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翌日,阳光明媚。

李时一和苏念青前往当地的市政厅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很简单,在工作人员公式化的祝福中,两人顺利拿到了结婚证。

落在手中的纸张还带有余温,苏念青只觉指尖一片冰凉,特别是看到李时一脸上欣喜的神色,她整个人都被那股寒意包裹了。

从市政厅出来,李时一又拉着苏念青去了附近一座可以临时预约的小教堂。

临时起意的婚礼,没有婚纱,也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两人就在这有些简陋的仪式下,交换了婚戒。

李时一虔诚地亲吻了自己的新娘,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了解苏念青,了解她原生家庭的泥沼,也知晓她对婚姻的恐惧。

正因为知道,所以苏念青主动提出结婚时,她才终于确定,苏念青一定爱惨了她,不然怎么会愿意和她结婚。

走完结婚仪式,回到酒店套房,李时一仍有些晕乎乎的,像踩在云端一般,走路都有些发飘。

她抓着自己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不光自己看,还要凑到苏念青身边,让她和自己一起看。

“苏念青,你现在,是我老婆了吗?”

苏念青望向她,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她隐藏在了明媚的笑意之下,“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巨大的幸福感将李时一淹没。

她欢呼一声,小心放好结婚证,扑上去搂住苏念青的腰,将人圈进自己怀中,低头去寻那诱人的红唇。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我名正言顺的新娘洞房了?”她含笑问道。

“可以...”苏念青轻声应道。

两人呼吸交缠,一场大战将起之时,门铃倏地响起,打破了满室旖旎氛围。

李时一蹙眉看了眼门口,偏头就要继续:“不管,肯定是客房服务。”

“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找我们的。”苏念青摇了摇头,推开了她,“去开门。”

虽然有些不情愿,李时一还是听话地去到门口,拉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外的女人,不认识,但是个华人,看起来还有点面熟。

她放缓了语气问:“你找谁?”

女人微微颔首,“小李总,中午好。我是盛乔,李想集团的法务顾问,抱歉打扰二位了。”

“哦,我好像见过你。”李时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找我?”

“别在门口说话了,进来坐吧。”苏念青朝站在门口的两人招呼道。

几人移步客厅落座,刚坐好,盛乔就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文件,在玻璃茶几上依次摊开。

“小李总,这些是需要您紧急签署的文件。”盛乔指向最上面一份,“主要是关于您名下集团股权的转让协议。”

李时一的目光落在那文件上,密密麻麻都是字,组合在一起,看也看不懂。

她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特意来找我们了,这种事情又不急,回国不也能处理?”

盛乔面色不变,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原本就在欧洲这边出差,接到秦总的通知,便顺路过来了。”

“哦。”李时一点点头,没有多想。

她拿起笔,在盛乔指示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股权转让协议,盛乔又拿出另外几份文件,“这些也需要您签字。”

李时一接过文件就签,这小半年来,秦淑仪没少拿文件给她签,她都快签习惯了。

厚厚一沓文件签完,盛乔仔细检查过后,全都收入公文包中。

“手续已经完成,我就不多打扰了,祝你们旅途愉快。”她站起身,对两人礼貌地笑了笑,目光在苏念青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便转身离开了。

李时一起身将她送出客房,关上门,没心没肺地凑到苏念青身边,从后面环住她的脖颈,傻呵呵地说:“看看这是谁呀?哦,原来是我刚娶到手的老婆。”

苏念青转过头,看着这张不知忧愁,年轻漂亮的脸庞,眼底满是不舍和无奈。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李时一精致的眉眼,指尖触到的肌肤是如此温暖,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李时一噘嘴在她掌心轻啄了一口,笑呵呵地问:“怎么一直摸眉毛,要不要摸摸准女大学生的腹肌?”

“你就这么,把股份全给我了,心底会不会怪我?”

“你怎么还在想这个呀?既然说了给你,就给你了呀。”

李时一故意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其实还是有一点点舍不得的,大概就这么多。”

苏念青的视线落在她比划的指尖上,那一点点,确实很少很少,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心底酸涩难忍,眼眶也有些发胀。她强忍泪意,仰起头,吻住了李时一的唇。

这个吻有些用力,带着些抵死缠绵的力道。

“嗯?”李时一被她的力道带得向后微仰,含糊地哼了一声。

她收紧了手臂,顺势越过了沙发靠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缠间,两人倒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衣衫落地,肌肤相贴。

苏念青异常投入,或者可以说是格外热情,热情得让李时一都有些诧异了。

在沙发上结束后,两人相拥着平复呼吸。还没休息一会,苏念青又主动拉起李时一的手,带着她往落地窗边走。

她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运河,河面上游船如织,轻声问:“想在这里吗?”

李时一拥住她,贴着她耳廓说:“你想,我们就在这里。”

苏念青没有拒绝,任由李时一抱着自己,手掌撑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面向窗外那片充满异域风情的运河风景。

玻璃窗好似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她们紧密纠缠的身影,似交颈缠绵的天鹅。

这一天,过得极为疯狂,也极为漫长。

两人好似不知疲倦一般,从沙发到落地窗,又回到卧室卫生间,最后才回到酒店大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到了最后,就连精力旺盛的李时一都感觉到了疲惫。

她的感官变得麻木了许多,舌尖和唇瓣也开始发麻。

等到终于云收雨歇,李时一踉跄着下床,迫不及待抓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就灌。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灼热的喉咙,让她晕乎乎的大脑稍稍清明了几分。

一口气喝完了整瓶水,她才觉得几乎要冒烟的嗓子舒服了许多。

丢了空瓶子,李时一转头看向床上,苏念青经历完最后一次之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她侧趴在床上,鸦羽般的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红痕,看起来极为诱人。

李时一重新拿起一瓶水,小心托起苏念青汗湿的颈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哄道:“老婆...醒醒,喝点水再睡,不然明天嗓子该疼了。”

苏念青迷迷糊糊掀开发沉的眼皮,眼神涣散地看了她一眼,无意识地张开唇,就着李时一的手,小口小口吞咽着送到唇边的清水。

随着她的吞咽,小小的咕咚声在耳边响起,李时一的心头顿时软成一片,觉得自己老婆喝个水的模样都可爱极了。

喂完水,李时一把她重新放到床上,起身去到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

跪坐在床边,小心抬起苏念青的腿,仔细替她清理。

擦干净后,她又用冷水打湿毛巾,改为冷敷。

收拾好一切,李时一重新爬上床,小心翼翼将昏睡过去的苏念青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手习惯性搭在她的腰侧。

鼻尖萦绕着苏念青发间的香气,怀里是爱人温热柔软细腻如瓷的肌肤,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裹着李时一,她很快陷入沉睡。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窗外运河的灯光渐次熄灭,房间由昏暗转为更深沉的黑。

大床上,沉睡中的苏念青眼睫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她静静躺在李时一怀里,目光没什么焦距地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过了几秒,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她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亮光,凝视着枕边人年轻的容颜。

她的爱人睡得很熟,嘴角微微翘着,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或许还在做着有关于她的美梦。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滚落,模糊了苏念青的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喉间快要溢出的哽咽死死咽了回去,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她就这样在黑暗中,贪婪地凝视着李时一的轮廓,仿佛要将每一寸细节,都刻进脑海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亮。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已不见了方才的脆弱。

她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从李时一的怀抱中抽离。

离开那个温暖怀抱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和空虚感瞬间包裹了她。

苏念青赤脚踩在地毯上,拼尽全力才克制住想要回到爱人怀里的冲动。

她摸索着穿上衣服,最后望了一眼沉睡中的李时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李时一是被透进屋的阳光晃醒的。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光线,恰好落在她眼皮上,刺得她不满地哼唧一声,翻过身往被窝里钻。

躲在被窝里缓了会神,睡意渐渐消散,李时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老婆?”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动静。她撑着身子坐起身,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小声嘟囔:“每次起床都不等我。”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小客厅走。

原以为苏念青可能在客厅里休息,结果客厅里同样空无一人。

李时一莫名有些心慌,这种场景,她很熟悉,毕竟曾经被抛弃过很多次。

她甩了甩脑袋,在心底说,不会的,她们已经结婚了,苏念青没理由再跑。

快步走到沙发边,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翻到苏念青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听筒里传出机械的女声,中英文各重复一遍。

怎么会关机?

李时一眉头蹙起,仔细打量着客厅,发现苏念青的行李箱不见了。

她再次到房间,这才看到床头柜上静静躺着婚戒。

是她昨天才亲手替苏念青戴上的戒指,此刻就这么被人丢在了床头。

李时一踉跄着走近,俯身抓起那枚戒指,攥进掌心。

“这是什么意思啊?苏念青,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慌了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昨天还在耳鬓厮磨,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变故太大,她无法理解。

“不对。”李时一用力摇头,苏念青肯定不是自己走的,说不定是被人绑架了,对,她得报警,得先把人找到。

胡乱套上衣服,她先是拨打了报警电话,后又打给酒店前台,要求对方调出监控,称自己的妻子在酒店失踪了。

当地警方效率出乎意料的高,很快就有两名警员和酒店经理一起来到李时一的房间。

酒店经理带来了监控,警方也调来了苏念青的出入境记录。

监控里可以清晰看到,苏念青是自己提着行李箱离开的酒店,也是自己去到机场,购买机票回国的。

李时一有些无法理解,苏念青怎么会抛下自己独自回国。

警方人员和酒店经理对视一眼,礼貌道:“女士,监控显示您的伴侣是自行离开的,没有第三方胁迫的迹象。”

酒店经理也是无奈地摊摊手,和警方人员一起离开了房间。

李时一依旧傻坐在沙发上,有些回不过神来。

良久,她猛地站起身,将东西胡乱塞进行李箱,拉着行李下楼,去到前台办理退房。

“女士,这是您的账单,请核对。”前台微笑着递过单据。

李时一摸出钱包,随手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前台在机器上操作片刻,又礼貌地将卡递回:“抱歉,这张卡显示交易被拒绝。”

李时一一愣,下意识道:“不可能。”

她换了一张卡,同样被拒。

一张张卡递出,又被前台工作人员送回。她名下所有的卡,全都被冻结了。

冷汗瞬间从额角滚落,李时一顾不上疑惑为什么卡不能用,她打开背包,找到一些没用完的现金,勉强结清了房费。

捏着手里所剩无几的现金,李时一感觉很是荒谬,这点钱,别说买回国的机票,就是在这个城市住一晚廉价旅馆都够呛。

她拖着行李到大堂的休息区坐下,翻出手机,找到秦淑仪的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出的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李时一又翻找到了秦柚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结果还是关机。她开始疯狂翻找通讯录,一个个电话拨打出去,全都石沉大海。

茫然,无措,各种复杂的情绪将李时一淹没。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异国他乡,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她呆呆看着酒店大堂里衣着光鲜的陌生人来来往往。

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她身边投下一道道金光,她依然觉得浑身发寒,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女士皮鞋,停在了她眼前。

李时一视线微抬,顺着笔挺的西裤向上看去。

“小李总。”盛乔微微颔首,轻声招呼。

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盛乔,她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盛律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苏念青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盛乔摆手示意她坐下说。

“苏秘书回国之前,拜托我帮忙照看着你。”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您的入学通知书,还有,我已经在曼哈顿上西区为您租好了一处合适的学生公寓,租金已付了一年。”

“我不去。”李时一不去接那些东西,“我要回国,立刻。”

盛乔闻言,淡淡地点了下头,拿起文件重新塞回公文包里,“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这话,站起身就要离开。

这种毫不挽留的态度,反而让得李时一慌了神,她现在唯一的熟人,就是这位不太熟的盛律师了。

“等下。”李时一连忙喊道。

盛乔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还有事吗?

李时一垂下眼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嗫嚅着开口:“盛律师,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身上的卡都不能用了,你放心,回国我就还你。”

“抱歉,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我无法向您提供个人借款。”盛乔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您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系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拎着公文包穿过酒店大堂,消失在了李时一的视野中。

李时一攥紧那张素白名片,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名片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不及心底的难堪。

长到十八岁,她从未体会过开口向人借钱的滋味,更未曾预料过,借钱被人拒绝,是这样的感受。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行李箱,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无助地望着酒店入口的旋转门,期待着看到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

江城国际机场。

苏念青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飞机,随着人流上了摆渡车,往机场大厅而去。

还没来得及走到行李托运处,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不远处几名穿着便装,神情肃穆的身影。

他们分散站着,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苏念青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开机的手机,略过无数未接来电的提醒,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单手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一个个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那群人缓缓朝她靠近,形成合围之势。

苏念青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稍作犹豫,随后点击发送。

“苏念青女士?”为首一人出示了证件。

苏念青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名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足以钳制住她。

冰凉沉重的银色手铐,咔嚓一声,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依法对你进行传拘,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周围有零星旅客投来了惊诧的目光,像是意外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会犯什么事,但很快就被机场安保人员隔开了。

苏念青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

她没再去看被调查人员搜走的手机,顺从地迈开脚步,任由调查人员将她带离喧闹的机场大厅。

......

异国酒店大堂里,李时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被她紧紧攥在掌心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瞬间惊醒,迫不及待地看向手机,果然是苏念青联系她了。

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浪费了好几秒,才点进了对话框。

【李时一,我回国了。李想集团的股份,我收下了,算是这一年来,陪你玩这场恋爱游戏的辛苦费和精神补偿。】

【游戏结束,别再来烦我。】

李时一死死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像是有些不认识这些字了。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又有些读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痛,仿佛在这一瞬间,有无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外婆临终前的叮嘱,又一次在她耳边炸响。

“别相信任何人...时一,别相信任何人,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李时一张大了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视线开始模糊,旋转。

她仿佛被人抛进无边无尽的深海中,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挤压着她肺部所剩无几的氧气。

光渐渐消散,声音也消失了。

身体在不断下沉。

下沉。

沉入冰冷的深海。

死寂包裹了她。

......

“患者没有自主呼吸了!呼吸机辅助通气。”

“肾上腺素,1毫克,静脉推注,快。”

“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对光无反应。”

“血压测不出,心率持续下降。”

“准备电击,充电200焦耳,所有人离开。”

抢救室内,无影灯惨白刺目的光线,笼罩着手术台上女孩苍白的躯体。

李时一面无血色,贴身背心被剪开,露出两个狰狞的血洞。

医护人员的身影在她周围快速移动,动作迅捷,声音冷静,每一个指令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抢救室外,一身黑裙的年轻女人靠墙而立,女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沾满了血污,那些血迹已经微微凝固,颜色稍显发暗。

她眼神空茫地望着那间抢救室,像是想要穿透厚重的墙壁,看清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孩。

“苏总......”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孩递来一包未拆封的消毒湿巾,压着声音说,“您先擦一擦手吧。”

苏念青像是没听见,过了好几秒,眼珠才缓缓转动,移到了保镖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保镖看懂了她的惶恐与绝望,尽量安抚道:“苏总,您别太担心,来的路上我已经检查过了,子弹没有直接击中心脏,小李总身体底子好,这里的医生处理枪伤非常专业,她会没事的。”

“没事吗...”苏念青嗓音发颤地问,“可是...她流了好多血,她在我怀里的时候,好凉好凉。”

“阿争,你不知道,她以前身上很暖的,像个小太阳,可刚才我抱着她,她身上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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