁站在他身后，忽然有点想跑。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我就是想试试。”
谢萧序没说话。
“我知道做得不好，”陆不羁说，“我就是……”
他没说下去。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为什么？”他问。
陆不羁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个？”
陆不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天天给我做饭，我也想给你做一次”。
“就想试试。”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厨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放进嘴里。陆不羁愣住了。
“别——那都糊了——”
谢萧序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他又夹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嚼了嚼，咽下去。
陆不羁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怎么样？”他问。
谢萧序看着他。“咸了。”
陆不羁低下头。“我知道……”
“但是，”谢萧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吃。”
陆不羁猛地抬起头。谢萧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陆不羁愣住了。“你说谎。”
“不说谎。”
“那都糊了，怎么可能好吃——”
谢萧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因为是你做的。”
陆不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看着谢萧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谢萧序说，“我教你。”
陆不羁愣住了。“你教我？”
“嗯。”谢萧序说，“你想学，我教你。”
陆不羁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好。”他说。
那天晚上，谢萧序教他做了第一道菜。不是土豆丝，不是西红柿炒鸡蛋，是蛋炒饭。
“最简单的。”谢萧序说。
他站在陆不羁身后，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打蛋，怎么切葱花，怎么控制火候。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稳稳的。
“油热了再放蛋。”
“不要急，慢慢翻。”
“盐少放，淡了可以加，咸了没法救。”
陆不羁被他握着手，一步一步做下来。这次比白天好多了。蛋炒饭出锅的时候，金黄色的米粒，蛋花均匀地裹在上面，葱花绿油油的，看着就香。
他尝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刚好。
他转过头，看着谢萧序。“怎么样？”
谢萧序看着他。“好吃。”
这次陆不羁知道，是真的好吃。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老高。他伸手，勾住谢萧序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谢谢师父。”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不客气。”
那天晚上，两人把那盘蛋炒饭分着吃了。一人一半，吃得干干净净。
陆不羁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谢萧序。”
“嗯。”
“以后你教我做饭。”
“好。”
“那以后家里的饭，我们一人一半。”
谢萧序看着他。“好。”
陆不羁笑了。他看着窗外，月亮挂在天边，圆圆的，亮亮的。
“谢萧序。”他说。
“嗯。”
“你生日快到了。”
“嗯。”
“那天我给你做一顿饭。”他顿了顿，“你教我，我自己做。”
谢萧序看着他。“好。”
“你想吃什么？”
谢萧序想了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不羁瞪了他一眼。“我问你喜欢吃什么。”
谢萧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红烧肉。”他说。
陆不羁愣了一下。“红烧肉？”
“嗯。”谢萧序说，“小时候，奶奶做过。”
陆不羁看着他。这是谢萧序第一次主动说起小时候的事。
“好，”他说，“红烧肉。”
谢萧序看着他。“你会做吗？”
“不会。”陆不羁理直气壮，“但你可以教我。”
谢萧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光。
“好。”他说。
那天晚上，陆不羁躺在床上，又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学做红烧肉。他翻了个身，看着谢萧序。
“谢萧序。”
“嗯。”
“你奶奶做的红烧肉，是什么味道的？”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甜的，很软。”他顿了顿，“很久没吃过了。”
陆不羁看着他。“那我给你做。”
谢萧序看着他。“好。”
陆不羁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陆不羁躺在谢萧序怀里，闭上眼睛。
他已经在想，红烧肉要放多少糖了。
这个决定是在某个凌晨三点做出的。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谢萧序站在厨房里的样子。挽着袖子，衬衫扎得整整齐齐，锅铲在手里翻飞，油烟升起来的时候他会微微眯一下眼睛。那个人连做饭都是一丝不苟的，像他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陆不羁翻了个身，看着谢萧序的侧脸。月光照进来，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稳。陆不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这个人为他做了那么多顿饭，他一次都没做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悄悄摸过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明天学做饭。
第二天一早，谢萧序出门之后，陆不羁就开始了他的计划。他先是上网搜了一堆教程，从“怎么切菜不切到手”看到“新手必学的十道家常菜”，越看越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不就是把东西切吧切吧扔锅里，炒一炒就能吃吗？
他信心满满地出了门，去了最近的菜市场。站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他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以前买菜都是阿姨的事，他连菜市场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他走进去，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该买什么。
卖菜的大姐看着他。“小伙子，买什么？”
陆不羁想了想。“土豆。”
大姐指了指旁边的摊子。“那边。”
他又买了西红柿、鸡蛋、青椒、肉，还有一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青菜。提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回到家，他把菜一股脑倒在厨房台面上，系上围裙——谢萧序的围裙，灰色的，有点长，他系了两圈才系紧。然后他站在台面前，看着那些菜，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先洗菜。他把西红柿洗了，青椒洗了，土豆洗了，青菜洗了。洗完之后，该切了。
他拿起刀，看着那个土豆。土豆圆滚滚的，在台面上滚来滚去。他按住土豆，一刀下去——切歪了。第二刀下去，切厚了。第三刀下去，土豆滚到地上了。
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切。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有的像筷子，有的像薯条。他看了看，觉得还行，反正都是丝。
切完土豆，切青椒。青椒比土豆好切，但切完之后他的手火辣辣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想起来——他忘了去籽，也忘了戴手套。手指头开始发烫，像火烧一样。他冲了水，好了一点，又回去继续切西红柿。西红柿倒是好切，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台面上红了一片。他看了看，觉得没事，反正做完会擦。
终于把所有的菜都切好了。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几盘形状各异的菜，深吸一口气。开火。
他拧开燃气灶，火苗蹿起来，吓了他一跳。他往锅里倒了油，等了一会儿，不知道油热了没有。他把手放在锅上面试了试——好像热了？又好像没热？
他决定不等了。把土豆丝倒进去。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他的手背被溅了一下，疼得他往后一跳。锅里的土豆丝开始冒烟，他赶紧拿铲子去翻，但铲子不太听使唤，土豆丝在锅里转来转去，怎么都翻不过来。他手忙脚乱地翻了半天，有的糊了，有的还是生的。他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放了盐，出锅。
第一盘土豆丝，黑了一半，另一半软塌塌的，卖相实在说不过去。他尝了一口——咸了，而且有一股糊味。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盘土豆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倒了，重新开始。
第二盘比第一盘好一点，没那么糊，但还是咸。第三盘好多了，颜色看着还行，咸淡也凑合。他把盘子放在一边，开始炒下一个菜。
西红柿炒鸡蛋。鸡蛋打到碗里，壳掉进去了，他捞了半天才捞出来。西红柿下锅，汁水溅得到处都是，他手忙脚乱地翻，最后出锅的时候，西红柿已经看不出形状了，鸡蛋也碎成一小块一小块，黏糊糊的一团。
他尝了一口——酸的。不是西红柿的酸，是那种说不清的酸。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又尝了一口，还是酸。后来他才发现，他放错了调料，把醋当成酱油倒进去了。
他盯着那盘东西，忽然有点泄气。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他就做出了两盘勉强能看的东西，厨房还搞得一团糟。台面上全是水、油、菜叶，地上掉了好几块土豆，垃圾桶里塞满了失败的试验品。围裙上沾了西红柿汁，手上被油溅了好几个红点。
他看着那盘卖相糟糕的西红柿炒鸡蛋，忽然想——谢萧序第一次做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应该不是。谢萧序做什么都顺手，什么都做得好，不像他，连个土豆都切不好。
他站在厨房里，忽然觉得很没用。
手机响了。他拿过来一看——谢萧序。
【中午吃了吗？】
陆不羁看了看那两盘东西，回了一个字：【吃了。】
谢萧序回得很快：【吃什么了？】
陆不羁看着那两盘菜，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谢萧序没有马上回复。陆不羁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心跳有点快。他觉得自己像个交了白卷的学生，等着老师打分。
过了十几秒，谢萧序回了：【你做的？】
陆不羁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嗯”。他等着谢萧序说点什么，但谢萧序只回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陆不羁看着那条消息，愣住了。等他回来？回来干什么？他还没想明白，手机又响了。
【别吃，等我。】
陆不羁看着那两盘菜，忽然有点心虚。
谢萧序回来的时候，陆不羁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厨房的门关着，他不让谢萧序进去，但他自己也没再继续做。他就那么坐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萧序走进来，站在他面前。陆不羁没抬头。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开完会了。”
陆不羁点了点头，继续刷手机。谢萧序没说话，但他也没走。就那么站在陆不羁面前，看着他。陆不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谢萧序说。
陆不羁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萧序没回答。他往厨房走去。
“别——”陆不羁站起来想拦，但已经晚了。
谢萧序推开厨房的门，站在门口。台面上乱七八糟，盘子碗堆了一堆，垃圾桶里塞满了东西，地上还有几片菜叶。那两盘菜放在灶台边上，一盘黑乎乎的土豆丝，一盘黏糊糊的西红柿炒鸡蛋。
谢萧序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陆不羁站在他身后，忽然有点想跑。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我就是想试试。”
谢萧序没说话。
“我知道做得不好，”陆不羁说，“我就是……”
他没说下去。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为什么？”他问。
陆不羁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个？”
陆不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天天给我做饭，我也想给你做一次”。
“就想试试。”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厨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放进嘴里。陆不羁愣住了。
“别——那都糊了——”
谢萧序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他又夹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嚼了嚼，咽下去。
陆不羁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怎么样？”他问。
谢萧序看着他。“咸了。”
陆不羁低下头。“我知道……”
“但是，”谢萧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吃。”
陆不羁猛地抬起头。谢萧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陆不羁愣住了。“你说谎。”
“不说谎。”
“那都糊了，怎么可能好吃——”
谢萧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因为是你做的。”
陆不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看着谢萧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谢萧序说，“我教你。”
陆不羁愣住了。“你教我？”
“嗯。”谢萧序说，“你想学，我教你。”
陆不羁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好。”他说。
那天晚上，谢萧序教他做了第一道菜。不是土豆丝，不是西红柿炒鸡蛋，是蛋炒饭。
“最简单的。”谢萧序说。
他站在陆不羁身后，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打蛋，怎么切葱花，怎么控制火候。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稳稳的。
“油热了再放蛋。”
“不要急，慢慢翻。”
“盐少放，淡了可以加，咸了没法救。”
陆不羁被他握着手，一步一步做下来。这次比白天好多了。蛋炒饭出锅的时候，金黄色的米粒，蛋花均匀地裹在上面，葱花绿油油的，看着就香。
他尝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刚好。
他转过头，看着谢萧序。“怎么样？”
谢萧序看着他。“好吃。”
这次陆不羁知道，是真的好吃。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老高。他伸手，勾住谢萧序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谢谢师父。”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不客气。”
那天晚上，两人把那盘蛋炒饭分着吃了。一人一半，吃得干干净净。
陆不羁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谢萧序。”
“嗯。”
“以后你教我做饭。”
“好。”
“那以后家里的饭，我们一人一半。”
谢萧序看着他。“好。”
陆不羁笑了。他看着窗外，月亮挂在天边，圆圆的，亮亮的。
“谢萧序。”他说。
“嗯。”
“你生日快到了。”
“嗯。”
“那天我给你做一顿饭。”他顿了顿，“你教我，我自己做。”
谢萧序看着他。“好。”
“你想吃什么？”
谢萧序想了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不羁瞪了他一眼。“我问你喜欢吃什么。”
谢萧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红烧肉。”他说。
陆不羁愣了一下。“红烧肉？”
“嗯。”谢萧序说，“小时候，奶奶做过。”
陆不羁看着他。这是谢萧序第一次主动说起小时候的事。
“好，”他说，“红烧肉。”
谢萧序看着他。“你会做吗？”
“不会。”陆不羁理直气壮，“但你可以教我。”
谢萧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光。
“好。”他说。
那天晚上，陆不羁躺在床上，又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学做红烧肉。他翻了个身，看着谢萧序。
“谢萧序。”
“嗯。”
“你奶奶做的红烧肉，是什么味道的？”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甜的，很软。”他顿了顿，“很久没吃过了。”
陆不羁看着他。“那我给你做。”
谢萧序看着他。“好。”
陆不羁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陆不羁躺在谢萧序怀里，闭上眼睛。
他已经在想，红烧肉要放多少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