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天吃。”沈云疏侧过身将她抱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二天是沈家的小型家宴,请了几家直系亲属聚会。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夸着新娘子,夸沈家父母好福气,然后好奇的对着时栩刨根问底。

沈家父母虽然依旧高冷,可是也十分给面子的喝了时栩敬的酒,给她封了个红包。

时栩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

沈母开口道:“这下好了,我家双喜临门,两个儿媳。”

“妈,那个是女婿。”沈雨浓开口纠正。

“嗯?”沈母眼睛立刻瞪了起来,“我说儿媳就是儿媳。”又转头问时栩,“你是什么?儿媳还是女婿?”

“都行……”时栩尴尬地擦了擦汗。

“沈云疏,你要当家的哦,不然我怎么放心!”沈母嘱咐道。

时栩连忙答应道:“肯定的,肯定的,伯母您放心。”

“叫什么伯母那么客气,叫妈!”沈雨浓说道。

“呃……”时栩不太好意思,转头看沈云疏。沈云疏只笑眯眯的看着她。时栩拉过沈云疏的手,向着沈母正色道:“那您要多少彩礼啊?”

“你嫁来我家不要彩礼,等有了孩子姓沈就行。”沈母答道,显得自己很是大方。

“妈妈,我们没办法有孩子。”沈云疏皱眉反驳。

“哎呀,云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有就有。”某个新潮长辈说道,“到时候你们一人生一个,蛮好。”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着。没再管她们的意见,自顾自的研究了起来。

时栩脑袋疼,这进展未免太快了。

吃过饭,沈雨浓拉着她们到新房参观。这个是临江而建的超级大平层,夜景十分漂亮。

“对了,这两天太忙,都没正式认识过。”沈雨浓揽过妻子向她们介绍道,“这是你们嫂子,梁宁柳。”

“哈喽。”梁宁柳亲热的同她们打招呼。

时栩笑了,这名字对南方人真不友好。

然后把一直拎在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说道:“送你们的礼物,新婚快乐!”

梁宁柳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立刻兴奋地尖叫出声:“啊——老公!这是颗粒猫!限量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雨浓虽然不明白,但依然跟着一起高兴。

“喜欢就好。”时栩看她这副表现,就知道送礼送到了心巴上。

“这是巡展城市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梁宁柳激动地问道,“你怎么会有一整套?”

“哦,A toys是我的客户,之前巡展是我们策划的,他们送了我一套。”时栩说道,“希望你喜欢。”

“我太喜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梁宁柳高兴的无以言表。

好不容易一天结束,时栩摊在床上累到神情恍惚。沈云疏让她枕在腿上,手指插进发间给她按摩。

“你是怎么知道嫂子的喜好的?”沈云疏问道。

“看了一遍她全部的社交账号。”时栩闭着眼睛答道,“现在用真名当网名的人不多见。”

“时栩,谢谢你这么用心。”沈云疏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样浅尝辄止的吻根本无法满足,时栩爬了起来,掠夺主动权。正在难分难解的时候沈云疏却推开了她,“不行,爸妈在楼下,会被听见的。”

“轻点儿声好不好?”时栩可不会轻易满足,“给两口肉吃吧……”

沈云疏还在犹豫,时栩抱着她哄道:“好老婆……”

这个称呼瞬间击中了沈云疏的心,她捧起时栩的脸,柔声问道:“我是谁?”

“是我老婆……”时栩用脸颊蹭着她的手心,“我的宝贝老婆……”

沈云疏落下泪来,紧紧抱住时栩,“我要一辈子都是你老婆。”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老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时栩郑重的承诺。

第 32 章

“云疏,对不起……”贝湘绒远远地跑来,在沈云疏身边站定,气还没喘匀就慌忙解释起来,“都怪景楚涵非要我等她下课!你等着急了吧?”

“没有没有……”沈云疏拍着贝湘绒的背给她顺气,“就等了一会儿。”

“那我们走吧。”贝湘绒挎着沈云疏的胳膊,“秦老师的课可受欢迎了,得赶紧去占座。”

两人一起进了人文楼。沈云疏和贝湘绒是高中同学,当了三年同桌,又一起考到了海安上大学,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好朋友。只不过一个在中文系,一个在英文系。

中文系的秦安教授风趣幽默,讲起课来引经据典,学识渊博,因此十分受欢迎。他的课总是吸引许多学生来旁听,因此一座难求。

沈云疏慕名而来,秦教授教的是批评史,讲《文心雕龙》。夏日炎炎的午后,秦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但内容毕竟佶屈聱牙,沈云疏听着听着有些走神。

“凡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忽然,一把清朗的声音传来。

沈云疏抬头,目光被左侧前排站着回答问题的人吸引。这人五官清淡,眼神却明亮有神。她微扬着下巴,和老师一来一回的讨论着,语调平稳,不疾不徐。面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傲气,像是柠檬味的苏打汽水,让黏腻燥热的夏天都在一瞬间清爽了起来。

沈云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向贝湘绒问道:“她是谁呀?”

贝湘绒见怪不怪,介绍道:“时栩。我们系的大才女,我们系专业课老师没有不喜欢她的。”

“时栩……”沈云疏咀嚼着这个名字,鼻尖似乎都嗅到了幽幽木质香。

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照得时栩的面庞闪闪发光。她鬓角和额头的绒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忽然就晃到了沈云疏的心上。

“你和她熟吗?”沈云疏又问道。

“不太熟……”贝湘绒摇摇头,“虽然我们两个班经常在一起上课,但是人家是大红人,有点儿恃才傲物……不太好接近……”

沈云疏微微有些失望。下课后,沈云疏拉着贝湘绒,慢慢跟在时栩身后,看着她和身边的同学说说笑笑,马尾辫乱摆,显得很有活力。

“沈云疏同学!”眼前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沈云疏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再张望,时栩已经不见了。

“你别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沈云疏烦躁地皱起眉头,想迅速甩开面前这个人追上时栩。

“你再考虑考虑!求你了!”眼前这人是话剧团的团长,非要让她来演茱丽叶。可是沈云疏一点儿都不想出风头,拒绝了一遍又一遍,偏偏团长固执异常,锲而不舍的死缠烂打。

“沈同学,你听我说!”团长拦着沈云疏不让她走,“我们这次演罗茱是为了校庆,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糊弄!我们的剧本,特地请了校征文大赛第一名的时栩同学来写,绝对品质保证!”

“你有完没完了?”贝湘绒不客气地挡开他,拉着沈云疏说道,“我们走。”

沈云疏却站住了:“等下……你说写剧本的是谁?”

“时栩。”团长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学校官网的新闻界面,“看,就是她,中文系第一才女。”

新闻配图是时栩领奖时和校长的合影,沈云疏盯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真的?!”转折来的太突然,团长以为自己幻听了。

“真的。”沈云疏郑重答道,忽然又忧虑起来,“但是我没有什么经验,不懂得如何表演。怕表现不好……”

“这你放心,我们会指导你。”团长拍胸脯保证。

“台词会不会很难啊……”沈云疏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已经和时栩同学说好了,到时候她会来组里当台词指导的。”团长极力打消沈云疏的顾虑。

“那好。”沈云疏露出灿烂的笑容,“期待合作!”

“时栩……”

“嗯……”

沈云疏幽幽转醒,不知道为何梦到了过去,念出了时栩的名字。她转过身去,时栩没醒,只是下意识的回应着。

“没事,睡吧……”沈云疏哄道。时栩伸出手臂将沈云疏抱紧,靠着她继续深眠。沈云疏轻轻拍着她,确认她没被吵醒后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是我的时栩。”

第二天一早,时栩打着哈欠下楼,餐厅里沈云疏和沈母正把早饭一一摆好。

“醒了?”沈云疏看她下来,拉着她坐下吃早饭。

“嗯。”时栩意识没有完全清醒,懵懵地点头。

沈云疏揉揉她的头发,在她身边落座,拿着碗柔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酒酿圆子。”时栩答道。

“好。”沈云疏给她盛了一碗放在面前,又问道,“糍饭团吃么?”

时栩摇摇头,将酒酿吹凉。

看到这一幕的沈母开始长吁短叹:“唉……我家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这样伺候过人哦……”

“妈妈……”沈云疏不悦,开口提醒。

时栩瞳孔地震,连忙回道:“伯母您放心,我一定继续娇生惯养。”

“少说大话,你们趁早要个孩子才是正经。”沈母掰着油条,指了指她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宜早不宜迟。”

“妈妈,我们不会有孩子的。”沈云疏再次重申。

“你别嘴硬。现在你们年轻,觉得有小孩不自由,等你老了就知道了。什么叫养儿防老!”沈母啧啧摇头。

“我们两人中间不可能插进第三个人,孩子也不行。”沈云疏说的坚决,“等我们老了也用不着您操心。如果您真想抱孙子,不如去催你的好儿子。”

“那我肯定是要催的呀。一码是一码,沈云疏,我可是为了你好。”沈母挑起眉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转头对一声不吭的沈父厉声道,“你别不吭气,你说说她。”

沈父放下手机,叹气道:“投资有风险啊,这A股都跌成什么样了,钱不如去打水漂。”

“……”

两人回到海安后,时栩认真地向沈云疏问道:“你真的不想有个孩子么?”

“不想。”沈云疏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二人世界以外的生活。我不想让任何人分走你的爱。时栩,我是个超级自私的人。我只想独自占有你,谁都不能超越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你只能爱我,一丝一毫都不能分给别人。”

时栩将她抱进怀里,说道:“我只是怕你会有遗憾,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反正我们有虎妞和祥子,它们不就是我们的孩子嘛……”

“嗯。”沈云疏在她怀里抬起头,“那你当初说的西高地,还算数么?”

时栩转转眼睛:“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沈云疏的手指攀上时栩的衣襟,“你想要什么表现,都行……”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看一眼就将时栩的魂都吸走了。

时栩“咕噜”咽了咽口水,拉着沈云疏起身,迫不及待的往卧室走去,“我觉得你妈说的对,咱俩应该多研究研究生孩子。”

“咱俩怎么生?”沈云疏不解。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时栩将沈云疏推倒,“多尝试,没准生出个西高地来。”

第 33 章

海安大学校庆在即,时栩她们都收到了邀请。

当年话剧团团长特地给时栩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正好趁七十校庆聚一聚,我可等着你们啊,小十你必须要带着小十五一起来!”

“好的好的,师兄你放心吧。”时栩答应着,“我们就在海安怎么可能不去呢。”

金秋时节,海安大学迎来建校70周年的庆典。整个校园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时栩和沈云疏同景楚涵、贝湘绒一起回到母校,参加校庆活动。四个人三个专业,分别和许久不见的老同学聚会,回忆往昔,感叹时光。

时栩和沈云疏手牵着手,在当年表白的操场上散步。两人慢悠悠地走着,如今这个操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焕然一新。

中间的足球场上有肆意奔跑的少年,跑道边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跑步、聊天,青葱稚嫩,无忧无虑的年纪。

时栩拉着沈云疏的手走了一圈又一圈,声音低低的回忆着过去。沈云疏静静地听着,直至夕阳西下,月亮爬上枝头,沈云疏停下了脚步。

时栩诧异地转身,沈云疏松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时栩问道。

沈云疏深深地看着她,终于开口问道:“时栩,你喜欢我吗?”

“当然。”

“是爱的本能,还是惯性?”

“无论是本能还是惯性,我都爱你,也只爱你。”时栩并不急躁,神色平和却异常认真,“云疏,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明白你的忧虑。你害怕我们的感情抵不过漫长的时光,害怕时间磨灭我对你的爱,害怕柴米油盐和生计奔波让爱情掺进杂质。可是云疏,人生就是这样的,我们没办法生活在真空中,没办法摒弃一切只拥抱爱情。但经历的越多,我越发现自己没办法离开你,无论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你要知道,我也害怕会失去你。烦恼和坎坷无法避免,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承担,一起去跨越。只要我们坦诚地面对彼此,面对自己。世事繁杂,拨开层层迷雾,我的心永远都属于你。一次比一次更坚定。”

沈云疏扑进时栩的怀抱,动情地说道:“时栩,对不起。我总是任性,总是想要证明你是爱我的。我自私的不想成为你的拖累,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一次次地推开你,其实我比你更伤心、更难过。如果我真的失去了你,我宁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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