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治

因着温采要回去吃饭,就没有跟着沈絮晚他们回去。沈絮晚倒了一半菌子和野菜给温采,几人到了山脚下就各自分开了。

沈絮晚和霍溪到家的时候周大夫已经在为那个受伤的小哥儿检查了。

谢言帮着把公鹿拴到了后院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他手上还有事情没有忙完呢。

沈絮晚将背篓放进灶房,先从水缸里盛了一大盆水端了出去放在廊下。

“大福,来喝水。”

大福听到沈絮晚的召唤从后院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水盆就一头扎了进去,牛饮一般满满一盆都被它喝完了。

看着大福喝完盆里的水沈絮晚才回到灶房将刚刚采回来的菌子和野菜拣出来归置好。

灶房的桌上放着晾着的茶水,沈絮晚倒了三碗端着进了堂屋,霍江霍溪和罗珊都站在炕边看着周大夫为那小哥儿诊脉。

“二弟,娘,溪姐儿先喝口水。”

沈絮晚将茶递给几人,又为周大夫倒了一碗放在炕桌上。

霍江接过更大的那只海碗,仰着脖子就灌了一碗下肚。

“谢谢哥么,这简直是救命水了。”霍江喝完随意抹了一把嘴,将碗搁在一旁,接着就凑过去问周大夫,“周大夫,这小哥儿啥情况。”

周大夫按着炕上小哥儿的脉象,紧皱着眉头:“脉象很弱,身上的伤很多,应该是被打的,中气耗尽才脱力晕厥,且养着吧,我先开方子,最好再配合针灸治疗。”

“行的,得好好治,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伤成这样。”罗珊在一旁开口,眉眼间都是担忧。

“那我回去开方子捡药材,再让我夫郎过来给他施针。”周大夫收拾了一下就背着药箱先回去了。

霍江这才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出来一身汗黏在身上难受极了,不舒服地扯着衣服,回来这会儿都没见到霍川,便开口问:“大哥呢?”

“出门采矿去了。”罗珊找了一块布巾递给他,“这小哥儿先在家养着?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还得等他醒了才行。”

“听娘安排,我一会儿还得上山,前些日子猎的东西还在山上呢。”霍江拿着布巾胡乱擦了下脸和脖子,又四肢大敞地瘫着了,“拉回来的那头鹿伤着了先在家养着,等我下山了再拿去镇上卖掉。”

“成,那我去做饭,你吃了再上山。”罗珊走到炕边探了探那小哥儿的额头,“还好没起烧,晚哥儿你帮着照顾一下他,我去做饭。”

家里几个人就只有沈絮晚适合帮那小哥儿擦洗收拾一番,沈絮晚自然没有不应的:“我去找件衣服给他换上,溪姐儿帮我烧些热水吧。”

“好。”接到任务,霍溪郑重点了点头,先去了灶房。

“那我也去洗一下,一身难受死了。”说着霍江就拿着布巾要回房。

走出两步霍江又倒了回来,冲站在炕边一直看着陌生小哥儿的沈絮晚说道:“哥么,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一下这小哥儿了。”

“放心吧。”

“那娘去做饭了,你就拣件旧衣服给他换上,简单擦洗一下,一会儿等岁哥儿过来帮他扎针。”罗珊交代了一番,又将霍江房间通向堂屋的门锁上才往灶房忙活去了。

沈絮晚进房找了一件以前在江南穿的衣裳出来,又挑了一块比较柔软的布剪了一块下来,给那小哥儿擦洗用。

“哥么,热水我给你放在桌上了。”霍溪在堂屋里说话。

“好。”沈絮晚拿了衣服从房里出来,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溪姐儿你先出去吧,我给他擦洗一下。”

“那你需要帮忙再喊我。”说着霍溪就抱着小暖出了堂屋。

沈絮晚将剪下来的那块布巾放进盆里打湿拧干,小心翼翼地擦着小哥儿的脸颊。

这个小哥儿的右半边脸一道极长的疤,从眼下一直延伸到右耳附近,像一道长长的蜈蚣,看着很是骇人。

沈絮晚将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脏污慢慢擦掉,露出来一张尖瘦惨白的脸,两颊都瘦到凹进去了,额头还有一块乌青。

沈絮晚将布巾放回盆里清洗再给他擦了一遍脸才开始脱小哥儿的衣服。随着破旧的衣服被掀开,沈絮晚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哥儿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青青紫紫,还有鞭痕,层层交叠,看着可怖极了。

沈絮晚给他脱衣服的手都有些颤抖,没忍住红了眼眶,不能想象这个小哥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弄成这个样子。

他拿了帕子尽量收着劲给这小哥儿擦身子,却还是弄疼了他,躺在炕上的小哥儿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哼出了声。

“我轻些,我再轻些。”沈絮晚拍了拍小哥儿的手,轻声安抚着。

给小哥儿擦过全身,沈絮晚都出了一层薄汗,又将人微微扶起给他穿上衣服。

“哥么,你帮那个哥哥擦洗好了吗?周大夫的夫郎来了。”霍溪敲了敲堂屋的门,带着何岁在门口等着。

“都弄好了。”沈絮晚开了堂屋的门将何岁迎了进来。

何岁将一捆药材递给了沈絮晚:“现在就要熬上,等我施完针就要喂给他喝。”

“好,我去煎药。”说着沈絮晚就要往灶房走。

霍溪将他拦住了,拿过沈絮晚手里的药:“哥么交给我吧,你在这儿陪着这个哥哥。”

沈絮晚揉了揉霍溪的脑袋:“会煎药吗?”

“会的,之前大哥在喝药的时候我帮着煎过。”

“行,那你去吧。”

霍溪捧着药包就往灶房去了,何岁这才跟着沈絮到了炕边。

何岁没有先看炕上的小哥儿,倒是先看了沈絮晚一眼,没忍住开了口:“你眼睛咋红了?”

“啊?没事儿,就是觉得他伤的得这么重很可怜。”沈絮晚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冲何岁笑了笑。

何岁点点头,这才开始观察炕上小哥儿的情况。

小哥儿的衣裳被解开,饶是何岁这般冷心的人见了他身上交叠的伤痕也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不再耽搁,何岁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捆着的小布包,将小布包放在炕桌上展开,密密麻麻的银针躺在布包里泛着银光,沈絮晚见了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害怕?”何岁取了针快速地在那小哥儿的身上下针,一边观察着那小哥儿的反应。

“有点,看着就疼。”沈絮晚抱着胳膊搓了搓,何岁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头回去继续给小哥儿下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等两刻钟,我再收针。”何岁给小哥儿施完针灸抱着胳膊坐在炕尾开始假寐。

沈絮晚没有打扰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安静地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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