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日发生的事凑在一块儿, 清荷只觉比以往一个月经历的事儿还要多，直至入夜后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一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嘶…就是腰好似有点儿酸？
只当自己抬竹篓的时候累着腰了, 清荷翻身侧卧着揉了两三下，没过一会儿便闭眼睡下了。
……
天还未亮, 一阵似有似无的绞痛悄然袭来, 小床上的人儿蜷缩着身子微微睁眼，双手也不自觉地往小腹捂了去。
好疼, 是吃坏肚子了吗……
一屋间极静, 似怕发出响动扰了李氏的觉，清荷强忍着疼披上了外衣, 正想摸黑去桌上拿油灯, 哪知刚起身, 便发觉有什么东西淌了下来。
黑暗里怔愣了片刻，清荷当即反应过来, 那腹下的疼意并非是她吃坏了肚子，而是来癸水了。
算算日子…好像是该到了。
一想到这儿, 清荷傻乎乎地拍了自己脑门儿一下, 不禁唏嘘起来。
近来光顾着跟那人“斗智斗勇”了，一时间竟连自己的小日子都忘到脑后跟了, 得亏人是在家里, 要是在外头晃……
噫, 被人瞧见一屁股血, 那真真是要吓死人了！
后怕一阵，清荷点了灯，轻手轻脚走到了箱子前翻找起来，翻箱声虽不大, 却也将不远处的李氏弄醒了。
“荷儿？”
听见声音，清荷转过头，用着气声回道：“哎，娘，是那东西来了…裤子应是被弄脏了，我拿身干净衣裳，您安心睡就是。”
话声落后，只听李氏关切的声音传来：“这回疼不疼？要是疼的话，家里有红糖，待会儿弄早饭的时候给自个儿煮个红糖鸡蛋吃，别心疼那些个鸡蛋，身子好受才是真的。”
“知道了，娘。”
前后忙碌一阵，坐下歇了片刻脚，天边便渐渐泛起了红晕。
找到装红糖的小罐子，见里面的糖也没多少，清荷便将剩下的红糖全都下进了锅里。
待红糖彻底化开，一阵甜气悠悠钻入鼻中，清荷又往里打了三个鸡蛋，带上盖焖煮了片刻，随后盛出了两碗红糖鸡蛋水。
散了会儿烫，清荷便端着两只碗来到了床前：“娘，今早咱们都吃这个。”
“都怪我往外头跑了几日，害您一个人待在客栈里也没能吃上，瞧，我给您打了两个，准给您补回来！”
李氏的目光随着话声移到了碗里，随即又往小桌上放的另一只碗看了看，不禁皱了眉：“你这孩子，光晓得紧着娘，怎么才给自个儿煮了一个？”
“哎呀娘，您知道我平时很少疼的，就今儿疼了一下下，没事的。”清荷嘿嘿一笑，伸出指头比了比，“我吃一个都够够的了，两个就多余啦！”
李氏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娘也说不过你，一个就一个，不过这期间里，你每天都得煮一个红糖鸡蛋来吃，不然的话，娘也不吃了。”
见李氏突然耍起小性子，清荷笑着连声应道：“好好好，依您依您，我今儿就去买红糖和鸡蛋，把咱娘俩的口粮管够！”
早饭过后，刚收拾好锅碗瓢盆，屋外一阵“哒哒”的声响突然传入了耳朵里。
因着好奇，清荷伸着脑袋往外望了一眼，发觉竟是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前。
没看错的话，那是楼府的马车。
楼府的人大早上的来她家做什么……
心里不大实在，清荷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随即出了门。
来到马车前，她向车夫问道：“这位大哥，你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寻我？”
“卿和小哥放心，不是什么急事儿，是我家爷怕小哥整日来回地跑费脚，特地叫小的来接您的。”
特地来接……
这话听得清荷心有不安，试探着问道：“那咱们…是即刻就要走吗？”
“没催您没催您，您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兴许去早了，家里那位爷还没起呢！”车夫笑着摆手道。
清荷并不觉得早去楼府是什么好事，心想：谁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才起，去早了也是在那儿干等着，去晚了……哎呀管他呢，反正马车跑得快，也耽搁不了什么，便在家里多陪会儿娘吧。
清荷点点头，随即说道：“这样啊，我家里还有些事儿，就劳烦大哥你在这儿候一阵了。”
一进屋，清荷便听李氏问起：“荷儿，外头怎么了，是有谁来了吗？”
她如实回道：“娘，是那位爷派人来接我过去了。”
闻言，李氏微蹙着眉，似有担心地说道：“这般早，可是急着接你走？
“娘您放心，没催我走呢，车夫大哥说我想什么时候走才走。我觉得还是慢些去的好，不用那么早看见那人，一颗心也不用早早绷起。”
李氏没过问过二人之间的事，听她这样一说，一时也来了好奇：“娘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不太想见那位爷，你先前跟娘说他喜欢你，他可是…对你做什么了？”
做什么…那人恨不得跟她挑明了，要不是她装傻糊弄过去，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躲！
迎上李氏探究的目光，清荷摇了摇头，脸边不自觉地浮上了一抹淡红，嗫着声儿道：“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就、就是有一日抱了我一下，还老爱拉我的手……”
清荷没敢说有时她见楼寅向她投来的眼神，简直就跟是要吃人似的。
抱了一下…拉手……
听后，李氏沉默了片刻，她更担心的是那个男人有没有对自己的女儿做些非打即骂、不顾意愿的事：“荷儿，你老实跟娘说，那位爷究竟有没有欺负你……”
在清荷眼里，那人救她是不假，但欺负人的事也是真真做了的。
她点点头，十分肯定道：“欺负了！”
笃定的话声传入耳中，李氏顿觉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晕了。
“那人可坏了！老爱吓唬我，也爱骂我，就昨天还骂了我呢，不过我也骂回去了。”
李氏：“……”
气哼哼的话声中透着一丝小得意，李氏缓了一口气，突然发觉那话里的意思跟她想的“欺负”不是一回事。
她有些不确定，再次问道：“就只是吓一吓骂一骂？荷儿，娘说的欺负，是他有没有强迫你……”
清荷这孩子早慧，又在那乱糟糟的地儿待了好些年，李氏并不确定她是否懂得男女之事，仍是问了声：“有没有强迫你做些男人跟女人的那档子事。”
“没、没…娘，那事儿不能的，不能的……”
清荷口中不断喃喃，心想：到那地步，是会死人的！
她如今一昧地装傻充愣，不过是想着跟那人干耗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要是真到了将死之日，她也认了！就是苦了娘……
“娘，我不跟他做那事儿的……”
李氏默默叹了一声，只觉自家女儿单纯得厉害，钱权之下，哪能由她想与不想？
“荷儿，娘说过，只要人活着，就没有什么难事过不去，即便将来发生的事不如你所愿…你记住，一定好好地活。”
“娘你放心，荷儿会好好地活的……”为了娘，也为自己……
太阳高升，轻纱般的雾气不知何时消散了。
见日光争先恐后地挤进窗缝洒落到地面上，李氏握了握清荷的手，柔声嘱咐道：“荷儿，记得将那只塞了药材的荷包带上，多少能散散身上的血腥气。”
清荷替李氏掩着被子，应着声道：“嗯，知道了。”
自换上月事带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想着外出不便，以防万一，清荷出门前重新换了一条新的月事带，这才安心上了马车。
尽管马车驶得十分平缓，在经过拐弯处一阵颠簸后，清荷只觉得腹下的痛感又来了。
撑着疼意，不知不觉间，清荷连楼府到了都没有察觉。
“今儿是怎么了，这马车坐舒坦了，都不愿下了不成？”
男人的打趣声倏然传入了耳里，清荷从恍惚中回神，这才惊觉自己出了满头冷汗。
生怕再来催促声，清荷抬袖迅速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匆匆忙忙钻出了车帘。
望着楼寅探来的目光，清荷嗫嗫道：“我、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少年的声音听着有些颤弱，楼寅只瞧了一眼，当即觉出了不对劲。
他的脸色实在有些差。
“车里很闷么，瞧把你热的……”见人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楼寅抬手欲将其牵下马车，哪知在握住手的一瞬间，突然变了脸色，“手怎么这么凉？你生病了？”
清荷想将手缩回，只可惜腹下的疼痛分散了她的注意，一时间手上也使不出什么力气来挣脱，只得弱着声回道：“没…我早上向来是这样的，手脚容易发凉，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说着，似注意到了什么，楼寅突然耸着鼻子嗅了起来：“还说没病，我怎地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闻言，清荷不禁在心底庆幸起来，幸亏她戴了荷包来，不然他闻到的就不是药味儿，而是血腥味儿了。
她垂着脑袋，握了握腰间别着的荷包，小声解释道：“天要热起来了，娘说我从小容易招蚊虫，叫我出来的时候把荷包戴上熏一熏，免得带一身红疙瘩包回去。”
伴着话声，楼寅目光转移到了少年白皙的肌肤上，心想：确实，这人皮肉娇气得很，他轻轻碰一碰都要起红，更别说被那蚊子叮了，可不得了。
随即，楼寅赞同着点头：“你娘考虑得极周到，这荷包戴着好，你可得仔细些，别在外边儿弄丢了。”
“嗯……”
男人的大手很暖, 手上的寒气似被捂了出来，清荷只觉掌心泛起了微微湿意，生怕遭人嫌, 便偷偷抽出大拇指抹了几下。
正将人牵引下马车，楼寅便察觉那手似有缩回之意, 他丝毫不给人机会, 大手一握，又朝自己那方带了带。
“老实点儿！”
突然被斥一声, 清荷只觉冤得很, 心想自己不过是想擦擦手心里的汗，哪里就不老实了……
紧接着, 她赌气似的拽了拽手, 男人见状咂舌“嘿”了一声, 见人气呼呼地撅着嘴，又无奈地嗤了一声笑。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不算隐蔽, 知晓少年向来顾忌旁人的目光，楼寅便走在了前头, 用他的身子将二人相握的手挡严实了。
随后, 他又悄悄挠上了少年手心，邀功般递去一个眼神, 似在说：放心, 没人瞧得见！
小腹传来阵阵疼意, 清荷也没了闹腾心思, 只得讪讪咧出个笑回了过去。
……
踏进东院后，楼寅熟稔地将人带进了自个儿屋里。
自打认清心意后，从前那些使唤人的心思便打消了，眼下要紧的, 是该同少年好生通一通心意才是。
在楼寅看来，他二人算得上是互生情愫，可却又觉那人瞧着似还有些扭捏，想必是胆子小面皮薄，没他适应得快。
但也不妨事。俗话说日久生情，自然是得多见面、多说话、多相处才能感情深，他向来是我行我素的性子，总要让人习惯一阵才是。
楼寅本意是想着与少年吃茶聊闲一番，哪知一进屋，便见人愣愣抬着凳子打算开嗓了。
见状，他连连招手，当即将人叫到了自己身旁，“过来，今儿不唱，咱俩坐下唠唠家常就是。”
清荷被话弄得一怔，迟疑了片刻，仍是抬着圆凳坐了过去。
今日情况“特殊”，与往日有所不同是，清荷平日朝男人靠近时，动作间还有几分小心翼翼，而今注意力被疼痛分散，满心求的都是肚子别疼了，自然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自然。
这番表现倒是取悦到了一旁的男人。
见少年乖巧地抱凳而来，楼寅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待人坐好之后，楼寅抓了把金丝小枣塞去了少年手心，随即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嘬了一口茶，自顾自地说起：“听下人说，你家住得远，怎想着选那样个偏僻的地儿当屋舍？那戏堂子离你家也不见得近，就不怕将你那两只细腿儿给跑折了？”
听见问话声，清荷的目光缓缓落到了手里的红枣上。本以为她会长久沉默，没想到下一瞬却坦然开了口：“因为家里穷…那处是没人要的废弃屋子，不要钱的……”
“废弃屋子……”
楼寅听得一怔，紧接着又见少年点着脑袋，缓缓说道：“从前…那屋子很破的，早年修缮了一番，加上我和娘这些年住在里面添了人气，已经好很多了。那地儿是有些远的，但我跟娘已经住惯了，想着节省钱，就没去寻新住处。”
“腿不会折的，我只要慢慢地走就好了，脚累的时候，找块儿石头坐下歇一歇，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
伴着话声，当年那个为生活奔波的小小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楼寅心口莫名发胀，声音里满是疼惜：“今后有爷在，马车小轿只管坐，绝不会让你累着半分。”
清荷没想太多，虽不知这上门还恩的日子还有多久，可那马车她是实打实坐了的，以为男人是一片好意，她真诚地道了声谢。
楼寅摆摆手岔开了话题，又问起了关乎他喜好之事。
室内的安神香熏得清荷来了困意，一面忍着疼，一面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应着男人的话。
没过一会儿，楼寅倒是发觉到了少年的不专心，譬如问他喜欢吃什么果子，光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好似压根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嘶…就是腰好似有点儿酸？
只当自己抬竹篓的时候累着腰了, 清荷翻身侧卧着揉了两三下，没过一会儿便闭眼睡下了。
……
天还未亮, 一阵似有似无的绞痛悄然袭来, 小床上的人儿蜷缩着身子微微睁眼，双手也不自觉地往小腹捂了去。
好疼, 是吃坏肚子了吗……
一屋间极静, 似怕发出响动扰了李氏的觉，清荷强忍着疼披上了外衣, 正想摸黑去桌上拿油灯, 哪知刚起身, 便发觉有什么东西淌了下来。
黑暗里怔愣了片刻，清荷当即反应过来, 那腹下的疼意并非是她吃坏了肚子，而是来癸水了。
算算日子…好像是该到了。
一想到这儿, 清荷傻乎乎地拍了自己脑门儿一下, 不禁唏嘘起来。
近来光顾着跟那人“斗智斗勇”了，一时间竟连自己的小日子都忘到脑后跟了, 得亏人是在家里, 要是在外头晃……
噫, 被人瞧见一屁股血, 那真真是要吓死人了！
后怕一阵，清荷点了灯，轻手轻脚走到了箱子前翻找起来，翻箱声虽不大, 却也将不远处的李氏弄醒了。
“荷儿？”
听见声音，清荷转过头，用着气声回道：“哎，娘，是那东西来了…裤子应是被弄脏了，我拿身干净衣裳，您安心睡就是。”
话声落后，只听李氏关切的声音传来：“这回疼不疼？要是疼的话，家里有红糖，待会儿弄早饭的时候给自个儿煮个红糖鸡蛋吃，别心疼那些个鸡蛋，身子好受才是真的。”
“知道了，娘。”
前后忙碌一阵，坐下歇了片刻脚，天边便渐渐泛起了红晕。
找到装红糖的小罐子，见里面的糖也没多少，清荷便将剩下的红糖全都下进了锅里。
待红糖彻底化开，一阵甜气悠悠钻入鼻中，清荷又往里打了三个鸡蛋，带上盖焖煮了片刻，随后盛出了两碗红糖鸡蛋水。
散了会儿烫，清荷便端着两只碗来到了床前：“娘，今早咱们都吃这个。”
“都怪我往外头跑了几日，害您一个人待在客栈里也没能吃上，瞧，我给您打了两个，准给您补回来！”
李氏的目光随着话声移到了碗里，随即又往小桌上放的另一只碗看了看，不禁皱了眉：“你这孩子，光晓得紧着娘，怎么才给自个儿煮了一个？”
“哎呀娘，您知道我平时很少疼的，就今儿疼了一下下，没事的。”清荷嘿嘿一笑，伸出指头比了比，“我吃一个都够够的了，两个就多余啦！”
李氏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娘也说不过你，一个就一个，不过这期间里，你每天都得煮一个红糖鸡蛋来吃，不然的话，娘也不吃了。”
见李氏突然耍起小性子，清荷笑着连声应道：“好好好，依您依您，我今儿就去买红糖和鸡蛋，把咱娘俩的口粮管够！”
早饭过后，刚收拾好锅碗瓢盆，屋外一阵“哒哒”的声响突然传入了耳朵里。
因着好奇，清荷伸着脑袋往外望了一眼，发觉竟是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前。
没看错的话，那是楼府的马车。
楼府的人大早上的来她家做什么……
心里不大实在，清荷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随即出了门。
来到马车前，她向车夫问道：“这位大哥，你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寻我？”
“卿和小哥放心，不是什么急事儿，是我家爷怕小哥整日来回地跑费脚，特地叫小的来接您的。”
特地来接……
这话听得清荷心有不安，试探着问道：“那咱们…是即刻就要走吗？”
“没催您没催您，您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兴许去早了，家里那位爷还没起呢！”车夫笑着摆手道。
清荷并不觉得早去楼府是什么好事，心想：谁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才起，去早了也是在那儿干等着，去晚了……哎呀管他呢，反正马车跑得快，也耽搁不了什么，便在家里多陪会儿娘吧。
清荷点点头，随即说道：“这样啊，我家里还有些事儿，就劳烦大哥你在这儿候一阵了。”
一进屋，清荷便听李氏问起：“荷儿，外头怎么了，是有谁来了吗？”
她如实回道：“娘，是那位爷派人来接我过去了。”
闻言，李氏微蹙着眉，似有担心地说道：“这般早，可是急着接你走？
“娘您放心，没催我走呢，车夫大哥说我想什么时候走才走。我觉得还是慢些去的好，不用那么早看见那人，一颗心也不用早早绷起。”
李氏没过问过二人之间的事，听她这样一说，一时也来了好奇：“娘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不太想见那位爷，你先前跟娘说他喜欢你，他可是…对你做什么了？”
做什么…那人恨不得跟她挑明了，要不是她装傻糊弄过去，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躲！
迎上李氏探究的目光，清荷摇了摇头，脸边不自觉地浮上了一抹淡红，嗫着声儿道：“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就、就是有一日抱了我一下，还老爱拉我的手……”
清荷没敢说有时她见楼寅向她投来的眼神，简直就跟是要吃人似的。
抱了一下…拉手……
听后，李氏沉默了片刻，她更担心的是那个男人有没有对自己的女儿做些非打即骂、不顾意愿的事：“荷儿，你老实跟娘说，那位爷究竟有没有欺负你……”
在清荷眼里，那人救她是不假，但欺负人的事也是真真做了的。
她点点头，十分肯定道：“欺负了！”
笃定的话声传入耳中，李氏顿觉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晕了。
“那人可坏了！老爱吓唬我，也爱骂我，就昨天还骂了我呢，不过我也骂回去了。”
李氏：“……”
气哼哼的话声中透着一丝小得意，李氏缓了一口气，突然发觉那话里的意思跟她想的“欺负”不是一回事。
她有些不确定，再次问道：“就只是吓一吓骂一骂？荷儿，娘说的欺负，是他有没有强迫你……”
清荷这孩子早慧，又在那乱糟糟的地儿待了好些年，李氏并不确定她是否懂得男女之事，仍是问了声：“有没有强迫你做些男人跟女人的那档子事。”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没、没…娘，那事儿不能的，不能的……”
清荷口中不断喃喃，心想：到那地步，是会死人的！
她如今一昧地装傻充愣，不过是想着跟那人干耗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要是真到了将死之日，她也认了！就是苦了娘……
“娘，我不跟他做那事儿的……”
李氏默默叹了一声，只觉自家女儿单纯得厉害，钱权之下，哪能由她想与不想？
“荷儿，娘说过，只要人活着，就没有什么难事过不去，即便将来发生的事不如你所愿…你记住，一定好好地活。”
“娘你放心，荷儿会好好地活的……”为了娘，也为自己……
太阳高升，轻纱般的雾气不知何时消散了。
见日光争先恐后地挤进窗缝洒落到地面上，李氏握了握清荷的手，柔声嘱咐道：“荷儿，记得将那只塞了药材的荷包带上，多少能散散身上的血腥气。”
清荷替李氏掩着被子，应着声道：“嗯，知道了。”
自换上月事带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想着外出不便，以防万一，清荷出门前重新换了一条新的月事带，这才安心上了马车。
尽管马车驶得十分平缓，在经过拐弯处一阵颠簸后，清荷只觉得腹下的痛感又来了。
撑着疼意，不知不觉间，清荷连楼府到了都没有察觉。
“今儿是怎么了，这马车坐舒坦了，都不愿下了不成？”
男人的打趣声倏然传入了耳里，清荷从恍惚中回神，这才惊觉自己出了满头冷汗。
生怕再来催促声，清荷抬袖迅速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匆匆忙忙钻出了车帘。
望着楼寅探来的目光，清荷嗫嗫道：“我、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少年的声音听着有些颤弱，楼寅只瞧了一眼，当即觉出了不对劲。
他的脸色实在有些差。
“车里很闷么，瞧把你热的……”见人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楼寅抬手欲将其牵下马车，哪知在握住手的一瞬间，突然变了脸色，“手怎么这么凉？你生病了？”
清荷想将手缩回，只可惜腹下的疼痛分散了她的注意，一时间手上也使不出什么力气来挣脱，只得弱着声回道：“没…我早上向来是这样的，手脚容易发凉，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说着，似注意到了什么，楼寅突然耸着鼻子嗅了起来：“还说没病，我怎地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闻言，清荷不禁在心底庆幸起来，幸亏她戴了荷包来，不然他闻到的就不是药味儿，而是血腥味儿了。
她垂着脑袋，握了握腰间别着的荷包，小声解释道：“天要热起来了，娘说我从小容易招蚊虫，叫我出来的时候把荷包戴上熏一熏，免得带一身红疙瘩包回去。”
伴着话声，楼寅目光转移到了少年白皙的肌肤上，心想：确实，这人皮肉娇气得很，他轻轻碰一碰都要起红，更别说被那蚊子叮了，可不得了。
随即，楼寅赞同着点头：“你娘考虑得极周到，这荷包戴着好，你可得仔细些，别在外边儿弄丢了。”
“嗯……”
男人的大手很暖, 手上的寒气似被捂了出来，清荷只觉掌心泛起了微微湿意，生怕遭人嫌, 便偷偷抽出大拇指抹了几下。
正将人牵引下马车，楼寅便察觉那手似有缩回之意, 他丝毫不给人机会, 大手一握，又朝自己那方带了带。
“老实点儿！”
突然被斥一声, 清荷只觉冤得很, 心想自己不过是想擦擦手心里的汗，哪里就不老实了……
紧接着, 她赌气似的拽了拽手, 男人见状咂舌“嘿”了一声, 见人气呼呼地撅着嘴，又无奈地嗤了一声笑。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不算隐蔽, 知晓少年向来顾忌旁人的目光，楼寅便走在了前头, 用他的身子将二人相握的手挡严实了。
随后, 他又悄悄挠上了少年手心，邀功般递去一个眼神, 似在说：放心, 没人瞧得见！
小腹传来阵阵疼意, 清荷也没了闹腾心思, 只得讪讪咧出个笑回了过去。
……
踏进东院后，楼寅熟稔地将人带进了自个儿屋里。
自打认清心意后，从前那些使唤人的心思便打消了，眼下要紧的, 是该同少年好生通一通心意才是。
在楼寅看来，他二人算得上是互生情愫，可却又觉那人瞧着似还有些扭捏，想必是胆子小面皮薄，没他适应得快。
但也不妨事。俗话说日久生情，自然是得多见面、多说话、多相处才能感情深，他向来是我行我素的性子，总要让人习惯一阵才是。
楼寅本意是想着与少年吃茶聊闲一番，哪知一进屋，便见人愣愣抬着凳子打算开嗓了。
见状，他连连招手，当即将人叫到了自己身旁，“过来，今儿不唱，咱俩坐下唠唠家常就是。”
清荷被话弄得一怔，迟疑了片刻，仍是抬着圆凳坐了过去。
今日情况“特殊”，与往日有所不同是，清荷平日朝男人靠近时，动作间还有几分小心翼翼，而今注意力被疼痛分散，满心求的都是肚子别疼了，自然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自然。
这番表现倒是取悦到了一旁的男人。
见少年乖巧地抱凳而来，楼寅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待人坐好之后，楼寅抓了把金丝小枣塞去了少年手心，随即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嘬了一口茶，自顾自地说起：“听下人说，你家住得远，怎想着选那样个偏僻的地儿当屋舍？那戏堂子离你家也不见得近，就不怕将你那两只细腿儿给跑折了？”
听见问话声，清荷的目光缓缓落到了手里的红枣上。本以为她会长久沉默，没想到下一瞬却坦然开了口：“因为家里穷…那处是没人要的废弃屋子，不要钱的……”
“废弃屋子……”
楼寅听得一怔，紧接着又见少年点着脑袋，缓缓说道：“从前…那屋子很破的，早年修缮了一番，加上我和娘这些年住在里面添了人气，已经好很多了。那地儿是有些远的，但我跟娘已经住惯了，想着节省钱，就没去寻新住处。”
“腿不会折的，我只要慢慢地走就好了，脚累的时候，找块儿石头坐下歇一歇，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
伴着话声，当年那个为生活奔波的小小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楼寅心口莫名发胀，声音里满是疼惜：“今后有爷在，马车小轿只管坐，绝不会让你累着半分。”
清荷没想太多，虽不知这上门还恩的日子还有多久，可那马车她是实打实坐了的，以为男人是一片好意，她真诚地道了声谢。
楼寅摆摆手岔开了话题，又问起了关乎他喜好之事。
室内的安神香熏得清荷来了困意，一面忍着疼，一面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应着男人的话。
没过一会儿，楼寅倒是发觉到了少年的不专心，譬如问他喜欢吃什么果子，光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好似压根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