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合同欺诈案+马儿告密+井中尸案
苏知笙见过转行的，没见过转行跨度这么大的。
从魔术师到HR，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忽然牵扯到了一起。
不过……
如果要对合同做什么手脚的话，魔术师确实会是一个不错的人手。
苏知笙神色一凛，暗暗提高了警惕。
因为是合作过的商家，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先观察一下。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他也不能单凭一个猜测就发难，那样反而会落人口实。
莫玲术带着苏知笙走进了一楼大堂，便进入旁边合同签署区。
这个地方被分割成一个个小隔间，房间里有一张带电脑的桌子，还有一台打印机。隔间的门是玻璃的，倒也不担心有人躲在隔间里乱亲乱睡。
合同签署区的两侧都是隔间，中间则放着饮水机和饮料机，从咖啡到果汁，应有尽有。
毕竟谈合作费口舌，老板为他们准备了饮料。因为是付款后才可以进入的区域，倒也不担心其他人过来蹭饮料。
“你要喝点什么？白开水、咖啡、可乐……”莫玲术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
“白开水就行。”苏知笙扫了这个公共区域一眼。
这里有不少人，有的在拿饮料，有的在隔间里谈话签合同。他们的行为举止都非常正常，苏知笙虽然不怎么看短剧，但因为会接颜值类的兼职，对现场的某些面孔有点印象。
苏知笙垂下眼眸，暗暗松了一口气。
合同签署期的一切都非常正常，周围的人都在正常工作，而不是专门弄了一屋子隐藏打手蹲着他。
作为能力独一无二的警局顾问，苏知笙身上其实有特殊的报警器。当他不能说话报警的时候，直接按动按钮就行了。不过，今天的现场倒不需要用这种大杀器。
这也正常，苏明豪那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不会毁掉亲手打造的短剧拍摄基地。
拍摄基地里面出了更换合同的坏人，那是商家自己的问题。可拍摄基地要是有一群人围堵打工人，逼签合同……
那这个刚刚开始营业不久的短剧拍摄基地，怕不是当场要殉！
“有空隔间了。”莫玲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她拿着咖啡和自己的大号包包，走进了隔间，坐在电脑后方。
随后，她从包包里掏出了合同、印章。
“这是合同，你看看，你跟老板谈好的条件都已经罗列在上面了。”
苏知笙接过这一沓合同，开始翻阅起来。
他已经升起了警惕心，自然看得极为仔细。不过，这份合同确实没有问题。
莫玲术眼神一暗。
看来，假装打翻咖啡，然后打印一份新合同的方案不能用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方案二，只是这个方案二只有魔术师能完成罢了。
“合同没问题。”苏知笙点点头道。
“身份证复印机带了吗？”
“带了。”
莫玲术接过一看，发现对方身份证复印件上，赫然写着仅与xx公司签订服装模特合作使用。
果然不好对付。
好在老板没打算偷对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整事，不然根本操作不下去。
莫玲术笑笑，从苏知笙手里抽走了那份合同。
“你是第二次跟公司合作了，上次你拍的那件衣服卖得贼好。老板早就想跟你再合作，总算等你有空了……”
莫玲术说着恭维的话语，试图分散苏知笙注意力。
她快速翻动合同，将苏知笙带来的身份证复印件放进合适的地方。
莫玲术的手速飞快，仿佛是一个非常熟悉公司合同的HR，半点都看不出她几天前还没混上这份工作。
弄好之后，莫玲术将纸张竖立在桌子上敲了敲，弄整齐。
随后，莫玲术走到苏知笙的身侧，放下那份合同。
她的手指，指了指合同首页的落款：“这里签名，写身份证和日期……”
这般举动跟其他HR一模一样，没有半点的问题。
很多公司HR为了提升签合同的效率，都会直接帮忙翻合同，找到需要签署的地方。哪些地方需要按手印，哪些地方不需要，HR也会一一说明。
莫玲术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印泥：“签完还需要在这里按个手印。”
签名字、写身份证号、写日期、按手印……一项接一项的任务，足以让普通人的脑子直接宕机，他们会赶紧去做，生怕做慢了就忘记某件事。
然而，苏知笙却没有拿起笔。
他一手按在了合同上，压得死死的，让对方无法拿走合同销毁证据。
“鉴于你擅自在合同中增加内容的行为，我还是先不签了，等警方来吧。”
莫玲术脸色大变！
虽然他的魔术能力比不上那些大师，没有办法靠这个技术赚得盆满钵满。但她自问也没菜到那个地步，让苏知笙看出破绽来。
“你胡说什么？你这是污蔑！”
莫玲术冷脸呵斥，想要通过心理战让苏知笙妥协。
“啊对对对，你是冤枉的，等警察过来还你清白。你现在就可以好好想想，待会儿找我赔多少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说罢，苏知笙举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隔间的玻璃门，隔音效果其实一般般。他们吵得这么大声，周围剧组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莫玲术不能阻止对方报警，那样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她的内心依旧镇定，毕竟老板早就给她提供了糊弄的借口。
苏知笙签完合同后，早晚要发现不对劲，然后想要维权。而老板跟苏知笙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完全没有谈到肖像权的买断问题。
但这不要紧，他们不跟苏知笙签电子合同，而是选择了线下签合同。这不光是为了动手脚，也是为了制造“线下商谈”的机会。
肖像权的买断条款，就是他们“线下见面后谈好”的。二十万块的买断费，看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交易。
毕竟苏知笙平时只在朋友圈里发发照片，甚至没有在社交网络上搞一个号来养粉丝。零分素人给这个价，谁能说他们是奸商？
想到这里，莫玲术心里安稳了许多。
她的文化水平不高，靠着学习魔术这门技术，在各大剧组混口饭吃。这些话都是老板告诉她的，她觉得稳了。
警察到达现场后，就将合同放入了证物袋中，然后请两人回警局做笔录。
苏知笙站起身，往外走去。
之前闹脾气的那匹马，已经被它的主人哄好了。这会儿，对方正牵着马，跟技术工作人员从旁边路过。
“要上班了，祖宗，你走快点儿。”
“咴咴……上班太积极，脑子有问题。”
苏知笙：“……”
马儿的尾巴，在屁股后面一扫一扫的，仿佛想要跟赶苍蝇一样将上班的烦恼赶走。
靠近办公小楼的时候，马儿“哒哒哒”地小跑了起来。
剧组工作人员见状，大喜！
“你这匹马可真听话啊。你说要去上班，它立马就打起精神来了，是匹好马！”
主人嘴角一抽：“你想多了。”
“我估计它只是单纯不喜欢钢筋混凝土的建筑，每次路过都会跑起来，只想着快点离开。”
“好在短剧拍摄场地这么大的地方，只能建在郊外。我开车走远一些，就是大片的玉米田和荒野。”
“它在荒野草地上撒欢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就是要带足美味零食，不然它满眼都是偷玉米的渴望……”
话音刚落，马儿就在苏知笙的跟前停了下来。
硕大的马头垂下来，嗅着他的单肩包。
主人：“……”
带路的剧组的工作人员，当场笑死。
“哈哈哈，你的马儿是真的皮。当着警察的面，它就想偷人家小哥包里的零食了。”
“咴咴……本马跟你们才不一样，警察就算抓马，也会给马好吃的。你们人类被抓后，才会被警察惩罚。”
聪明的马儿，露出了嚣张的龇牙大笑。
苏知笙被它逗乐了。
今天靠着这匹马儿的提醒，他才提前知道合同有问题。
存着报答的心思，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苹果。
“这是送给小馋马的。”
苏知笙一手将苹果递给主人，一手抚摸着马儿。
“谢谢。”主人看了看苏知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忿的莫玲术，脑子都快要混乱了。
你们一个还有闲工夫逗马，一个一脸不忿就等着警察出头的模样，到底谁特么才是被告啊？
马儿嗅了嗅香香甜甜的苹果，发出了开心的叫声。
“人，你真会送零食，苹果就是本马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苏知笙微笑。
这是一道送分题。
他们农业大学里饲养着各种动物，羊、牛和马这类动物都是成群地养。苏知笙作为学生，自然也没少去伺候那帮祖宗，非常清楚马儿的喜好。
马儿开心了，也想只给苏知笙一点报答。
“咴咴……人，你以后少靠近这边的建筑物。这些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不安全！”
苏知笙一愣。
原来马儿不是因为向往大自然，才排斥这栋楼啊。
他知道苏明豪爱财，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自家项目里贪污。不过也是，苏明豪插不了手的项目，想贪也贪不了，
可不是只能当家贼了吗？
啧，看来他可以找有关部门举报一下建筑问题……
马儿看苏知笙陷入沉思，还以为他没听懂。
“啊，人你听不懂我的话呢。那没办法了，提醒无用，就卖萌以报！”
说罢，马儿直接将毛茸茸的脑袋往前一伸，送入苏知笙的怀里，疯狂蹭蹭。
“咴咴……欣喜若狂吧人类，你们最喜欢马儿的投怀送抱了。”
苏知笙被这大马一拱，差点没站稳。
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啊，他一边抚摸马头，一边想。
11月的G省，白天的气温依旧非常高。也就只有到了晚上，那一阵阵的凉风才会给人一种秋天的感觉。
如今正值白天，天气闷热，人心浮躁，警察局也格外的热闹。
有人因为邻里矛盾，在警察局互撕；有人因为孩子太调皮，带他来警局吓唬吓唬……可谓是非常热闹！
苏知笙忍不住抬手扶额：“好乱……”
这到底是警察局，还是居委会？
也难怪拐卖案的收尾工作，直到现在都没有完成。毕竟警察局每天都会有新事务，他们得抽出时间来解决一下。
警察把苏知笙跟莫玲术带到房间里，准备进行调解。因为这种合同欺诈，是需要报案人自行起诉的案件类型，而非警方起诉的公诉案件。
警方能做的就是当和事佬，让双方谈判，签调解协议。如果双方谈不了，那就只能法院解决了。
莫玲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直接把老板教给她的话术都说了一遍。
警察默默记录，将证据留存。
苏知笙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她给了我一份没问题的合同，让我查看。之后，她就偷偷往合同里面加了一张附带其他条款的玩意。而那张纸上根本没有我的指纹……”
莫玲术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
她文化水平不高，想不到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幕后之人才会让她出面当HR，去给苏知笙下套。换作是聪明人，他们就忽悠不动了。
苏知笙见莫玲术已经乱了阵脚，直接施压。
“合同欺诈除了赔钱，还会判刑。你可以先去学习裁缝机的技术，熟悉一下。”
“是老板指示我干的……”莫玲术彻底慌了！
苏知笙环起手臂：“我会直接起诉，一查到底。我不觉得服装店商家就是幕后黑手，他应该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帮凶。”
在警察取证后，苏知笙才去查看了多出来的合同款项。
“对方想要买断我的肖像权，不知道打算用我的脸去做什么事。”
虽然他的身份证复印机上写了文字，可以有效地规避掉许多陷阱。可一旦签下了这份合同，对方用他的脸p图，还不知道会在服装店里卖什么东西。
要知道白T恤是服装，情/趣/内/衣也是服装！
苏知笙感觉一阵恶心。
他打开企查查，查看那家服装店的股东。很有意思的是，对方最近确实多了一位股东。不过，那个股东不是人名，是一家公司的名字。
苏知笙继续翻下去，穿透到最后，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苏家人的名字。
毫无疑问，最后那个叫“卫冠梁”的家伙，是帮某个苏家人代持了股份。
“这个行事风格，不像苏明杰。”
苏明杰搞搞绿茶手段，靠着造谣颠倒黑白还行。这种涉及到公司运作的事情，只能是苏明豪或者苏经业。
而且，明明是存心害他，还要从他身上炸出三分油来的手段，也只可能是这两父子了。毕竟苏明杰当初宁可想办法把他赶出苏家，也不想让他嫁给豪门反哺苏家。
苏知笙略一分析，就作出了判断：“幕后黑手，应该就是苏明豪。”
毕竟短剧拍摄基地是苏明豪牵头建设，他的手下也更容易接触到原本在这个地方讨生活的魔术师莫玲术。
“这次的起诉，应该只能牵扯到苏明豪的手下身上，还是要靠豆腐渣工程去逮苏明豪这个家伙……”
苏知笙唇角微勾，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当热心市民了。
他没有急着离开警察局，而是走进了刑天维的办公室。
“刑队，我今天本来打算去干兼职的。但现在兼职黄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警局有没有什么小任务，能我帮帮忙？”
刑天维抬眸。
他神色微妙：“你倒是可以去打打电话，因为名单刚刚整理出来了……”
嗯？什么名单？
很快，苏知笙就拿到了一份“母亲子贵”的名单。
医生鲁海盛当年通过拐卖，帮助豪门小三拼儿子。后来，他跟茶馆合作的时候，也重拾业务。不过，这一次货源不再有拐卖，而是让情妇携带避孕套，他们进行人工授精。
只是……华国人富起来也没多少年，大部分有钱人都出身贫寒。等这群男人富了，也到了中老年的时期。
年龄大、多年烟酒……各种问题导致他们的精子存活率很低。别说是自然怀孕了，就算是做试管，也不容易培育出健康的胚胎。
但大部分富豪都是非常花心的，一个情妇能停留的时间不长，想要长期饭票就得想办法尽快怀上。
虽然富豪不一定会要这个孩子，但不管是带着孩子上位或者当外室，抑或是去打胎捞营养费，那也全都是钱啊！
于是，鲁海盛跟茶馆里年轻力壮的保镖合作，筛选强大的精子，助力每一个拼儿子的梦想！
苏知笙本该打电话，但还是没忍住，将名单往后翻了翻。
“怎么越到后面，亲生率越低？”
“根据医生交代，由于富豪精子质量问题，试管后的胚胎往往不够强。而有些情妇不是第一次打孩子了，子宫条件也不是很好，自然流产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有些七老八十的男人，就算女方条件好，卧床保胎也不能保得住……
金主的精子难搞，质量差，还不好保胎。渐渐地，情妇的选择就有了明显倾向。
“鲁海盛非常贴心，还会出具亲子鉴定报告。甚至这个报告不局限于他们那个小医院，也可以伪装成其他医院的鉴定报告……”
苏知笙听在耳朵里，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群人也太会玩了！
不过，这波是狗咬狗，谁也不无辜。
只是，苏知笙有一个疑问。
“这种已经打掉了的非亲生孩子，还需要通知男方吗？”
很快，苏知笙拿起警局的电话，开始给富豪们轮番送消息。
“喂，你好，请问是……”
“你好，我是管家。他刚去世，家里在办丧事呢。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我给您先登记一下，等主人处理，他们太忙了……”
“哦，小事一桩。我这里是警察局，我只是想告诉他，小三许某生的儿子，不是他的。既然人没了，你们烧纸的时候，就顺便告诉他吧……”
苏知笙微笑着，又去打另一通电话。
“诶，这不是范家家主的名字吗？”
“我记得这家伙只生了一个私生子，结果……是连一个都没有啊。”
这下子，范程京跟苏明杰更配了。
两个都是假货，这是何等的缘分！
苏家公司的办公室中，苏明豪正在听下属汇报。
“失败了？”
苏明豪冷笑一声：“苏知笙的眼睛，可没那么厉害。一定是你们没有做好动物防护，才让他钻了空子！”
下属卫冠梁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不可能啊！”
“我们选了办公小隔间，让HR坐在电脑前面，她能看到玻璃外的景色。而苏知笙，看到的只有HR和那栋白墙。”
“别说是猫猫狗狗这种聪明的动物了，我甚至还对整个合同签署区做了消杀，连蚊虫都找不到。”
苏明豪眉头深锁，努力思考着。
很快，他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匹马呢？你们牵走没有？”
那匹马没少跟着各大短剧剧组上热搜，去拉踩长篇电视剧的假马。苏明豪对它的印象很深。
卫冠梁一愣：“那倒没有。可是，根据监控显示，苏知笙根本就没有接近马厩。那匹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它主人哄了好半天，估计是不想上班……”
“倒是苏知笙离开的时候，跟去上班的马正好碰上，给它送了苹果。”
“老板，那只是一匹马啊！我们也没在它跟前讨论过给苏知笙设局的事情，它的嘴里怎么可能会冒出合同相关的字眼？”
卫冠梁坚决认为是下属学艺不精或者苏知笙眼力够强，才能识破这个局。
苏明豪神色越发冷峻。
“我看苏知笙就是在感激这马告密，这匹马应该无意识中叫破了那女人的魔术师身份，才让苏知笙有了警惕。”
“当初挑人的时候，你就不该对在窝边草下手。就算马不说，树上的鸟儿也说不定会说漏嘴。”
听到这话，卫冠梁低下了头。
看来，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那匹马怎么办，要处理掉吗？”
苏明豪冷笑：“那匹马已经火了，签的自家公司。因为恼苏知笙，回去损害自己的财产，你疯了？”
卫冠梁：“……”
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财。
就在这时，苏明豪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们的短剧影视基地，被苏知笙举报工程质量不合格。调查组暂时没有时间，但等他们忙完手头的项目，很快就会过来视察。”
苏明豪睨了卫冠梁一眼：“贪来的钱，你不用转给我了。你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你就等苏知笙来解决你。”
卫冠梁如临大敌！
“这、这……我总不能把苏知笙宰了吧？他是警局顾问，警方肯定会追查到底的。”
杀害警察局的工作人员，会被视为对于体制内的挑衅，连判刑都会罪加一等！
苏明豪微微勾唇：“你小子当初办事，肯定留了一点后手，现在该用起来了。”
“等风波过了，这次的钱你拿五成，算作补偿。”
卫冠梁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一夜暴富啊！
可是，老板准备了他这个替死鬼，但他并没有准备替死鬼啊。
等等，他也可以有！
他确实留了那么一点点后手……
---
酒店里，刚刚蹲完15天的范程京，专门布置了一场金盆洗手的宴会。
之前，他让维护他的苏明杰丢了大脸，差点就此失宠。
这个金盆洗手大会，范程京就是要表演他受到苏明杰的感召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他当然知道这会让他成为整个G省豪门的笑柄，但他没有办法……
他必须让苏明杰消气，这是他唯一可以攀到的靠山。
比较搞笑的是，今天的金盆洗手大会，宾客反而比他老爹过生日那天更多。现场的布置比较简陋，餐点也不如那次高级，但许多豪门中人还是“慕名而来”。
毕竟参加了一个无聊的宴会，纯属浪费时间。
而吃瓜看戏……哪怕现场简陋一点，食物差一点也没关系，瓜够香就行。
苏明杰坐在了高位之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范程京表演。
范程京先用柚子叶洗去浑身晦气，然后反思自己花丛的过往，并大声赞美让他幡然醒悟的苏明豪……
台下，豪门子弟窃窃私语。
“他这到底是盆洗手还是信了邪/教？这个感恩表演，我觉得咋那么不对劲呢？”
“我看他是利欲熏心，想讨好苏明杰想疯了。这么一出烂活，亏他整得出来。”
“范程京他爹不是经常在外面乱搞吗？他先举办一波金盆洗手大会，给他爹打个样。等他老爹哪天玩不动了，就有一个现成的金盆洗手、回归家庭方案了。”
“哈哈哈……”
台上的苏明杰，尴尬得脚趾抠地面。
因为范程京的举动看起来真的好颠，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不过，他的心里确实有一点暗爽。
毕竟范程京出身再不好，也是豪门子弟。而范程京竟然为了讨好他，不惜抛弃尊严做到这个地步。
说不爽，那都是骗人的。
终于，金盆洗手的仪式结束了。
苏明杰微微颔首，做出了表态。
这么乖的狗，是该赏块骨头。
“我看范程京心很诚，大家以后别再拿有色眼光看他了，他真的改过自新了。”
“谢谢明杰少爷，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范程京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因为，他成功稳住了孙明杰，不用赶出去当“流浪狗”了。
众人：“……”
圈内乱搞的人很多，范程京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他整了这么一出，以后大家都得用有色眼光看他了！
就在这时，范程京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范程京，你给我滚出范家！”
范程京一愣：“爸，我这是在跟明杰少爷交好。你之前不也同意了吗？”
“谁是你爸？你个野种，给我滚！”
咆哮声穿过手机，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天呐，竟然还有大瓜！”
“哈哈哈哈，难怪苏明杰跟他关系那么要好，感情是两个假货在惺惺相惜。”
苏明杰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明杰少爷，救我……”范程京想要去抓住他的衣袖。
“滚！”
苏明杰转身离去，没有半点帮助对方的意思。
现场其他宾客的手机，也陆续响起。
“什么？我爸的私生子女也是假货？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诶，警察局？你们是来通知私生子的吧，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我爸接回家的是个假货了……什么？我养的也是也野种？！”
“啊？舅舅家因为野种打起来？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医院……”
混乱中，没有接到电话的豪门子弟也风中凌乱了。
“这年头，就连野种也能是批发的吗？”
“虽然我今天是来吃瓜的，但这个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有点撑……”
最近的云天市警察局，还在忙着为拐卖案收尾。
苏知笙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接兼职打发时间。
最新的一份兼职，他是通过宠物医院接到的。不过不是去治疗动物，而是给客户提供上门遛狗的服务。
因为短剧热潮，那位客户最近住进了短剧影视基地附近的宾馆里。
她养了一条灵缇犬，以前倒还有时间遛狗。但自从她进入短剧行业就忙得不可开交，只能拜托宠物医院开电瓶车遛狗了。
接到任务的苏知笙和高立健：“……”
灵缇犬是一种四肢细长，脑袋酷似自行车座的细狗。不过，它的奔跑速度吊打自行车，得开电瓶车溜。
高立健有些牙疼：“电瓶车遛狗，这也太猛了吧？”
他喜欢街遛狗任务。因为他这个大块头经常锻炼，遛狗就是给他的日常跑路锻炼，增加额外收入。
以前苏知笙并不会接遛狗任务，但他知道自己身为警察顾问，早晚还是要把身体素质提上去的。
于是，他才找老师询问有没有遛狗的兼职。
而客户指定的遛狗区域，就在短剧影视基地下方的荒野里。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路过，老师要求他们两个人一起出任务，也是出于安全起见。
于是，苏知笙开上了自己的小电驴，带着高立健和狗一起前往目的地。
农业大学占地面积太大，不少学生都有自己的电动车，苏知笙和高立健也不例外。只是他们存了锻炼的心思，才共骑一辆电瓶车。
到时候，一个人用电瓶车遛狗，一个人在河边草地上跑步锻炼，非常完美。
这条河流从高山发源，流过学校，再经过影视基地。这条河流到下方，成为农田与荒野分界线的时候，整条河的宽度已经很小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小溪。
“难怪马主人会担心小马跳进去啃玉米，这点宽度，连人都能跨过去呢。”
G省的玉米，快到采收期了。枝头上一个个玉米棒子都被叶子裹着，看起来非常饱满。
苏知笙深吸一口气：“好香甜的玉米气息。”
身后，高立健发出了尖叫的声音：“啊啊啊，祖宗，你别跑那么快。”
苏知笙回头，就看到了高立健拔腿狂奔。
而灵缇犬……只是在快走而已，甚至都算不得奔跑。
“让你不用电瓶车遛狗，非要跑步遛狗，活该！”苏知笙幸灾乐祸地嘲笑起了小伙伴。
高立健气喘吁吁，求饶道：“我、我不行了，你来遛狗吧，我快断气吧。”
苏知笙赶紧跨坐上电瓶车：“来了。”
“人！人！人！”灵缇犬汪汪叫唤。
“别喊了，我车子发动了，现在就带你跑步。”
灵缇犬往前奔跑，玉米地和荒野在身后疯狂倒退。
顺着河流，他们看到了前方的废弃工厂。门口还有一个废弃水井，显然工厂诞生于自来水都少见的时代。
“难怪这边不种植物，感情是那个年代私自搞生产，污染太重了。”苏知笙喃喃道。
而灵缇犬直接朝井边跑去。
“人！人！有人味！”
苏知笙：“……”
感情你刚才喊的不是我啊？
你特么的还不如喊我呢！
从魔术师到HR，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忽然牵扯到了一起。
不过……
如果要对合同做什么手脚的话，魔术师确实会是一个不错的人手。
苏知笙神色一凛，暗暗提高了警惕。
因为是合作过的商家，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先观察一下。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他也不能单凭一个猜测就发难，那样反而会落人口实。
莫玲术带着苏知笙走进了一楼大堂，便进入旁边合同签署区。
这个地方被分割成一个个小隔间，房间里有一张带电脑的桌子，还有一台打印机。隔间的门是玻璃的，倒也不担心有人躲在隔间里乱亲乱睡。
合同签署区的两侧都是隔间，中间则放着饮水机和饮料机，从咖啡到果汁，应有尽有。
毕竟谈合作费口舌，老板为他们准备了饮料。因为是付款后才可以进入的区域，倒也不担心其他人过来蹭饮料。
“你要喝点什么？白开水、咖啡、可乐……”莫玲术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
“白开水就行。”苏知笙扫了这个公共区域一眼。
这里有不少人，有的在拿饮料，有的在隔间里谈话签合同。他们的行为举止都非常正常，苏知笙虽然不怎么看短剧，但因为会接颜值类的兼职，对现场的某些面孔有点印象。
苏知笙垂下眼眸，暗暗松了一口气。
合同签署期的一切都非常正常，周围的人都在正常工作，而不是专门弄了一屋子隐藏打手蹲着他。
作为能力独一无二的警局顾问，苏知笙身上其实有特殊的报警器。当他不能说话报警的时候，直接按动按钮就行了。不过，今天的现场倒不需要用这种大杀器。
这也正常，苏明豪那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不会毁掉亲手打造的短剧拍摄基地。
拍摄基地里面出了更换合同的坏人，那是商家自己的问题。可拍摄基地要是有一群人围堵打工人，逼签合同……
那这个刚刚开始营业不久的短剧拍摄基地，怕不是当场要殉！
“有空隔间了。”莫玲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她拿着咖啡和自己的大号包包，走进了隔间，坐在电脑后方。
随后，她从包包里掏出了合同、印章。
“这是合同，你看看，你跟老板谈好的条件都已经罗列在上面了。”
苏知笙接过这一沓合同，开始翻阅起来。
他已经升起了警惕心，自然看得极为仔细。不过，这份合同确实没有问题。
莫玲术眼神一暗。
看来，假装打翻咖啡，然后打印一份新合同的方案不能用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方案二，只是这个方案二只有魔术师能完成罢了。
“合同没问题。”苏知笙点点头道。
“身份证复印机带了吗？”
“带了。”
莫玲术接过一看，发现对方身份证复印件上，赫然写着仅与xx公司签订服装模特合作使用。
果然不好对付。
好在老板没打算偷对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整事，不然根本操作不下去。
莫玲术笑笑，从苏知笙手里抽走了那份合同。
“你是第二次跟公司合作了，上次你拍的那件衣服卖得贼好。老板早就想跟你再合作，总算等你有空了……”
莫玲术说着恭维的话语，试图分散苏知笙注意力。
她快速翻动合同，将苏知笙带来的身份证复印件放进合适的地方。
莫玲术的手速飞快，仿佛是一个非常熟悉公司合同的HR，半点都看不出她几天前还没混上这份工作。
弄好之后，莫玲术将纸张竖立在桌子上敲了敲，弄整齐。
随后，莫玲术走到苏知笙的身侧，放下那份合同。
她的手指，指了指合同首页的落款：“这里签名，写身份证和日期……”
这般举动跟其他HR一模一样，没有半点的问题。
很多公司HR为了提升签合同的效率，都会直接帮忙翻合同，找到需要签署的地方。哪些地方需要按手印，哪些地方不需要，HR也会一一说明。
莫玲术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印泥：“签完还需要在这里按个手印。”
签名字、写身份证号、写日期、按手印……一项接一项的任务，足以让普通人的脑子直接宕机，他们会赶紧去做，生怕做慢了就忘记某件事。
然而，苏知笙却没有拿起笔。
他一手按在了合同上，压得死死的，让对方无法拿走合同销毁证据。
“鉴于你擅自在合同中增加内容的行为，我还是先不签了，等警方来吧。”
莫玲术脸色大变！
虽然他的魔术能力比不上那些大师，没有办法靠这个技术赚得盆满钵满。但她自问也没菜到那个地步，让苏知笙看出破绽来。
“你胡说什么？你这是污蔑！”
莫玲术冷脸呵斥，想要通过心理战让苏知笙妥协。
“啊对对对，你是冤枉的，等警察过来还你清白。你现在就可以好好想想，待会儿找我赔多少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说罢，苏知笙举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隔间的玻璃门，隔音效果其实一般般。他们吵得这么大声，周围剧组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莫玲术不能阻止对方报警，那样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她的内心依旧镇定，毕竟老板早就给她提供了糊弄的借口。
苏知笙签完合同后，早晚要发现不对劲，然后想要维权。而老板跟苏知笙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完全没有谈到肖像权的买断问题。
但这不要紧，他们不跟苏知笙签电子合同，而是选择了线下签合同。这不光是为了动手脚，也是为了制造“线下商谈”的机会。
肖像权的买断条款，就是他们“线下见面后谈好”的。二十万块的买断费，看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交易。
毕竟苏知笙平时只在朋友圈里发发照片，甚至没有在社交网络上搞一个号来养粉丝。零分素人给这个价，谁能说他们是奸商？
想到这里，莫玲术心里安稳了许多。
她的文化水平不高，靠着学习魔术这门技术，在各大剧组混口饭吃。这些话都是老板告诉她的，她觉得稳了。
警察到达现场后，就将合同放入了证物袋中，然后请两人回警局做笔录。
苏知笙站起身，往外走去。
之前闹脾气的那匹马，已经被它的主人哄好了。这会儿，对方正牵着马，跟技术工作人员从旁边路过。
“要上班了，祖宗，你走快点儿。”
“咴咴……上班太积极，脑子有问题。”
苏知笙：“……”
马儿的尾巴，在屁股后面一扫一扫的，仿佛想要跟赶苍蝇一样将上班的烦恼赶走。
靠近办公小楼的时候，马儿“哒哒哒”地小跑了起来。
剧组工作人员见状，大喜！
“你这匹马可真听话啊。你说要去上班，它立马就打起精神来了，是匹好马！”
主人嘴角一抽：“你想多了。”
“我估计它只是单纯不喜欢钢筋混凝土的建筑，每次路过都会跑起来，只想着快点离开。”
“好在短剧拍摄场地这么大的地方，只能建在郊外。我开车走远一些，就是大片的玉米田和荒野。”
“它在荒野草地上撒欢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就是要带足美味零食，不然它满眼都是偷玉米的渴望……”
话音刚落，马儿就在苏知笙的跟前停了下来。
硕大的马头垂下来，嗅着他的单肩包。
主人：“……”
带路的剧组的工作人员，当场笑死。
“哈哈哈，你的马儿是真的皮。当着警察的面，它就想偷人家小哥包里的零食了。”
“咴咴……本马跟你们才不一样，警察就算抓马，也会给马好吃的。你们人类被抓后，才会被警察惩罚。”
聪明的马儿，露出了嚣张的龇牙大笑。
苏知笙被它逗乐了。
今天靠着这匹马儿的提醒，他才提前知道合同有问题。
存着报答的心思，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苹果。
“这是送给小馋马的。”
苏知笙一手将苹果递给主人，一手抚摸着马儿。
“谢谢。”主人看了看苏知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忿的莫玲术，脑子都快要混乱了。
你们一个还有闲工夫逗马，一个一脸不忿就等着警察出头的模样，到底谁特么才是被告啊？
马儿嗅了嗅香香甜甜的苹果，发出了开心的叫声。
“人，你真会送零食，苹果就是本马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苏知笙微笑。
这是一道送分题。
他们农业大学里饲养着各种动物，羊、牛和马这类动物都是成群地养。苏知笙作为学生，自然也没少去伺候那帮祖宗，非常清楚马儿的喜好。
马儿开心了，也想只给苏知笙一点报答。
“咴咴……人，你以后少靠近这边的建筑物。这些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不安全！”
苏知笙一愣。
原来马儿不是因为向往大自然，才排斥这栋楼啊。
他知道苏明豪爱财，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自家项目里贪污。不过也是，苏明豪插不了手的项目，想贪也贪不了，
可不是只能当家贼了吗？
啧，看来他可以找有关部门举报一下建筑问题……
马儿看苏知笙陷入沉思，还以为他没听懂。
“啊，人你听不懂我的话呢。那没办法了，提醒无用，就卖萌以报！”
说罢，马儿直接将毛茸茸的脑袋往前一伸，送入苏知笙的怀里，疯狂蹭蹭。
“咴咴……欣喜若狂吧人类，你们最喜欢马儿的投怀送抱了。”
苏知笙被这大马一拱，差点没站稳。
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啊，他一边抚摸马头，一边想。
11月的G省，白天的气温依旧非常高。也就只有到了晚上，那一阵阵的凉风才会给人一种秋天的感觉。
如今正值白天，天气闷热，人心浮躁，警察局也格外的热闹。
有人因为邻里矛盾，在警察局互撕；有人因为孩子太调皮，带他来警局吓唬吓唬……可谓是非常热闹！
苏知笙忍不住抬手扶额：“好乱……”
这到底是警察局，还是居委会？
也难怪拐卖案的收尾工作，直到现在都没有完成。毕竟警察局每天都会有新事务，他们得抽出时间来解决一下。
警察把苏知笙跟莫玲术带到房间里，准备进行调解。因为这种合同欺诈，是需要报案人自行起诉的案件类型，而非警方起诉的公诉案件。
警方能做的就是当和事佬，让双方谈判，签调解协议。如果双方谈不了，那就只能法院解决了。
莫玲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直接把老板教给她的话术都说了一遍。
警察默默记录，将证据留存。
苏知笙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她给了我一份没问题的合同，让我查看。之后，她就偷偷往合同里面加了一张附带其他条款的玩意。而那张纸上根本没有我的指纹……”
莫玲术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
她文化水平不高，想不到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幕后之人才会让她出面当HR，去给苏知笙下套。换作是聪明人，他们就忽悠不动了。
苏知笙见莫玲术已经乱了阵脚，直接施压。
“合同欺诈除了赔钱，还会判刑。你可以先去学习裁缝机的技术，熟悉一下。”
“是老板指示我干的……”莫玲术彻底慌了！
苏知笙环起手臂：“我会直接起诉，一查到底。我不觉得服装店商家就是幕后黑手，他应该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帮凶。”
在警察取证后，苏知笙才去查看了多出来的合同款项。
“对方想要买断我的肖像权，不知道打算用我的脸去做什么事。”
虽然他的身份证复印机上写了文字，可以有效地规避掉许多陷阱。可一旦签下了这份合同，对方用他的脸p图，还不知道会在服装店里卖什么东西。
要知道白T恤是服装，情/趣/内/衣也是服装！
苏知笙感觉一阵恶心。
他打开企查查，查看那家服装店的股东。很有意思的是，对方最近确实多了一位股东。不过，那个股东不是人名，是一家公司的名字。
苏知笙继续翻下去，穿透到最后，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苏家人的名字。
毫无疑问，最后那个叫“卫冠梁”的家伙，是帮某个苏家人代持了股份。
“这个行事风格，不像苏明杰。”
苏明杰搞搞绿茶手段，靠着造谣颠倒黑白还行。这种涉及到公司运作的事情，只能是苏明豪或者苏经业。
而且，明明是存心害他，还要从他身上炸出三分油来的手段，也只可能是这两父子了。毕竟苏明杰当初宁可想办法把他赶出苏家，也不想让他嫁给豪门反哺苏家。
苏知笙略一分析，就作出了判断：“幕后黑手，应该就是苏明豪。”
毕竟短剧拍摄基地是苏明豪牵头建设，他的手下也更容易接触到原本在这个地方讨生活的魔术师莫玲术。
“这次的起诉，应该只能牵扯到苏明豪的手下身上，还是要靠豆腐渣工程去逮苏明豪这个家伙……”
苏知笙唇角微勾，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当热心市民了。
他没有急着离开警察局，而是走进了刑天维的办公室。
“刑队，我今天本来打算去干兼职的。但现在兼职黄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警局有没有什么小任务，能我帮帮忙？”
刑天维抬眸。
他神色微妙：“你倒是可以去打打电话，因为名单刚刚整理出来了……”
嗯？什么名单？
很快，苏知笙就拿到了一份“母亲子贵”的名单。
医生鲁海盛当年通过拐卖，帮助豪门小三拼儿子。后来，他跟茶馆合作的时候，也重拾业务。不过，这一次货源不再有拐卖，而是让情妇携带避孕套，他们进行人工授精。
只是……华国人富起来也没多少年，大部分有钱人都出身贫寒。等这群男人富了，也到了中老年的时期。
年龄大、多年烟酒……各种问题导致他们的精子存活率很低。别说是自然怀孕了，就算是做试管，也不容易培育出健康的胚胎。
但大部分富豪都是非常花心的，一个情妇能停留的时间不长，想要长期饭票就得想办法尽快怀上。
虽然富豪不一定会要这个孩子，但不管是带着孩子上位或者当外室，抑或是去打胎捞营养费，那也全都是钱啊！
于是，鲁海盛跟茶馆里年轻力壮的保镖合作，筛选强大的精子，助力每一个拼儿子的梦想！
苏知笙本该打电话，但还是没忍住，将名单往后翻了翻。
“怎么越到后面，亲生率越低？”
“根据医生交代，由于富豪精子质量问题，试管后的胚胎往往不够强。而有些情妇不是第一次打孩子了，子宫条件也不是很好，自然流产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有些七老八十的男人，就算女方条件好，卧床保胎也不能保得住……
金主的精子难搞，质量差，还不好保胎。渐渐地，情妇的选择就有了明显倾向。
“鲁海盛非常贴心，还会出具亲子鉴定报告。甚至这个报告不局限于他们那个小医院，也可以伪装成其他医院的鉴定报告……”
苏知笙听在耳朵里，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群人也太会玩了！
不过，这波是狗咬狗，谁也不无辜。
只是，苏知笙有一个疑问。
“这种已经打掉了的非亲生孩子，还需要通知男方吗？”
很快，苏知笙拿起警局的电话，开始给富豪们轮番送消息。
“喂，你好，请问是……”
“你好，我是管家。他刚去世，家里在办丧事呢。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我给您先登记一下，等主人处理，他们太忙了……”
“哦，小事一桩。我这里是警察局，我只是想告诉他，小三许某生的儿子，不是他的。既然人没了，你们烧纸的时候，就顺便告诉他吧……”
苏知笙微笑着，又去打另一通电话。
“诶，这不是范家家主的名字吗？”
“我记得这家伙只生了一个私生子，结果……是连一个都没有啊。”
这下子，范程京跟苏明杰更配了。
两个都是假货，这是何等的缘分！
苏家公司的办公室中，苏明豪正在听下属汇报。
“失败了？”
苏明豪冷笑一声：“苏知笙的眼睛，可没那么厉害。一定是你们没有做好动物防护，才让他钻了空子！”
下属卫冠梁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不可能啊！”
“我们选了办公小隔间，让HR坐在电脑前面，她能看到玻璃外的景色。而苏知笙，看到的只有HR和那栋白墙。”
“别说是猫猫狗狗这种聪明的动物了，我甚至还对整个合同签署区做了消杀，连蚊虫都找不到。”
苏明豪眉头深锁，努力思考着。
很快，他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匹马呢？你们牵走没有？”
那匹马没少跟着各大短剧剧组上热搜，去拉踩长篇电视剧的假马。苏明豪对它的印象很深。
卫冠梁一愣：“那倒没有。可是，根据监控显示，苏知笙根本就没有接近马厩。那匹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它主人哄了好半天，估计是不想上班……”
“倒是苏知笙离开的时候，跟去上班的马正好碰上，给它送了苹果。”
“老板，那只是一匹马啊！我们也没在它跟前讨论过给苏知笙设局的事情，它的嘴里怎么可能会冒出合同相关的字眼？”
卫冠梁坚决认为是下属学艺不精或者苏知笙眼力够强，才能识破这个局。
苏明豪神色越发冷峻。
“我看苏知笙就是在感激这马告密，这匹马应该无意识中叫破了那女人的魔术师身份，才让苏知笙有了警惕。”
“当初挑人的时候，你就不该对在窝边草下手。就算马不说，树上的鸟儿也说不定会说漏嘴。”
听到这话，卫冠梁低下了头。
看来，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那匹马怎么办，要处理掉吗？”
苏明豪冷笑：“那匹马已经火了，签的自家公司。因为恼苏知笙，回去损害自己的财产，你疯了？”
卫冠梁：“……”
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财。
就在这时，苏明豪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们的短剧影视基地，被苏知笙举报工程质量不合格。调查组暂时没有时间，但等他们忙完手头的项目，很快就会过来视察。”
苏明豪睨了卫冠梁一眼：“贪来的钱，你不用转给我了。你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你就等苏知笙来解决你。”
卫冠梁如临大敌！
“这、这……我总不能把苏知笙宰了吧？他是警局顾问，警方肯定会追查到底的。”
杀害警察局的工作人员，会被视为对于体制内的挑衅，连判刑都会罪加一等！
苏明豪微微勾唇：“你小子当初办事，肯定留了一点后手，现在该用起来了。”
“等风波过了，这次的钱你拿五成，算作补偿。”
卫冠梁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一夜暴富啊！
可是，老板准备了他这个替死鬼，但他并没有准备替死鬼啊。
等等，他也可以有！
他确实留了那么一点点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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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刚刚蹲完15天的范程京，专门布置了一场金盆洗手的宴会。
之前，他让维护他的苏明杰丢了大脸，差点就此失宠。
这个金盆洗手大会，范程京就是要表演他受到苏明杰的感召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他当然知道这会让他成为整个G省豪门的笑柄，但他没有办法……
他必须让苏明杰消气，这是他唯一可以攀到的靠山。
比较搞笑的是，今天的金盆洗手大会，宾客反而比他老爹过生日那天更多。现场的布置比较简陋，餐点也不如那次高级，但许多豪门中人还是“慕名而来”。
毕竟参加了一个无聊的宴会，纯属浪费时间。
而吃瓜看戏……哪怕现场简陋一点，食物差一点也没关系，瓜够香就行。
苏明杰坐在了高位之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范程京表演。
范程京先用柚子叶洗去浑身晦气，然后反思自己花丛的过往，并大声赞美让他幡然醒悟的苏明豪……
台下，豪门子弟窃窃私语。
“他这到底是盆洗手还是信了邪/教？这个感恩表演，我觉得咋那么不对劲呢？”
“我看他是利欲熏心，想讨好苏明杰想疯了。这么一出烂活，亏他整得出来。”
“范程京他爹不是经常在外面乱搞吗？他先举办一波金盆洗手大会，给他爹打个样。等他老爹哪天玩不动了，就有一个现成的金盆洗手、回归家庭方案了。”
“哈哈哈……”
台上的苏明杰，尴尬得脚趾抠地面。
因为范程京的举动看起来真的好颠，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不过，他的心里确实有一点暗爽。
毕竟范程京出身再不好，也是豪门子弟。而范程京竟然为了讨好他，不惜抛弃尊严做到这个地步。
说不爽，那都是骗人的。
终于，金盆洗手的仪式结束了。
苏明杰微微颔首，做出了表态。
这么乖的狗，是该赏块骨头。
“我看范程京心很诚，大家以后别再拿有色眼光看他了，他真的改过自新了。”
“谢谢明杰少爷，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范程京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因为，他成功稳住了孙明杰，不用赶出去当“流浪狗”了。
众人：“……”
圈内乱搞的人很多，范程京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他整了这么一出，以后大家都得用有色眼光看他了！
就在这时，范程京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范程京，你给我滚出范家！”
范程京一愣：“爸，我这是在跟明杰少爷交好。你之前不也同意了吗？”
“谁是你爸？你个野种，给我滚！”
咆哮声穿过手机，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天呐，竟然还有大瓜！”
“哈哈哈哈，难怪苏明杰跟他关系那么要好，感情是两个假货在惺惺相惜。”
苏明杰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明杰少爷，救我……”范程京想要去抓住他的衣袖。
“滚！”
苏明杰转身离去，没有半点帮助对方的意思。
现场其他宾客的手机，也陆续响起。
“什么？我爸的私生子女也是假货？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诶，警察局？你们是来通知私生子的吧，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我爸接回家的是个假货了……什么？我养的也是也野种？！”
“啊？舅舅家因为野种打起来？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医院……”
混乱中，没有接到电话的豪门子弟也风中凌乱了。
“这年头，就连野种也能是批发的吗？”
“虽然我今天是来吃瓜的，但这个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有点撑……”
最近的云天市警察局，还在忙着为拐卖案收尾。
苏知笙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接兼职打发时间。
最新的一份兼职，他是通过宠物医院接到的。不过不是去治疗动物，而是给客户提供上门遛狗的服务。
因为短剧热潮，那位客户最近住进了短剧影视基地附近的宾馆里。
她养了一条灵缇犬，以前倒还有时间遛狗。但自从她进入短剧行业就忙得不可开交，只能拜托宠物医院开电瓶车遛狗了。
接到任务的苏知笙和高立健：“……”
灵缇犬是一种四肢细长，脑袋酷似自行车座的细狗。不过，它的奔跑速度吊打自行车，得开电瓶车溜。
高立健有些牙疼：“电瓶车遛狗，这也太猛了吧？”
他喜欢街遛狗任务。因为他这个大块头经常锻炼，遛狗就是给他的日常跑路锻炼，增加额外收入。
以前苏知笙并不会接遛狗任务，但他知道自己身为警察顾问，早晚还是要把身体素质提上去的。
于是，他才找老师询问有没有遛狗的兼职。
而客户指定的遛狗区域，就在短剧影视基地下方的荒野里。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路过，老师要求他们两个人一起出任务，也是出于安全起见。
于是，苏知笙开上了自己的小电驴，带着高立健和狗一起前往目的地。
农业大学占地面积太大，不少学生都有自己的电动车，苏知笙和高立健也不例外。只是他们存了锻炼的心思，才共骑一辆电瓶车。
到时候，一个人用电瓶车遛狗，一个人在河边草地上跑步锻炼，非常完美。
这条河流从高山发源，流过学校，再经过影视基地。这条河流到下方，成为农田与荒野分界线的时候，整条河的宽度已经很小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小溪。
“难怪马主人会担心小马跳进去啃玉米，这点宽度，连人都能跨过去呢。”
G省的玉米，快到采收期了。枝头上一个个玉米棒子都被叶子裹着，看起来非常饱满。
苏知笙深吸一口气：“好香甜的玉米气息。”
身后，高立健发出了尖叫的声音：“啊啊啊，祖宗，你别跑那么快。”
苏知笙回头，就看到了高立健拔腿狂奔。
而灵缇犬……只是在快走而已，甚至都算不得奔跑。
“让你不用电瓶车遛狗，非要跑步遛狗，活该！”苏知笙幸灾乐祸地嘲笑起了小伙伴。
高立健气喘吁吁，求饶道：“我、我不行了，你来遛狗吧，我快断气吧。”
苏知笙赶紧跨坐上电瓶车：“来了。”
“人！人！人！”灵缇犬汪汪叫唤。
“别喊了，我车子发动了，现在就带你跑步。”
灵缇犬往前奔跑，玉米地和荒野在身后疯狂倒退。
顺着河流，他们看到了前方的废弃工厂。门口还有一个废弃水井，显然工厂诞生于自来水都少见的时代。
“难怪这边不种植物，感情是那个年代私自搞生产，污染太重了。”苏知笙喃喃道。
而灵缇犬直接朝井边跑去。
“人！人！有人味！”
苏知笙：“……”
感情你刚才喊的不是我啊？
你特么的还不如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