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唉……”时爸爸叹息道,“我们早就把云疏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她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我们确实应该帮忙。毕竟,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你可想好了,以后千万别说后悔。”时妈妈提醒道。

“嗯,我不后悔。”时栩认真地点点头。

“好。”时妈妈也不含糊,“你自己的房子,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只有一点要求,钱还上了,把人给我带回来。”

“好。”

第 15 章

“这房子各方面都不错。”

周末的时候,中介带着客户来时栩家里看房,是一对夫妻,仔细的看过之后觉得十分满意。

“那您看,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最好能尽快定下来。这个位置,这个房型可是十分抢手,正巧主人家着急出手,价格的确非常合适了。”中介满脸堆笑,极力推销。

时栩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只是点头。

“请问……”女客户越过滔滔不绝的中介看向时栩,“这房子布置的如此用心,为什么忽然要卖掉呢?”

“啊……”时栩愣了愣,说道,“家里出了点事,着急用钱……”

客户点点头,不置可否。

送走了客户,时栩瘫在沙发上叹气。回想起当时决定买下这个房子时两人激动的心情。她们签了购房合同,两人在空荡荡的毛坯窗子前拥抱在一起。

“云疏,我们有家了!”时栩那时意气风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等我们安顿下来,就去选一只猫咪,你不是喜欢很久了么……”

沈云疏窝在时栩怀里光顾着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点头。

时栩还记得她一边打趣一边给沈云疏擦眼泪,然后高高兴兴的请她吃了火锅。两人一边干杯一边畅想着未来的生活,没完没了,怎么聊都不觉得累。

回看如今,沈云疏离她而去,这个家里像是忽然开败的鲜花,沉寂萧瑟,空空落落。

时栩起身,认真的抚摸过每一件物品,看遍每一个角落。这是她住了七年的家,完完全全靠着自己,打拼得来的成果。是她心底最最割舍不掉的地方。

没过两天中介就打来了电话,说是上次那对夫妻已经决定了,这两天可以约个时间去签合同。

时栩答应下来,五味杂陈。签合同时恍惚了一阵,终于还是落笔写下了名字。

“二位,这样就可以了。”中介将合同交接,“过户手续等我通知。”

“好的。”时栩点点头,“我会尽快搬家的。”

搬家那天景楚涵和贝湘绒来帮忙,时栩一言不发,默默的将行李物品都打包好。

“小时,你真的……”景楚涵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拍了拍时栩的肩膀摇了摇头。

“唉……得了。”贝湘绒安慰道,“只要云疏能回来……小时这么有能力,迟早会再有更好的新房子的。”

时栩勉强笑了笑,拎着猫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栩的父母在她上大学时给她买过一套小房子,就在自己家小区附近。所以时栩就先搬到了这里住。

东西都收拾好后,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略显拥挤,时栩才意识到她和沈云疏这么多年,究竟有多少回忆。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时栩怀揣着这笔卖房巨款再次来到了临江,找到沈云疏。

隆冬时节,临江湿冷异常。时栩约沈云疏在酒店见面,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时栩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她想,无论如何,钱财都只是身外之物。只要沈云疏能回到她身边,什么房子车子都不重要。

“云疏,我们有钱还债了!”时栩将卡放进沈云疏手里,眼里闪着光,“这里有三百万,你去将家里的窟窿堵上,剩下的留一些给你父母。”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沈云疏诧异的问道。

时栩抿了抿嘴,尽量轻松的说道:“我把房子卖了……还完了贷款,还剩下这些。”

“房子卖了?”沈云疏仿佛没有听懂一般,喃喃道,“房子卖了……”

“不然哪有这么多钱呢……没关系的,我还有套小房子,够用的。”时栩看着沈云疏呆愣的表情,轻声解释道。

“你怎么能这么做?!”沈云疏忽然愤怒的质问,将手里的卡摔回时栩身上。

时栩吓了一跳,慌忙将卡接住。“怎么了?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的家!”沈云疏的眼里布满了眼泪,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你不在我身边,守着个房子有什么用呢?”时栩扶着沈云疏的肩膀,耐心的劝说,“我只要你回来,其他的我全都不在乎!”

“我在乎!”沈云疏看向时栩,眼泪无休止的滴落,“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布置的。有我挑选的床单挂画,我插的花,我养的猫。从装修到装饰,花尽心思在每一个边角和房间,它是我的全部心血寄托。现在你告诉我,它已经被你卖了,从此以后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你甚至都不愿意通知我一声!”

时栩无言以对,她怎么会不知道沈云疏有多么喜欢这套房子,多么在乎这个家。当初就是因为沈云疏对这套房子念念不忘,时栩才一咬牙决定高价卖下来的。可是如果告诉了她,那现实问题就无法解决,她们还有可能陷在无止境的争辩里,毫无意义。

“云疏,你冷静点。把钱拿着,去把事情解决好,然后跟我回海安。我发誓,我们以后会有更好的房子,更温暖的家。”时栩郑重的承诺。

“我不要。”沈云疏无力的摇头,退离时栩的怀抱,“时栩,原来你真的不懂我……”

“云疏!”时栩有些急了,“正因为我太了解你所以才这样做!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最最现实的问题,你不能一直逃避!你不敢做的决定我替你做,我来当这个坏人。你可以尽情的责怪我,但是首先要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才行!”

“我可以解决……”

“你拿什么解决?你告诉我,除了这样能有什么可行的方案?难道你要在这里空耗一辈子,再也不见我了吗?那我守着那个破房子有什么用?!”

时栩咄咄逼人,沈云疏退无可退。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在沈云疏心里,那个家是唯一只属于她和时栩的私密空间。她是如此的珍视爱惜,不想让其他人窥见一丝一毫。就连贝湘绒这个最好的朋友,都很少被允许进入。现在,这样的地方消失了,就像是她和时栩再也没有了亲密的纽带。她们在这世上唯一实质的联系,彻底断掉了。

可是,时栩的每一句话都像把锋利的匕首插进她的心脏。她不得不承认,时栩说的都对。她没有本事,无法解决家庭困境。她无能的只能靠这样的办法才有可能再次回到时栩身边。

时栩是来拯救她的。可是,她真的值得时栩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听话。”时栩见沈云疏冷静下来,再次将卡放进她手里,“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时栩,你走吧。”沈云疏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我不值得你这样做。这钱我不能收,沈家也不配有你这么大的恩情。”

第 16 章

沈云疏要走,却在握紧门把手的刹那被时栩拉住了手臂。

时栩皱着眉头看她,她什么也没说清楚,不能让她走的这样不明不白。

“沈云疏,我不能就这么让你走。要么你把钱拿着,要么我和你一起去你家说。”

沈云疏转过身来,时栩表情严肃,甚至有了怒意。她情不自禁地抚上时栩的脸颊,时栩瘦了,是为了她操劳奔波。当时她任性的提分手,说时栩不爱她。其实她心里知道,时栩怎么会不爱她呢,她只是怕漫长的时光和生活将爱情磨灭的只剩一个空壳,所以她想要时栩更加的爱她。

她舍不得丢下时栩,又不想拉她陪着自己陷进深坑里。沈云疏倾身上前,吻上时栩的唇。

她们有多久没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了?面对沈云疏的投怀送抱时栩一时有些茫然无措。但沈云疏最是知道时栩喜欢什么,她只要轻轻的划下火柴,自有时栩的野火疯狂燎原。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时栩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沈云疏已经不见了,什么都没有带走,也什么都没有留下。时栩倒回床上开始悔恨,话没说清楚事没解决,莫名其妙的滚了床单。沈云疏这么无声无息的一走,搞得像是见不得人的一夜情。

“什么东西啊……”时栩猛的坐了起来,“不能就这么算了。”

上次沈云疏带她回过一次家,她凭着记忆又找了过来。沈母开门时看到她很是惊讶,但也没阻止她进门。

“你怎么来了?”沈云疏没想到时栩会找到家里来。

“我来带你走。”时栩有些埋怨的看着沈云疏。

“你究竟想干嘛?!”沈母拉开时栩,将沈云疏拦在身后。

“伯母,这是三百万,够你们还完欠款了。”时栩拿出银行卡,“剩下的钱,你和伯父留着傍身。”

“你什么意思?”沈母敏锐的眯起眼睛。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云疏和我回海安。”时栩坚定的说道。

“做梦,我不会同意的。”沈母冷哼一声,“这点儿钱就想带我女儿走?”

“这些钱已经够了,债不是沈云疏欠的,事情也不是沈云疏惹出来的。她没必要承担,现在我替她承担,我就是要带她走。你们休想用道德和愧疚绑架她一辈子。”时栩不甘示弱,拨开沈母去拉沈云疏的手。

“时栩……”沈云疏却挣脱了,“我……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时栩不解,“你真的愿意就这样一辈子?”

“不是的……”沈云疏摇头。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沈母哂笑,“我们云疏马上要和林氏集团的副董订婚了。林家和我们沈家是世交,云疏和林若明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们两个郎才女貌,这才叫般配。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妄想要带走云疏?”

沈母满眼嘲讽,时栩不可置信地望向沈云疏。

沈云疏嗫嚅着,不知如何解释。

“你真的……要和他结婚?”时栩不死心的向沈云疏问道。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沈云疏焦急的否认,却显得无力苍白,“我会解决好这一切,你相信我!”

“我女儿是昏了头,但我们父母长辈可不吃你这一套。”沈母笃定的看着时栩,“沈云疏错了这么多年,应该回归正途了。我劝你也别再痴心妄想,以后你们也没必要再有联系了。”

“走。”时栩将卡拍在桌子上,强行拉着沈云疏往外走,“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这是你离开的唯一机会!”

“沈云疏,你要是敢踏出家门一步,你就再也别回来了。”沈母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么多年沈家因为你脸都丢尽了,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你爸爸又进了医院,你跟她走还有没有心?”

沈母的话让沈云疏顿住了脚步。

“父母养你这么多年,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有没有亏待过你?要什么给什么,将你捧着宠到大,有求过你回报吗?现在一个外人哄你两句,你居然就不管不顾的要跟人家走?白眼狼都比你有良心!”沈母厉声控诉着。

沈云疏低着头,将时栩的手放开。

“别听她的!”时栩急了,“你没有错!”

沈云疏摇了摇头,看向时栩说道:“时栩,谢谢你。但我必须处理好这里的一切,我现在不能和你走。”

时栩话都说尽了,沈云疏还是固执的不肯答应。这一瞬间,时栩忽然明白了血浓于水的道理。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外人。

沈云疏低下头,时栩顺着她的目光下移,忽然看到了她脖颈下方的红痕。真是荒谬啊沈云疏,昨天晚上又算什么呢?良心不安所以靠身体来补偿吗?

时栩冷笑出声,“沈云疏,明天我中午的飞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罢,便离开了沈家。

可是直到第二天中午,时栩在机场等到广播一遍遍的催她登机,沈云疏都没有出现,甚至没再给过她任何消息。

时栩无奈的苦笑,什么叫鸡飞蛋打,人财两空,赔了夫人又折兵,她今天终于是知道了。

只身一人回到海安,面对父母的责问和怨怪,时栩闭口不言。

景楚涵的关心和询问也懒得解释。自己一个人在酒吧喝了个昏天暗地,然后被景楚涵和贝湘绒给架走。

幸亏是时栩以前经常去的酒吧,酒保给景楚涵打电话的时候,时栩已经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间,时栩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是在车上。景楚涵在后排抱着她,见她醒了,连忙拍了拍后背,让她舒服些。

“呜呜……”时栩在景楚涵怀里,借着酒劲终于痛哭出声,哭的天崩地裂,把景楚涵的眼圈都哭红了。

贝湘绒开着车,在后视镜里和景楚涵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同时叹了口气。

两人本来想把时栩送回家,但是看她这状态还是决定把她带回自己家照看。

时栩第二天醒来时平静了许多,但依然失魂落魄。景楚涵看她这样子也不好多问,沉默的给她熬了粥,看着她吃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