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晚餐是在酒店的露天餐厅里吃的,餐桌上很丰盛,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虾蟹和贝类,许多都是苏母未曾见过的。

李时一在一旁陪着,挽起袖子戴起手套,仔细帮老太太拆蟹剥虾,介绍着每种海鲜的口感和做法,把老人哄得很是开心。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自然,面上挂着些微笑意,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痕迹,仿佛只是晚辈对长辈最寻常不过的照顾。

苏大姐坐在一旁,小口品尝着鲜美的食物,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听着妹妹们的低声谈笑,只觉心底一阵轻松。

接下来几天,李时一把行程安排得很充实又不至于让她们疲惫。

她们乘坐游艇出海,在蔚蓝的海面上垂钓,苏母第一次钓上海货时,兴奋得像是幼儿园里得了小红花奖励的孩子。

李时一安排了专业教练,带着她们尝浮潜,走访了当地的小渔村,看渔民补网晒鱼,感受与内陆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

一连数日,阳光,沙滩,海浪,美食,还有女儿们的陪伴,让得苏母彻底抛开了心头沉重的枷锁。

不过短短几天,她便能操着口音有些浓重的普通话,和当地的老太太比划着闲聊了。

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等到假期临近尾声,几人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返程时,苏母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望着眼前那片看不够的碧海蓝天,神情恍惚。

苏念青将母亲这几日的变化和她此刻的不舍看在眼中,心中豁然开朗,明白了李时一这突如其来的旅游,是为了什么。

法子很简单,只是以前的她,没想到这一层。

她妈妈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有那一个山村,那个院子,还有那个对她非打即骂的男人。

她从未见过山外的天地,也没体会过,被人真正尊重和照顾的感觉,从不知道,生活里还可以有阳光、海浪,自由自在的呼吸。

李时一做的,就是将她带出那个小山村,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大,阳光很明媚,你家那个老登,不值得留恋。

见过阳光的人,很难再心甘情愿回到黑暗。

......

在外面玩了一圈,再次回到村子里,苏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在李时一停稳车子后,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小院内走去。

一行人刚走进院子,听到动静的苏父也迎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

两拨人马在院子里相遇,苏父阴恻恻的视线扫过几人,眼底凶光一闪,下意识就想发作,不过想到身后跟着的两个壮汉,他又忍了下来。

他装模作样地清咳一声,迫不及待地说:“你回来了正好,明天,不,现在就跟我去镇上,把手续办了。”

苏母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什么手续?”

“还能是什么手续,当然是离婚手续。”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说,“老子养你这么多年,儿子也没给我生一个,早就该把你扫地出门才对。”

听闻男人说离婚,苏母脸色瞬间煞白,她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打骂了她半辈子的男人。

她哆嗦着嘴唇,下意识哀求:“娃她爹,不行的呀,这怎么能行,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离了婚,该让人笑话咱了。”

“笑话什么?”苏父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说离就离,不离老子打死你。”

苏母彻底慌了神,她求助地看向二女儿,眼中满是惶恐与无助,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出去玩了几天,才惹得男人暴怒,此刻只想让女儿去求求情。

“那就离吧。”苏念青冷声道。

李时一上前搀扶着苏母,“阿姨,来我扶您上车。”

她半扶半抱,将慌乱无助的苏母带离了小院。

在车上等了一会,苏念青和苏念瑶都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出来了。

一行人风尘仆仆刚回到村子,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又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往镇上赶。

她们在民政局办事大厅没等多久,苏父就捏着皱巴巴的结婚证赶到了。

有李时一提前打点好的一切,离婚流程办理得极其顺利,不过片刻功夫,离婚证就到了手。

苏父拿过离婚证,草草看了一眼,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看也不看呆立在一旁的妻女,迫不及待地跟着两名黑西装保镖离开了。

苏念青握着母亲那本象征着自由的离婚证,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心头一阵恍惚。

那座压在她心头二十多年,让她恐惧厌恶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大山,就这么轻飘飘地移开了。

李时一扶住苏母,说道:“阿姨,现在这边也没地儿住了,念青在江城早就给您买好了房子,环境也不错,不如,您就直接带着大姐和瑶瑶,跟我们一起回江城?”

苏母抬眼看向苏念青,等着她指示。

她这一辈子,习惯了仰仗他人鼻息生活,如今离了丈夫,又把主心骨放在了二女儿身上。

苏念青对上母亲的目光,点了点头,“妈,去江城吧,我和大姐都在,瑶瑶毕业后,也会去江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会照顾好您的。”

“那...家里的东西怎么办,还有我养的那些鸡。”苏母依旧放不下那些微薄家当,那是她操劳半生攒下的家底。

李时一接过话头,“阿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些旧东西咱就不要了。您要是想养鸡,那就去我那儿住,地儿大得很,养鸡养牛养猪都行,随您想养什么。”

“对呀,妈。”苏念瑶赶紧抱住母亲的胳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以后我大学毕业了,一定努力赚钱,让您过上好日子。”

几个女儿连哄带劝,很快就把小老太给说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跟着女儿们走了。

......

回到江城,李时一带着众人往临江苑去。

到家后,看到这房子,苏母又一次震惊了。即便她没什么见识,也能察觉到这房子肯定不便宜。

她趁着李时一带着苏大姐和苏念瑶熟悉环境时,悄悄把苏念青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阿青,这房子,真是你买的?这房子,少说也得几十万上百万吧,你哪来那么多钱?可不敢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

苏念青看着母亲担忧惶恐的眼神,心底又酸又无奈。

她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同样压低声音说:“妈,房子是时一的,她先借给我们住一段时间,您别担心钱的事情,我会努力工作,过几年,咱们会有家的。”

苏母听着女儿的话,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妈不急,妈知道,妈都知道。这些年你们在这个家里,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是妈不好。”

苏念青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年,无论在那个家里遭遇了多少不公,她都可以咬紧牙关硬撑着,但母亲简单一句妈不好,便能刺破她所有伪装的坚强。

泪水模糊了双眼,苏念青拼命想忍住,鼻子却酸得厉害。

带着苏家姐妹二人逛完房子的李时一回到客厅,恰好见到苏念青眼眶通红的模样,她连忙上前,温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念青连忙背过身去,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花,“没什么,就是眼睛有些酸,可能刚才吹了风。”

李时一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

她转向苏母,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阿姨,那你们先休息,收拾一下,我就不打扰了。晚饭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会有人给你们送来,缺什么少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哎,好,李老板您慢走。”苏母连忙应着,又轻推了推背对着人的苏念青,“阿青,快去送送李老板。”

苏念青调整好表情,转过身,陪着李时一出门上楼。

到家后,李时一关上门,面对着眼尾还有些泛红的苏念青,张开双臂,轻声问:“需要一个拥抱吗?”

苏念青有些急迫地将自己送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中。

手臂环过李时一的腰身,紧紧将人抱住。

李时一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两人站在玄关处抱了许久,李时一才再度开口:“刚才,怎么突然哭了?”

苏念青的脸颊埋在她肩头,说话声音便显得有些闷:“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有点想哭,所以就哭了。”

“呵...”李时一低笑一声,“我发现,我们苏秘书,现在怎么变成爱哭鼻子的娇气包了?”

话音刚落,后背就挨了一拳。

“咳......”

李时一立刻举手讨饶:“我错了,说错了,我们苏秘书是一个很会打拳的娇气包才对。”

苏念青这才轻哼了一声,从她怀里抬起头。

她眼眶里的湿意还未散尽,湿漉漉的,鼻尖也微微泛着红,看起来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看得李时一有些心猿意马。

她咽了咽发干的嗓子,低下头去吻她眼角那点残存的湿意。

苏念青偏头躲开了,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了她凑近的唇。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微哑地说:“老实点,先交代清楚,你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跟我妈离婚。”

李时一顺势在她指腹上轻啄了一口,眼角弯弯,笑得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猫,“我们苏秘书这么聪明,不妨猜猜?”

苏念青嗔她一眼,“不许卖关子,快说。”

“好好好,我说。”李时一不再逗她,笑呵呵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让人放了些风出去,联系了你们当地招商局的负责人,说有意向在你们那一带建一个新厂。初步选址嘛,就是你们村子那一片。”

苏念青瞬间了然,难怪那男人像是天上掉钱一样,生怕这横财飞走了,迫不及待就要离婚。

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在李时一白嫩的小脸上轻拧了一把,笑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这种招数你都想得出来,那你真要在我家那边建厂啊?”

“当然要建。”李时一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把玩,“话都放出去了,还能是假的?不过嘛,具体选址肯定要经过专业评估,还要看政府部门怎么安排,反正,大概率不会是你们家附近就是了。”

“小坏蛋,小资本家。”苏念青笑骂一句,心里却是极为开心的,幸好,那个男人没占到李时一的便宜,这让她心里舒坦极了。

“好了,放开我,我得下楼了。”她作势要挣脱李时一的手下楼,结果没能挣脱,反被人抱了个满怀。

李时一搂着她的细腰,垂眸看着苏念青的眼睛。

“苏念青,你现在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了?”

苏念青静静望着她,几秒后,她的唇角慢慢扬起,食指与拇指并拢,比出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在李时一眼前晃了晃。

“大概有这么一点点喜欢吧。”

“啊?”李时一顿时垮下脸,不满地嘟嘴,“才这么一点点啊,会不会太少了点?你要不要多喜欢我一点?”

“嫌少啊?”苏念青眼底笑意加深,“那等你高考完,如果能考上江大,那时候,或许就会有很多很多点了。”

“真的?”李时一双眼一亮,“那我要是考上了江大,你会收下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吗?就是我打工赚钱买的那个。”

苏念青看着女孩希冀的眼神,心中软成一片,她凑上前,飞快在李时一脸颊上轻啄了一口,“你考上,我就考虑一下。”

抛下这话,她拉开门,闪身出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李时一都陪在苏家母女在江城闲逛,苏念青也请了几天年假,一路陪同。

苏母适应能力出奇的好,或许是因为彻底摆脱了那个压抑的环境,也可能是新的城市生活较为惬意。

离婚带来的阴霾,很快就消失不见。等到李时一开学的时候,苏母已经成功打进小区里的老年社交圈,开始每日和一帮老太跳广场舞打太极了。

日子似乎就这样进入了正轨。

作为准高考生的李时一,开始了真正的刻苦学习。书桌上堆起的试卷和习题越来越高,台灯亮到深夜成了常态。

苏念青也调整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几乎每天都准时到家,和李时一吃完晚饭,便会陪着她一起在书房里待到深夜。

学习的时候,她们很少说话,更少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曾经的那些旖旎缠绵,似乎都变成了回忆。

但这种默默的陪伴,反而让得李时一更加踏实,两颗心,在默默的陪伴中,愈发靠近。

学习的日子过得飞快。

似乎一转眼,人们就卸下了厚重的冬装,春风微拂,枝头抽出新芽。

又一转眼,夏蝉开始鼓噪,阳光变得炽烈灼人,高考,如期而至。

考试那两天,天气异常炎热,暑气蒸腾。

李时一虽然早就和众人说过不用陪不用接,但等她完成最后一门,走出考点,望见校门外那群扎堆的身影时,眼眶还是有些发热。

人群最前方,苏念青撑着一把素雅的遮阳伞静静而立,她今日穿了一身裁剪合体的白青色旗袍。

身姿纤窈,在这热浪滚滚的夏季,宛如一株清雅出水的新荷,沉静夺目。

在她身边,秦淑仪和苏母等人,也都穿着或素净或典雅的旗袍,手中拿着小巧的团扇,一边扇风一边焦急往校内张望。

这等庞大的旗袍助威团,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见到李时一出现在门口,那一小群人纷纷迎了上来。

秦柚怀里抱着鲜花,往李时一怀里递。

李时一避开她的花,顺手把笔袋也扔进了她怀中,张开双臂,将苏念青紧紧拥入怀中,脸上绽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苏念青被她这么当众抱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色,她下意识瞄向一旁的秦淑仪,见她脸上并无不悦,心头才微微松了一些。

她抬手轻拍了拍李时一的后背,小声道:“好了,快放开,大家都看着呢。”

李时一听话松开她,转头对着众人,笑容明媚地说:“走走走,赶紧上车,热死人了。”

“我们上车,你跑回去吧。”秦柚满脸怨念。

她这话一出,逗得一群长辈们都笑了起来。一行人分别坐上两辆车,往李家老宅而去。

兰姨早就让厨房安排好了宴席,等众人一到,便可开席。

饭后,李时一拉着苏念青悄悄溜出了主宅。

老宅后方,有一片精心养护的私家草坪,面积不算太辽阔,自家人跑跑马,倒是完全足够了。

李时一带着苏念青换上了骑行服,她牵着白一出了马厩,让苏念青上马,自己替她牵着缰绳,在草地上慢慢踱步。

苏念青刚开始有些紧张,不过走了几圈,就慢慢放松下来了,开始享受夏日晚风拂面的惬意。

“苏念青,我们出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人。”李时一攥紧了缰绳,话音随着晚风一同落入了苏念青的耳中。

两人都知道这个旅游意味着什么,苏念青望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稍作犹豫,便轻轻点了点头:“好。”

次日,她们就踏上了飞往北欧的航班。

正值北欧最好的夏季,白天悠长,气候宜人。

李时一规划的路线,属于走到哪里算哪里的那种。她们先逛了逛斯德哥尔摩的老城弄巷,在约塔运河乘船游览,住了树屋酒店。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白日里在异国他乡闲逛,夜晚在酒店里极致缠绵,两人的感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升温。

回国前夜,酒店套房里,气氛依旧灼人。

大床上,激战正酣。

苏念青呼吸急促,揽在她腰肢上的手掌滚烫无比,正带着她攀向高峰。

就在她们忙碌之时,搁置在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苏念青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迷离的眼神有一瞬的清明。

她用力闭了闭眼,勉强平复呼吸,伸手推开李时一的脑袋,示意她暂停,自己侧身抓起手机接通电话。

“喂,秦总?”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苏念青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才问道,“您找我有事?”

“念青,时一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嗯。”苏念青轻应了一声。

“你现在找个安静点只有你一个人的地方接电话,要快。”秦淑仪的语气严肃了许多。

苏念青第一次见秦淑仪如此严肃,不敢怠慢。

推开还趴在她胸口乱蹭的李时一,比了个稍等的手势,随手捞起床边的丝质睡袍裹上,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小客厅。

李时一有些傻眼地看着做到一半突然就跑路的老婆。

苏念青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关上房门,才对着电话那头说:“秦总,我出来了,您说。”

电话那头的秦淑仪语速很快,用简洁明了的话语,说清了国内发生的事情。

国家专项资金去向成谜,巨额亏空,联合调查组进场,一桩桩一件件,劈头盖脸地砸向了苏念青,让她有一瞬的耳鸣,根本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微颤抖着,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

良久,秦淑仪的话音接近尾声,苏念青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异常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秦总,时一你不用担心。”

电话挂断,苏念青僵在原地,窗外运河灯火依旧璀璨温柔,却映不进她眼底半分。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分钟,卧室的门被人拉开,李时一探出脑袋偷偷观察。

“怎么打完电话还不回去找我,苏念青你腻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个坏女人。”

李时一从后方贴上来,手臂揽着她的细腰,含含糊糊地嘟囔抱怨。

苏念青没有回头看她,视线落在玻璃窗上,看着两人紧密相拥的倒影。

她突然说:“你还没把戒指给我戴上。”

李时一闻言,从她怀里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你等着!”

她哒哒哒跑回卧室,从背包里翻找出那个戒指盒,又哒哒哒跑回来,在苏念青面前打开戒指盒。

“我是不是得单膝下跪呀,苏念青?”李时一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苏念青垂眸,看着爱人毫无防备的年轻脸庞,勉强勾动唇角笑了笑,“可以跪,不过得明天,明天,我们去登记结婚。”

“结、结婚?”李时一有些结巴地重复。

“怎么,不愿意?”苏念青反问。

李时一猛摇头,整个人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有些晕乎了,她傻傻地重复道:“愿意,很愿意,我超级愿意,超超超超级愿意,恨不得现在就和你原地结婚。”

苏念青又道:“不过,结婚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们就结。”

“别说一个,一百个我也答应呀。”李时一毫无所觉,依旧乐呵呵的。

“你别急着答应,先听听我要说什么。”苏念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在李想集团的全部股份。”

李时一有些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苏念青面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自己老婆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苏念青轻笑一声,转过了脸,轻飘飘地说:“舍不得,就算了。”

李时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戒指盒,啪地一声阖上盖子,脸上的笑容灿烂似骄阳。

她看着苏念青,郑重道:“苏念青,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属于你,包括我,明天,我们就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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