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们俩分不了,就是时间的问题。”贝湘绒笃定道。

“你怎么知道?”

“沈云疏拿捏时栩比如来佛祖拿捏孙悟空还容易。”贝湘绒分析道,“别看时栩咋咋呼呼的,其实一切都在沈云疏的掌控之中。懂不懂什么叫静水流深?现在就看云疏想陪着时栩作到什么时候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这种工科脑子确实不适合分析感情。”贝湘绒拍了拍她的头,“沈云疏如果没有把握她能这么淡定?”

景楚涵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她体会不了时栩一团乱麻的心思,她看到现在只想踹时栩两脚。

贝湘绒继续说道:“时栩这么能作都是沈云疏惯出来的,沈云疏就是放纵她的那个熊孩子家长。所以她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就在一旁观看就行了。”

“图啥?”景楚涵实在不懂。

“哎呀,别管了,沈云疏都不着急,你别掺和,小心回头成了她俩play中的一环。”贝湘绒伸手关了灯,“睡觉吧。”

“好吧。”景楚涵老老实实的躺好,又夸赞道,“老婆你可真厉害。”

“毕竟我和沈云疏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对了。”景楚涵拉过贝湘绒的手,严肃地说道,“我们以后可不能像她们这样,咱俩无论出了什么问题都得好好沟通。”

“你放心吧,咱俩是理性成熟的成年人,谁跟她俩一样啊。”

“对,我们有理智,不和她俩一样。”

时栩被莫名其妙的梦境扰乱,昏昏沉沉地醒来。空调静静吹着冷风,她却出了一脑门的汗。她翻了个身,却发现身边蜷缩着一个人。

伸手开了灯,光亮将沈云疏叫醒。她转头,看见时栩正盯着她。

“我屋子里的空调坏了。”沈云疏转过身来,手指紧紧攥着,“热得实在睡不好。”

“嗯。”时栩没说什么,重新关了灯躺下。

偌大的一张床,时栩占了大半个,沈云疏紧挨着床边,感觉稍微一动就要掉下去了。

“睡过来吧。”时栩说道,往旁边挪了挪。

沈云疏没动,只轻声回道:“没关系的。”

时栩看她缩成一团,只穿了件吊带裙,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微凉。时栩怕热,空调温度低。

“过来。”时栩语气变得生硬,带了些命令的口吻。

沈云疏动了动,下一秒便被拉进温暖的怀抱里。时栩抱着她,双手在她后背细细的抚摸着。像是找回了丢失许久的安抚玩具,空落落的怀里终于被填满。时栩焦躁不安的心忽然间平静下来,被巨大的舒适感笼罩。困意席卷,时栩闭上眼睛,任由思绪缓缓放空,就这么睡着了。

沈云疏安静的窝在她的怀里,直到上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云疏伸出手臂回抱,将耳朵贴在她的心口。

今夜,她们都能睡个好觉。

第 30 章

修以竹的摄影展如期举行,开幕当天星光璀璨,众星云集。修以竹在娱乐圈和时尚界的人脉纷纷到场庆祝。翘首以盼的观众们更是挤满了现场。

应付完了记者和来宾,修以竹回到休息室大口喘着气,喝了两杯冰镇可乐才感觉自己稍微回过神来。

因为开幕第一天,时栩亲自到现场盯着,生怕有什么突发状况。好在一天下来顺利结束,翻了翻网上的评论,好评如潮。甚至展期内的门票已经销售一空,好多没买到票的人都在哀嚎求巡展。

时栩笑着向修以竹表示祝贺:“修大师果然不同凡响。”

“承蒙关照,时老板,辛苦辛苦。”修以竹意气风发,一挥手表示要请全体工作人员吃饭。

散场后,修以竹借着酒劲叫住了时栩,说要同她聊聊。

两人走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夏夜晚风闷闷的吹来,吹散了些许的醉意。

修以竹开口道:“我问过沈云疏,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她说,她是你的妻子。”

时栩低头笑了笑,问道:“是吗?她这样说的?”

“你不相信?”修以竹看向时栩。

时栩抬起头看向远处,眼里闪着朦胧的光:“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了,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了……”

“那你们为什么分开?”修以竹问道。

“因为被自以为是蒙蔽了双眼,总认为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是为了对方好。人总是容易自我感动,自我满足,所以忘记了思考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时栩声音低低的,谈论起沈云疏,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

“可是,如果我的恋人吃不了辣,我会迁就她点鸳鸯锅,而不是让她看着,只能吃白米饭。”修以竹说道,意有所指。

时栩停下脚步,看向修以竹正色道:“她为了我一日三餐都在吃些没味道的食物,我凭什么不能让她痛痛快快的吃个火锅呢?不能陪着她一起吃辣我已经很遗憾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华,目空一切。结果进入职场后,每天被锤打到怀疑人生。商总这个人,她越看重你就对你越严苛。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种落差感,那时候我每天回家哭。如果没有沈云疏,我今天不可能站在你面前,得到你的青睐,甚至是喜欢。你喜欢我的那些样子,不过是层伪装。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看透我,一个是商总,另一个就是沈云疏。商总是威严的领导者,她期许我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但沈云疏愿意包容我的一切坏处,她不要求我什么,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爱上她。”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时栩难得地吐露出心声,她向修以竹说道:“我们也许是同类人,可是我不喜欢同类。所以哪怕我只能吃白米饭,哪怕我被辣锅熏得眼睛疼,被熏出一身味道,只要沈云疏高兴,我都甘之如饴。”

修以竹听了她这番表白,猛地上前将她抱住,“说实话,我真的嫉妒沈云疏。直到聚餐结束我都想自不量力的再争取一下。可是现在听了你这番话,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希望的。”

时栩任由她抱着,双手垂在身侧,淡淡地说道:“你真的很好,可我心里从来没有过第二人选。”

“那我就祝你幸福吧。”修以竹放开了手,想了想改口道,“是祝你们幸福。”

时栩回到家,沈云疏告诉她空调修好了,是遥控器出了问题。

“换了一个新的。”沈云疏拿着新遥控器给时栩看,不料时栩一把抽走扔到了墙角。

“好了也不行,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这天,沈云疏接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都以为是看错了。第一个电话在怔愣间挂断了,紧接着第二个就打了进来。

“喂……”沈云疏按下通话键,声音有些颤抖。

“小妹,是我啊。”电话那头传来充满磁性的声音,“沈雨浓。”

沈云疏一直不明白,她的哥哥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他欠钱跑路,留下年迈的父母和巨额债务。结果别人替他收拾完烂摊子后,他居然没事人一样的又出现了,还找到了海安来。

沈雨浓坐在她对面一脸的笑意,丝毫不见愧疚之色。

“小妹,我要结婚了。”沈雨浓一脸桃花灿烂,那张英俊的面庞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沈雨浓同她一样,长了一双桃花眼。只不过沈云疏温柔含蓄,沈雨浓却无时无刻不在放电。他太知道自己的长相优势了,也将这副皮囊运用到了极致。

“你说什么?”沈云疏不可置信,沈雨浓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从小到大女朋友都是论排出现的。

“你哥我要结婚了。”沈雨浓抬抬眉毛,向后靠进椅背里,摆出悠闲的姿势,“就在十一,你回来参加婚礼啊。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别担心,有哥在,哥给你摆平。”

“怎么摆平?”沈云疏根本觉得他不靠谱。

“嗐,妈妈就是一时生气,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认你?从小到大家里都宠着你,现在早就气消了。我再去帮你献献殷勤,说说好话。这事就过去了啊,你也别跟爸妈计较,他们就是为了面子嘛,但面子哪有女儿重要。”沈雨浓笑嘻嘻的说着,一派轻松。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沈云疏难得对人露出鄙夷的表情。

沈雨浓并不恼,他说道:“那事情是我不对,害你们受苦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哥又翻身了,咱家的房子我又买回来了。那厂子那地,你卖了就卖了吧,无所谓。你要是没钱了跟哥说,哥哥有。”

“你哪来的钱?”沈云疏疑惑道。

“你嫂子的呗。”沈雨浓坦然答道,“哥哥我这次找到真爱了,谁知道她家这么富裕,完全误打误撞。”

“……”

沈雨浓看她不说话,便又劝到:“云疏,听哥的话,回家来。你说哥哥结婚你不来算怎么回事呢?爸妈那边你放一万个心,不就是不喜欢男的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打听了一下你那个女朋友,叫时栩对吧?挺一表人才的,爸妈见你铁了心,也慢慢不计较了,天天念着你。终归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这话触动了沈云疏,如果父母能够接受,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她考虑了一阵,有了个想法。

“我可以回去,但我要带着时栩一起去。”

第 31 章

婚礼异常隆重,时栩坐在金碧辉煌的婚宴厅内,心里一阵抽搐。

她是被她妈给逼来的。本来打死她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但是沈云疏执意要和她一起。劝她劝不动就去攻略她妈,她父母听了,也觉得既然以后还是一家人就不要伤了和气。沈家父母好不容易松了口,你做晚辈的去长辈面前服个软,让人家父母高兴对大家都有好处。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嘁,对我能有什么好处。”时栩腹诽,无聊地打量起这奢华的婚礼布景,心里盘算着要不自己也开展下这方面的业务,反正大差不差都是布置现场。

“回去研究研究。”时栩心里想着,看着沈云疏款款走来。

“来了好多亲戚朋友。”沈云疏在时栩身旁落座,向她解释道。

“嗯。”时栩无所谓地点点头,喝了口水。

“等下你少喝酒。”沈云疏叮嘱道,“胃才刚见好转,不能喝酒。”

“我不会喝酒的。”时栩答应道,心想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谁都不认识的路人甲,还能跟谁喝酒。

婚礼开始,新郎新娘男帅女美,站在一起真真一对璧人。两个人在台上山盟海誓,哭的情真意切。

时栩看向沈雨浓,肩宽腰窄大长腿,长得更是没话说,英俊潇洒,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噼里啪啦狂妄放电。

再看看身边的沈云疏,肤白貌美体态娇柔,一双桃花眼婉转含情,此刻因为氛围烘托涌出了点点泪光,更显得楚楚动人。

父母真是会生,一双儿女都这么高的颜值,难怪谁都看不上。

台上新郎新娘交换完戒指,甜蜜拥吻。时栩收回乱飘的心思跟着一起鼓掌。

“你哥这算是嫁入豪门了。”时栩边拍手边向沈云疏说道,抱着看戏的心态,“希望他能恪守夫德,毕竟这么有钱的傻白甜不多。”

沈云疏笑笑没有说话。

终于到了敬酒环节,一对新人举着酒杯过来。时栩端着水杯,沈雨浓向新娘介绍道:“宁宁,这是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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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新娘并没觉得哪里不对,碰了碰时栩的玻璃杯。

“哎哎,妹夫,你怎么喝白水,是不是不给哥哥面子?”沈雨浓看了一眼时栩手里的水杯,让沈云疏给时栩倒酒。

“她不能喝酒。”沈云疏回绝。

“就喝一口。”沈雨浓不同意,“大喜的日子,跟你嫂子喝一杯。”

什么情况啊?!时栩懵逼了,但看着新郎新娘一脸热切的端着酒杯望着她,她也不好意思耽误下去,便倒了杯白酒,说声恭喜,一饮而尽。

“好好。”沈雨浓夫妻俩这才往下进行。

直到新人走远时栩都还在莫名其妙。空着肚子喝了白酒,胃里有些不舒服。沈云疏剥了白灼的虾肉放在她碗里,“吃些垫垫肚子吧。”

酒席上本来也没什么时栩能吃的菜,大多数都不算清淡。时栩只有吃白灼虾,又夹了两筷子清蒸东星斑。心里想着,等会儿结束出去吃点儿好的,临江这个地方虾蟹肥美,现在正当季。

时栩跟着沈云疏坐主桌,过来敬酒的宾客先和沈云疏客套两句,然后向一旁的时栩问道:“这位是?”

沈云疏拉着时栩的手,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爱人。”

“啊……好好好。”宾客客气的假笑,和时栩打了招呼,“来来,干杯。”

时栩转头看向沈云疏,她大方的向每一个过来问候的亲朋好友介绍,目光柔和坚定,紧紧地握着时栩的手。

“这是我的爱人,我们是情侣。”沈云疏说得坦荡。

时栩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她们之前也只是在父母和好友面前出柜而已。今天来的除了直系亲属,大部分都和沈云疏没太大关系。可她依然同每一个来寒暄的人认真的介绍时栩。

时栩不得不一杯又一杯地和来往宾客碰杯,再加上替沈云疏挡下的,结束后都有些懵逼了。

“我要吃大闸蟹。”时栩被塞进车里,靠在沈云疏肩上,说了一句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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