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时栩坐在一旁看着,没去打扰。沈云疏和猫咪们终于各自满足,猫咪自顾自去舔毛了,沈云疏站了起来。

“谢谢你。”沈云疏向时栩轻声道谢。

“看完了吗?”

“嗯。”

“还有别的事吗?”

沈云疏不明所以的看向时栩,见她面容平静,于是便摇了摇头。

“行。”时栩起身,一把抓过沈云疏,这下终于轮到她了。

第 26 章

时栩觉得自己是个恶霸,以孩子在手上为由要挟沈云疏,而沈云疏为了见孩子们一面,不得不委屈求全,委身于她。

她胡乱的想着,转头看了看沈云疏。发现她静静的躺在身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时栩觉得自己看不透她,沈云疏一直以来都是温柔顺从的。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安稳地包裹着她,没有什么重量和负担,让她不知不觉的深陷其中。一旦被剥离,她就焦躁不安,丧失安全感。

事到如今时栩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有呆在沈云疏身边才能发自内心的觉得舒服自在。以前她只是觉得因为两人热恋期难舍难分才这样。她在外面扮演成熟冷静的大人,不怕任何困难,迎接一切挑战。回到家里她只想在沈云疏身边摊着。沈云疏在卧室里,她就躺床上,沈云疏不在卧室她就靠在沙发上。沈云疏走来走去,她的头就跟着转来转去。只有看到她才安心,才能再次鼓起勇气面对世界。

沈云疏包容着她一切的幼稚、阴暗、无理取闹。她在沈云疏面前哪怕撒泼打滚,也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沈云疏只会拍拍她,把她抱在怀里好声好气的安抚。

时栩伸出手,手指绕过一缕她的头发。她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沈云疏终于动了,她起身背对着时栩穿衣服,没有看她。

“别走了。”时栩出声挽留,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臂。

沈云疏回头看了她一眼,时栩脸上终于浮现出不舍的神情。但沈云疏没有说话,抽回手臂,还是沉默的穿好衣服走了。

时栩生出一丝委屈,又有了些许恐慌。她如此对待沈云疏,会不会就此消磨掉沈云疏对她的那点儿感情?如果沈云疏不再对她留恋,不愿意再陪她做这种幼稚的把戏,她会怎么样?

她不愿再想。将头埋进枕头里,隐约的花香钻进她的鼻腔,这是属于她的安神香。

第二天她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便被电话吵醒。时栩拿过手机,发现是商知春打过来的。

“时栩,有空吗?”商知春问道。

“有的。”大老板叫她,时栩就是再忙都得有空。

“那你来我这里一趟。”

“啊?我看看车票。”

“我在海安。”

“哦,好的。”

商知春家里时栩并不陌生,她跟在管家身后,问道:“陈叔,商总来海安多久了?”

“一个星期了。”

来一个星期了才想起来召唤她。时栩继续问道:“那她心情怎么样?”

“不错。”管家微笑,替她拉开了书房的大门。

“时栩。”商知春坐在沙发上,招呼她过来。

时栩老老实实的坐在她对面,观察了一下,商知春面容平静,于是放心下来。

“摄影展准备的怎么样了?”商知春问道。

“大的施工已经基本快完成了,按照计划来看,可以顺利完工。宣传预热也逐步开展起来了。”时栩掏出平板递给商知春,“您看下。”

商知春接过来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总是让我很放心。”

“应该的。”时栩答道。

“来,这是给你带的礼物。”商知春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物件,递给时栩。

时栩打量了一下,是真理之口的陶土挂件,小小一个。

“谢谢商总。”时栩随手揣兜里了。

商知春笑了,打趣道:“怎么不喜欢?是不是觉得我敷衍你?”

“不敢不敢。您记得我就是我的荣幸了。”时栩诚惶诚恐的回道。

“好啦,不逗你了别紧张。”商知春起身,从书架上拿过一个礼物盒递给她,“这次是真的礼物了。”

时栩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摩卡壶和咖啡豆。

“谢谢商总!”礼物送到心坎上,这次时栩发自肺腑的高兴了起来。

商知春见她开心了,摸摸她的脑袋笑道:“真容易满足。”说完忽然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要是都像你这么容易满足就好了……”

时栩有些尴尬,把礼物放在一边喝了口水。

“这次换模特的事情,修以竹有什么反应?”终于是绕不开这个话题,商知春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没什么太大的不满,好在都顺利解决了。”时栩回道,“另外就是弄坏的那条项链……”

“那个不用你操心,我会让人去处理。”商知春表示不必在意,却提起了另外的事,“反倒是你,这么大的人格魅力。”

“我怎么了?”时栩不懂。

商知春拿起手机,翻了翻修以竹的微博,举到时栩面前。

时栩扫了两眼,是早些时候她们一起去道观时拍的几张照片。

“倚竹沐雨。”商知春又拿回自己眼前,“时栩,以竹是谁?木羽又是谁?”

“呃……”时栩连忙解释道,“我真没有越界!公和私我分的清楚。而且,我已经果断拒绝她了。”

“果断拒绝?”商知春放下手机,看向时栩,“你不是恢复单身了吗?干嘛拒绝?”

时栩不说话。

“忘不了前女友?”

时栩抿抿嘴,无奈地撇下嘴角。

看着这样的时栩,商知春感叹道:“以前我总希望你能多像我一些,不要那么感性,不要那么冲动。所以我总是在打磨你的性子,希望能让你凡事多些思量,只有不动声色才不容易被人拿捏。”

时栩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开始说这些。

商知春继续说道:“旁人都说你是我亲生的,其实你一点儿都不像我。我对你寄予厚望是因为当初我亲自挑了十个,最后只剩下你。你最有韧性,最有悟性,最有执行力。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器重你呢?”

时栩点点头,“我知道的。”

“但是最近我又仔细想了想,你还是别像我这样比较好。”商知春语气中掺进一丝落寞的情绪,“不要像我这样铁石心肠,心里只剩利益得失。这样不好,人还是柔软些才招人喜欢。”

“怎……怎么了吗?”时栩略震惊地问道,怎么一向强势自信的商知春会说这样的话?

“没怎么。”商知春笑了笑,“看你这副纠结的模样就刚好想起来了。因为我最近和朋友聊天,她告诉我一句话,坚定的爱是不会计较得失的。”

“人都有私心,怎么可能不计较得失呢。”时栩不信。

“计较得失是因为害怕。”商知春解释道,“害怕失望,害怕被抛弃,害怕对方没有那么爱你。可是害怕就不爱了吗?如果能及时抽身,还算是爱吗?”

“时栩,爱就是爱。爱没有错,错的是看不清本质,仗着爱伤害别人的人。”商知春将头转向窗边,那里摆着的乐高城堡损毁了一半,砖块散落一地。

“我只是想坚定的被选择,想让她全心全意的和我站在同一边。”时栩不甘心的说道。

“有很多事情身处其中的时候我们并不能做出最完美的选择。人总是会被各种情感、各方利益挟持,你让她抛下一切选择你,就不算自私了吗?”商知春见时栩低头沉默,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这个年纪了,改也改不了。但你还年轻,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时栩,别跟自己过不去。”

商知春一直都是时栩仰望的目标,人生路上的导师。她今天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说得恳切,时栩心里也被触动许多。

于是她好奇的问道:“那您是怎么对luna的?”

商知春立刻变了脸,“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时栩瘪嘴,被撵了出去。

第 27 章

一切都在平稳运行着,展会现场已经不需要她再去时刻紧盯了,工作有组员们各司其职。新的合作方合同已经签完,有专门的员工对接。时栩现在难得的有了些空闲。

好像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她了。当她不被外界需要的时候,她就极度需要沈云疏。可惜她想故技重施已经不可能了,沈云疏似乎终于厌倦了,再也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

时栩反反复复的咀嚼着商知春对她说的话,她不想再折磨沈云疏了,可是她又放不开手,最后只能折磨自己。

头疼。时栩按着太阳穴,感觉一阵眩晕。

敲门声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维,助理推开门进来说道:“老大,商总派来个人。”

“谁啊?”时栩好奇的抬头,看到助理表情惊悚,她身后跟着叶露浓。

“怎么回事?”时栩搞不清状况了。

“赵秘书电话我说,这是商总的安排,让她跟着去影展现场干活。”助理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

“啊?干什么活?”

助理挠挠头,“体力活。”

??????

助理汇报完就出去了,留下时栩和一言不发的叶露浓大眼瞪小眼。

“你能不能给我从头讲讲?”时栩示意叶露浓坐下说话。

“没什么……我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给公司造成了损失,这是对我的处罚。”叶露浓淡漠的开口,眼神黯淡无光。

“可是你能具体做什么?”时栩在心里估量着,该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

“打杂、跑腿,什么都行。”叶露浓低下头,“但是必须要在影展现场工作。”

时栩琢磨起来。叶露浓耽误的是修以竹的工作,所以商知春一怒之下让时栩换人。本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作为模特被修以竹亲自邀请做摄影展主角。如果合作顺利,她就能直接飞升,甚至带着公司模特部一起起飞。结果,因为她的任性妄为直接白白断送了大好前程。商知春大概是想让她亲眼看看,她亲手葬送掉的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杀人还要诛心,商知春真是对谁都不手软。

时栩暗自感叹一会儿,咳了两嗓子才对叶露浓说道:“那明天开始,你跟着小艾,让她带你去。”

没过两天,时栩终究是不放心,还是去了现场看了看。叶露浓倒是没什么抱怨,跟着组员们一起干活,对小艾交代的工作也都认真完成着。

这让时栩完全没有想到。她以为这大小姐肯定得找点儿不痛快。于是她在午休的时候找到叶露浓,想着安慰她两句。

时栩在角落里找到她。叶露浓蜷缩在椅子上,抱着双腿,将头埋进臂弯里。

“luna。”时栩轻声唤道,坐在了她的旁边。

叶露浓抬头,发现是她,又把头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叫我小叶好了,我不要再叫这个名字了。”

“呃……”时栩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露浓自顾自沉浸在悲伤中,感觉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两人沉默了许久,叶露浓忽然开口道:“我是别人送给她的礼物……”

时栩立刻起身要走,这种大老板的秘辛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叶露浓抬起头,红着眼睛央求道:“先别走,你就当自己没听到吧。我实在不知道要和谁说了……”

时栩僵住,看她这么可怜,只能又坐下了。

叶露浓将头转向另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来没奢望过她能爱我,只要她多在乎我一点儿就行。我以为我会和别人不一样,结果是我自作多情了。”

时栩见她如此伤心,只能安慰道:“商总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你才二十出头,还这么年轻,及时止损吧。”

“我不要。”叶露浓异常固执,“我是属于她的人,宠物不听话了难道不应该耐心教育吗?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时栩有些惊讶,她原以为叶露浓跟着商知春是有利可图,没想到她是个纯情少女。

“你都知道自己的定位了,就不要妄想得不到的东西。”时栩劝道,“宠物就该有宠物的自觉,没有谁是独一无二的,她身边从来都不缺。你为什么非要喜欢她呢?”

“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被人当做礼物送到她房间,她并不想要我,但还是给了我机会。我刚入行什么都不懂,被工作人员欺负,是她安慰我,给了我一只冰淇淋。那是我两年来吃到的第一口甜味。我努力工作想让她夸我,想一直跟在她身边,想被她需要。”叶露浓缓缓诉说着,“可惜她根本不在乎我……”

时栩静静听着,褪去了锦衣华服和精致的妆容,此刻的叶露浓带了一点儿小女孩的稚气和固执。

“我想和她大吵一架,结果只有我在吵。”叶露浓满脸挫败感。

“你敢跟她吵我已经很佩服你了,你说什么了?”时栩问道。

“我骂她铁石心肠,只会权衡利益,根本不懂人类的感情。”叶露浓说道。

时栩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原来这话是她说的。“那你难过什么,你骂的不是挺爽?”

“我后悔了。”叶露浓又把头埋起来了。

“唉……”时栩拍了拍她的后背,聊表安慰,“可惜商总不像是个会轻易改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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