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捡人

外头的雨下了两日,霍江就在半山腰的木屋子里待了两日。

很多野兽在下雨天都会躲藏起来,雨水也会冲刷掉兽类的气味和脚印,所以霍江这两日都没有外出打猎,只是挑了两处下了简单的套子。

好不容易等天晴了,霍江一大早就提着弓箭带着大福出了门。

先去下套子的地方看了一眼。大福冲套子闻了闻就走开了,霍江也上去查看了一番,没有动过的痕迹,就简单加固一下往深山走去。

刚走出约莫一刻钟,大福的耳朵就立起来了。

只见一头成年的野鹿出现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林间影影绰绰,霍江却看得很清楚。

他赶紧蹲下身子,按住身边已经兴奋的大福,示意它安静一些,接着从背后摸了一支箭出来,瞄着前方的那头鹿悄悄搭上了弓。

猎鹿不能完全将鹿射死,这样卖不了好价钱。霍江只是眯着一只眼瞄准了那头鹿的后腿,右手上劲,拉满了弓。

突然从右侧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些轻微的响动,原本悠闲的鹿立马警觉了起来。

霍江眸光泛寒,紧盯着前方的野鹿,余光也在警惕右侧的灌木丛。

那野鹿像是发觉了什么,朝右侧观察了一会儿,迈着步子就往前跳去。

霍江凝神聚气,搭着的弓箭跟着野鹿跑动的身影移动,随即果断地放出了一箭。

箭矢破空,向着野鹿的后腿冲去,锋利的箭头破开野鹿的皮肉,“呦”地一声,野鹿应声摔倒了。

大福见野鹿摔倒,就吠叫着朝前冲了过去。那野鹿挣扎着要起身,大福冲着野鹿受伤的后腿咬了一口,死死拖住野鹿的后腿不肯松口。

“大福!”霍江一路小跑跟上前来。大福见霍江来了,一边发出“嘤嘤”声一边松口往霍江身后退去。

霍江检查了一下野鹿的情况,这是一头成年的公鹿,头上一对角庞大且坚硬。

好在这鹿的后腿没有伤太深,霍江拔掉鹿腿上的箭,从兜里掏出一瓶药粉给野鹿的后腿上了药,用一块布条给它包扎了,好好养着到镇上才能卖个好价钱。

接着用绳子将鹿套了,绑在了一根粗树干上。

右侧的灌木丛里还有东西呢。

固定好野鹿之后,霍江从腰间掏出匕首,举着匕首慢慢往灌木丛走去。

灌木丛里一片安静,只有头顶的树上有几声鸟叫。

霍江警惕地拨开灌木丛,原本冷厉的目光一下子消失了,随即染上了一丝无措。

灌木丛里没有什么动物,只有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小哥儿躺在里面。

那小哥儿紧闭着双眼,右半边脸上一道很长的划痕,血迹和污渍都已经干涸,胸腔的起伏若有若无,已经晕死过去。

霍江怔愣了一会儿,就赶紧上前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

“喂,醒醒!”霍江拍了拍那小哥儿的胳膊,冲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霍江伸出食指在他鼻尖叹了一下,气息微弱,看着情况很不好。

这个样子得赶紧找大夫处理才行。霍江犹豫了一会儿,拉起地上的小哥儿将他背到了身上。

晕死过去的人没有意识,不会主动安稳地趴在人背后,还没等霍江走到绑鹿的树那儿,背后的人整个就要往下滑。

霍江拖着身后的人往上颠了颠,弯着腰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长布条,穿过腋下将身后的小哥儿跟自己紧紧地绑到了一起。

走了两步,背上的小哥儿头歪在霍江的颈窝,微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霍江浑身一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小哥儿的脸跟着贴上他的脖子,触碰之处一片冰凉。

霍江一只手托着身后的人,另一只手解开绑在树干上套着鹿的绳子塞进大福的嘴里。

“大福走,下山。”

“走吧,咱们下山啦。”

罗珊拍了拍身上粘上的草根树叶招呼着几人就准备下山。

“咦?那好像是江子哥。”

温采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霍江一路疾步跑下了山。

“哟,还真是。”罗珊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冲山上喊了一嗓子,“江子——”

霍江正埋头盯着脚下的路急匆匆地下山,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呼喊,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娘带着几人站在山坡上,于是快走了几步。

从深山一路赶路下来都没有停,霍江的额头上已经冒起了大颗汗珠。

“娘。”霍江到了罗珊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哟,咋还有个人?”罗珊朝霍江的背后看了一眼,“你给人打了?”

“娘啊,你儿子是那种人吗?”霍江一阵无语,“在山上捡到的,赶紧下山找大夫吧,我看他快不行了。”

“那赶紧,你先快走两步下去,给人放堂屋炕上,我去找周大夫。”

“行,大福在后头拉着一头鹿,弟弟妹妹们看到它了帮忙牵下来。”

说着就背着人下山了,罗珊也跟几人岔开走往周大夫家去了。

“天呐,那个小哥儿怎么伤成那样。”

沈絮晚跟温采和霍溪在半山腰等着大福,霍溪捡了根直直的树杈子戳着地上的烂泥巴,忍不住开口。

“是呀,看着不像咱们村的人,不知道怎么进了深山的。”

温采跟没骨头一样靠在沈絮晚身上,两小哥儿聊起那人的伤势都皱起了眉头。

“嘤嘤。”大福见到前方的三人兴奋地摇着尾巴,咬着绳子也不忘发出嘤嘤声,下山的速度更快了,使得后面跟着的鹿也一瘸一拐地跑着。

“好大的鹿啊!”温采见了那头鹿一下子从沈絮晚身上起来站直了,瞪着那头鹿却不敢上前。

大福已经咬着绳子到了跟前,抬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絮晚和霍溪。

但是三人都没敢接过绳子,只能委屈大福继续叼着往回走。

没走两步路就见谢言从山脚下来了。

“山脚下遇到江子,他让我上来牵鹿,说你们几个搞不定,怕鹿伤着你们。”谢言笔直走到霍溪面前,盯着她检查了一会儿才把视线挪到后头那头野鹿上。

“这么大!”谢言从大福嘴里接过绳子,又看到了野鹿正在流血的后腿,“不是包扎过伤口吗?这个口子又是哪里来的。”

谢言盯着大福看了一会儿,大福低着头有心虚。

“估摸着是那鹿要跑,被大福又给咬伤了。”谢言接过大福嘴里的绳子,招呼了一声,带着几人往山下走去。

大福的嘴终于被解救,耷拉着舌头坐在原地喘着粗气。

沈絮晚蹲下来揉了揉大福厚实的脑袋:“辛苦大福啦,回家给你加餐哦。”

听了沈絮晚的话,大福又站起来,围着他转圈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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