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破了。

好像有什么从中间穿过……

再往上一点……

差点儿就没了……

乌提暴怒:“贱女人!你想杀了我!”

苏雅陈诉事实:“我在射叶子。”

“射叶子……”

乌提都快要气懵了,非要看看她射个什么叶子,可一回身,就看到箭钉在了一片叶子上,顿时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的是,箭并不是在叶子落地时射中,而是在叶子飘落时射中。

苏雅精准地判断了叶子飘落的轨迹,这比固定的靶子更加不容易。

更别说还精准打击了他的□□。

苏雅还抱怨:“叶子落太快,我差点赶不及……”

反应过来的人顿时笑出了声。

奚州诸人倍感扬眉吐气。

乌提气得昏头,神色暴虐,要打杀她。

厉长瑛训斥:“苏雅,怎么可以这样跟乌提首领开玩笑?还不赶紧道歉,乌提首领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你计较。”

苏雅听从,对着大步冲向她的乌提,美眸一挑,艳光四射,道歉:“是苏雅不懂事,惊到了乌提首领,”

乌提一下子看呆了,暴虐也消减。

習部的人,包括黑習,已经丢人到漠然了。

只有阿耐这样的年轻人嗤声不断。

而乌提的脑袋异于常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乌提色迷心窍,他却痴痴地看着苏雅,转身就对厉长瑛提出了一个无耻的要求:“厉首领,你一个女人没有男人,成不了事,这样吧,你嫁给我做阏氏,我帮你保护奚州。”

吐护都惊了,表情失控。

阿耐目瞪口呆。

乌檀拍案而起,“你胡说什么!”

彭狼也凶狠龇牙。

奚州诸人全都一副要抄家伙扑上去跟他拼命的架势。

对面,薛培和秦副将震惊。

不过当初薛将军也有过让薛培和厉长瑛联姻联姻的念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两人对视,并不认为厉长瑛会同意。

退一万步说,这黑習的首领也比魏堇差太多了。

乌提很不满奚州这些人的态度。

在他看来,他都是委曲求全。

他想把苏雅这个大美人抱在怀里玩弄尽兴,可看不上厉长瑛这种高大的女人,完全忽视了苏雅也比他高的客观事实。

他之所以愿意委屈自己,是因为娶到厉长瑛就相当于得到了奚州。

这就是女首领的好处,不用打杀流血,就能占领更大的地盘,扩大势力。

满不满意厉长瑛这个女人不重要,反正等他得了奚州,什么女人没有?

乌提打定主意,干脆逼迫道:“我回黑習就准备婚事,你等着吧。”

厉长瑛:“……”

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捧他两句就自我膨胀。

竟然得寸进尺,一进再进,还当众逼婚。

是逼婚吧?

厉长瑛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婚……

他太离谱,以至于厉长瑛也没法儿正常的愤怒,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娘,林秀平。

她娘还一直担心她嫁不出去。

这不是挺抢手吗?

厉长瑛很可惜她爹娘还有魏堇没能亲自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对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她在这儿啧啧啧,神游天外,不在状态,身侧乌檀、彭狼等人出离愤怒,纷纷抽出了刀。

吐护赶紧出声缓和,也是为阻止乌提:“冷静,不要动怒……”

乌提反感,防备,“吐护,你别想坏我的事,是我先提的!”

吐护当然不希望黑習和奚州联姻,那对白習极其不利。

乌提的心血来潮总是给他造成麻烦。

吐护沉声道;“乌提,此事私下再商量,不要让習部和奚州结怨。”

乌提置之不理,“这是个好事,最有坏心的就是你,你肯定觊觎我的阏氏。”

“你!”

吐护被蠢货气得快要吐血。

两人争执不休,好像都忘了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

厉长瑛手搭在膝盖上,制止了部下们为她伸张的意图后,便盯着習部这两人瞅,好像她不是另一个当事人以及他们争吵的中心。

“首领,难道还要忍下去吗?”

乌檀杀气腾腾。

厉长瑛道:“要顾全大局,以奚州的利益为先……”

乌檀无法忍受,“难道真的要答应乌提?他根本就是觊觎奚州!”

“他觊觎奚州,我还觊觎習部呢,真要是联姻,你是觉得我会输?”

乌檀噎住,“首领当然不会输,可……”

他说不出来什么,气闷不已。

苏雅恨铁不成钢,拉开乌檀,“首领,干脆我弄死那个乌提吧,刚才我就该一箭射死他!就算成婚,凭什么奚州首领做他的阏氏?他也配!”

厉长瑛在思考,没理会他们的情绪。

她没有拿魏堇的信给薛培看,只交流了对敌之策。

魏堇的信很长,前前后后十几页纸。

对敌的策略只是其中一部分,说得更多的是契丹进攻奚州带来的宏观影响和战后的筹划。

魏堇倾向于借薛家的手震慑驱逐契丹,但也不能跟薛家完全绑定,对契丹予以雷霆之击后,联合習部,让契丹不敢轻易再犯,也让薛家重新审视奚州。

整体上和平,才有利于稳定发展,必须要止戈,要保持克制……

换句话说,就是得先当乌龟赌命长。

以大局和奚州的利益为先,势力弱小,就要左右逢源,该低头就要低头,能联合就联合,朋友多比敌人多强,挑拨是为了自保,周围强大的部落越乱越有利于奚州浑水摸鱼……

换句话说,能屈能伸,为了生存得不要脸。

厉长瑛仔细琢磨过,魏堇说得都很有道理。

乌提逼婚在她意料之外,奚州已经没有能力再开战,不能跟習部打,直接拒绝的话,以乌提那个德性,恐怕还没跟吐护内讧,先将矛头对准她。

乌提和吐护俩人还在争执,奚州这边也闹哄哄的,唯一算安静的就是薛家那边。

好好的宴席变得乌烟瘴气。

厉长瑛乐见其成,最好習部打得不可开交没空跟奚州要好处才好。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咳咳!”

厉长瑛重重咳了两声,终于发声。

现场静了片刻。

乌提问厉长瑛:“你想好了?我们尽快准备,省得有人破坏黑習和奚州的大事。”

吐护冷嗤。

厉长瑛又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顺便也清掉她为数不多的羞耻心,“吐护首领和乌提首初来奚州,就都对我心生爱慕,实在让我左右为难,一定是我战场上表现得太神勇了。”

吐护和乌提:“???”

谁?谁心生爱慕你?

这是人话吗?

还要脸吗?

乌提吞了苍蝇一样。

吐护也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了。

厉长瑛身侧,乌檀等人都神色复杂。

薛培顿时不认为他和厉长瑛惺惺相惜了,端起长案上的果酿,准备顺顺刚才浮上来的心理不适。

厉长瑛看震住了众人,郑重地宣布:“所以我决定,广发请帖,比武招亲,不限出身,不限年龄,不限性别,只要交五石粟米就可以报名,三斛粟米就可以观战,可以等价兑换,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只要有勇士愿意挑战,奚州都会敞开怀抱接纳。”

狮子大开口,一言惊破千重浪。

薛培失去镇定,呛到,剧烈地咳嗽:“咳咳……”

他甚少这样失态,上一次还是魏堇的“不做小”。

而秦副将都顾不上他的少将军,语无伦次,“这可真是……真是……”

太荒唐了。

秦副将也甚少这样失态,上一次是魏堇要和少将军平起平坐。

習部的反应也大差不差,瞠目乍舌,议论纷纷。

吐护和乌提两位習部首领完全失语,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厉长瑛温和地对两人,尤其是乌提道:“乌提首领,你愿意为了我参加比武招亲吧?”

换句话说,愿意交报名费吗?

乌提矮墩墩的身体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冲击,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没吐出来一个音节。

奚州部众的情绪要更复杂一点。

乌檀兴冲冲地问:“首领,我可以报名吗?”

厉长瑛冷冰冰地反问:“你有五石粟米吗?不可以挪用公粮。”

乌檀熄火,垂头丧气。

他追求首领的路太曲折了。

苏雅也兴冲冲,“首领,要不我也比武招亲吧?我不要五石,一石就行。”

厉长瑛看着她美艳的脸蛋,严厉反对:“禁止恶意降价,你等下次的,这次能成,还能再赚第二次。”

苏雅重重点头,“对!”

其他人听着,简直想哭。

她真的,太有原则了,她为了养活部众,宁可比武招亲,以身入局,都不去抢。

……

宴席以一种滑稽的方式开始,又以滑稽的方式匆匆结束,宾客们离开时,精神都有点恍惚。

習部回到临时驻扎地,便各自分开。

黑習——

乌提一脚踢开他的高脚凳,愤怒,“掏钱?做梦!”

白習——

阿耐悄悄看吐护,“阿兄,你真要参与厉首领的比武招亲吗?”

吐护吃了一肚子黄连:“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了!”

阿耐,“那也不能看着黑習和奚州联合……”

“我有阏氏。”吐护打量着他,“你和奚州的女首领年纪差不多……”

阿耐震惊,倒吸一口气,“她臂膀那么宽,那么粗——”

他边说边伸展手臂比划了一个肩的宽度,又比划了一个桶粗的小圈,以示厉长瑛的手臂粗。

吐护反驳:“哪有那么夸张。”

“有!我看见了!”

厉长瑛虽然不像传言那样青面獠牙,凶恶可怖,阿耐的畏惧却不减,“她一把大刀武得带风,下手狠辣,我根本扛不住她揍。”

“她揍你做什么……”

“揍我还需要理由吗?”

阿耐哀嚎一声,抱住吐护的大腿,“阿兄——不要啊——”

吐护甩不开他,哑声道:“不能眼睁睁看着乌提和奚州联合……”

另一头,厉长瑛才跟薛培说好他走前专门商议后续细节,宴席一结束,立马不顾伤痛追上薛培,强烈邀请薛家将士参与这个盛事:“五石粟米对别人为难,对薛家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摸清楚关外实力的机会。”

薛培强烈怀疑她为了粮不要脸了,坚定地拒绝她:“不可能,你不要惦记薛家。”

秦副将欲言又止。

厉长瑛先是晓之以理。

薛培完全不动摇。

厉长瑛便决定动之以情,“妹夫啊~”

薛培神色郑重,“据我说知,我夫人是魏堇的阿姐,也比你年长些许。”

一本正经的“我夫人”,好像不比他年长似的。

厉长瑛酸倒牙,争辩道:“各论各的,你夫人从奚州出嫁,又不是魏家出嫁……”

薛培仍旧严肃地看着她,仿佛她不改口,对话就进行不下去。

“……”

厉长瑛能屈能伸,忍了,挤出话:“姐夫……”

薛培眉眼露出一丝爽快。

十分刺眼。

厉长瑛忍辱负重,“姐夫,你看咱们这交情,比武招亲……”

“不可能。”

厉长瑛:“……”

她再三劝说,薛培始终冷面无私。

厉长瑛还白叫了几声“姐夫”,亏死。

可她难得想到个好主意,这要是没人响应,岂不是很难看?

厉长瑛都想走了,迈出一步又忍住,冲薛培一笑。

薛培警惕。

厉长瑛秘密道:“凭奚州和薛家的关系,肯定不能和别人一样的价,薛家的将士只需要出一石,一石就可以参加,怎么样?”

薛培无语,价跌得太快,更像是坑蒙拐骗了。

“我拒绝。”

厉长瑛见事不成,要铩羽而归,立马变脸,重新换成“少将军”。

薛培名分已定,既居长,自是不在意她的脾气,还反过来劝厉长瑛:“莫要异想天开。”

厉长瑛“呵”他一声,告辞。

她走后,秦副将疑惑:“她既是和魏堇有关系,怎么还要比武招亲?”

“他不是挺有正室风范?”

秦副将:“……”

谁会真的拿五石粮食出来报名参加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就像个笑话, 没人当真。

厉长瑛说出来,连她的亲部们都认为,这是首领为了拒绝黑習吐护的托词。

厉长瑛说不动薛培让薛家的将士参加, 也只能遗憾地歇了心思。

習部要利益,厉长瑛不能不给,多停留一天都要消耗奚州许多东西, 便分别跟白習和黑習谈。

这种事情,一次谈不来,要一次又一次的磨。

每一次習部的人来, 厉长瑛都在同一个位置——办宴席的空地靠坐着。

木匠给她打了张榻,一侧有圆弧的腰靠,正适合她晒太阳、养伤、“监工”, 她抬眼就能看到远处蚂蚁一样移动的人们正在收拾战场,挖坑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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