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午餐时间，大家都累了。
苏诗珞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交给马僮，往会所方向走。
汉斯在跟某个气质不俗的男士聊天，看见她过来，那男士便转身离开。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骑得怎么样？”
“挺好的。”汉斯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深蓝色的骑手服，白色的领口，腰带束得紧紧的，长靴裹着小腿，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
苏诗珞注意到他的视线，故意仰起脸颊。
“好看吗？”
汉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有些羡慕那匹马。”
苏诗珞笑了。
“没必要羡慕，”她压低声音，“晚上可以穿给你看。”
汉斯薄唇一勾，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满意她的回答。
他站起来，转身往自助餐台走。
苏诗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
自助餐台在会所内，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沙拉、冷肉、面包、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吴嘉轩站在餐台旁边，正跟刚才那位男士说话。
那男人比吴嘉轩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西装，眉眼跟吴嘉轩有五六分像。
吴嘉轩看见沐春笙走过来，赶紧招手。
“会长！这是我哥，吴肇恒。”吴肇恒伸出手，笑容得体。“会长，久仰。我弟在学生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沐春笙跟他握了握手。
“是挺麻烦的。”
吴肇恒的笑容僵了一瞬。
吴嘉轩在旁边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哥，你不是说要找李哲言吗？他在那边——”他指了指自助餐台另一头，李哲言正端着盘子往嘴里塞三明治，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吴肇恒走过去，客气地开口。
“李先生，久仰大名。听说你道行很高，我跟我太太有一件怪事，一直不得其解，想请教你的意见。”
李哲言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放下盘子，马上从“饿死鬼投胎”切换成“世外高人”，只用了零点三秒。
他擦了擦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
“不敢当，可以交流一下。”
安雅在旁边端着咖啡，差点喷出来。
沐春笙和苏诗珞也坐到旁边。
吴肇恒的太太从遮阳棚下走过来，穿着一身素色的运动服。
她在丈夫身边坐下，朝大家点了点头。
吴肇恒开始说。
“一个多月前，我跟我太太去泰国度假。住在芭堤雅一家酒店，房间不错，就是露台跟隔壁靠得太近，伸手都能递东西。”
他顿了顿，“隔壁住了两个香港来的女生。一个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很讲究，一看就是富家小姐。另一个皮肤是蜜棕色的，话不多，像是随行的女仆。”
大家都留心听着。
“头几天没什么异常，我们在露台喝过几次茶，跟那个漂亮女生打过照面。她也主动跟我们聊过几句，说是来拍广告的。那个南洋女生却不怎么说话。”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太太。
“有一天晚上，我们听见隔壁有动静，像是有人受伤的声音。很轻的呻吟，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我太太有些担心，去敲门问需不需要帮助。”
吴太太接着说：“开门的是那位南洋女生，她说一切都好，但她的表情……很可怕。”
“我们没再多问。”吴肇恒接过话，“第二天，那个漂亮女生就不见了。隔壁只剩下那个南洋女生。我们以为那女生先回了香港，也没多想。”
“但后来几天，我们每次在露台看见那个南洋女生，都觉得她的样子有不同……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可能是化妆问题。”
“直到我们离开酒店那天，我们在酒店大堂办退房，那个女生也正好在。她看见我们，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那张脸……竟已经变得跟那个漂亮女生一模一样。”
遮阳棚下安静了几秒。
“我们无法形容当时那种怪异。”吴肇恒扶着太太的肩膀说，“明明是一个人，却在短时间内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说完，看着李哲言：“李先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李哲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旁边的苏诗珞和安雅。
沐春笙端着咖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吴肇恒有点不安：“李先生？”
李哲言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吴先生……你知道那漂亮女生，是姓庄的吗？”
吴肇恒挠挠头，吴太太却凑了过来：“对，我听过那南洋女生喊她‘庄小姐’。”
自助餐台上，食物还在冒着香气。
但谁都没有胃口了。
苏诗珞怔在椅子上，没想到竟能意外得知，现在的庄芷晴，就是苏倩怡。
……
浅水湾，庄家。
庄芷晴推开书房的门时，一个男人刚好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看见她的时候停了一下。
庄芷晴皱了皱眉，从他身边走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
书房里，庄天赋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稿纸，表情不太满意。
看见女儿进来，他把稿纸推到一边。
“爸，那人是谁？”庄芷晴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作家。专写灵异小说的。”庄天赋摇摇头，指了指那叠稿纸，“写得倒是不错，就是太阴暗了……这种东西在报纸上连载，读者看了不怕做噩梦？我让他回去改，改得温和点。”
庄芷晴没接话。
庄天赋看着她，换了话题：“星期天怎么不去玩？”
“没心情。”
庄天赋靠在椅背上，心想那凤凰男还算守承诺，总算没再缠着宝贝女儿了。
他安慰她说：“芷晴，你不是喜欢拍广告吗？爸给你安排。”
庄芷晴的表情软了一点：“还是爸爸疼我。”
庄天赋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日历看了看。
“接下来我要陪你妈妈去英国就医，可能要一段时间。”
庄芷晴眉头紧蹙。
去外国就医？如果那女人清醒过来，一定会把自己怀疑的事说出来。
到那时，庄天赋这个靠山就没了。
“爸，你也要注意身体。”她的声音平静。
庄天赋摆摆手：“你妈妈病那么久，我早该陪她去了。”
庄芷晴走出书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走到走廊尽头，她推开一扇门，侧身进去，又轻轻关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床上坐着一个人，头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
阿星被李哲言的雷击伤之后，头和脖子一直没结合好，伤口还是往外渗血。
庄芷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和纱布，开始帮他重新包扎。
阿星疼得吸了口凉气，但没有躲。
“你查到什么了？”庄芷晴轻声问道。
阿星缓了缓，开口说：“那洋人……我几乎能确定他是用什么办法不受降头影响了。”
庄芷晴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跟着他。”阿星的声音沙哑，“他离开酒店之后，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
“我一直跟着他回山顶。”阿星咽了口口水，“第二天新闻就报了，酒店里的男人死了，少了两颗肾。”
庄芷晴眼神变了。
“你说他带走了那男人的肾？目的呢？”
阿星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阿妈说过……像卡努那样几乎杀不死的人……他不把人当人，还把他们当猎物……”
庄芷晴突然站起来，看着床上那个裹满纱布的人。
如果汉斯是用这种方法……跟着他的不是命债，是他血肉相连的鬼仆。
她说：“你要尽快恢复过来。”
阿星喘了几口气。
“我的飞头降还没炼成，最近已经虚耗太多了，超过了能承受的范围。”
庄芷晴眸色一沉。
“家里不是还有一个生病的女人吗？”
阿星抬起头看着她。
“今晚我会帮你留一扇窗，你可以先用那女人补充元气。”
苏诗珞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交给马僮，往会所方向走。
汉斯在跟某个气质不俗的男士聊天，看见她过来，那男士便转身离开。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骑得怎么样？”
“挺好的。”汉斯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深蓝色的骑手服，白色的领口，腰带束得紧紧的，长靴裹着小腿，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
苏诗珞注意到他的视线，故意仰起脸颊。
“好看吗？”
汉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有些羡慕那匹马。”
苏诗珞笑了。
“没必要羡慕，”她压低声音，“晚上可以穿给你看。”
汉斯薄唇一勾，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满意她的回答。
他站起来，转身往自助餐台走。
苏诗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
自助餐台在会所内，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沙拉、冷肉、面包、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吴嘉轩站在餐台旁边，正跟刚才那位男士说话。
那男人比吴嘉轩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西装，眉眼跟吴嘉轩有五六分像。
吴嘉轩看见沐春笙走过来，赶紧招手。
“会长！这是我哥，吴肇恒。”吴肇恒伸出手，笑容得体。“会长，久仰。我弟在学生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沐春笙跟他握了握手。
“是挺麻烦的。”
吴肇恒的笑容僵了一瞬。
吴嘉轩在旁边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哥，你不是说要找李哲言吗？他在那边——”他指了指自助餐台另一头，李哲言正端着盘子往嘴里塞三明治，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吴肇恒走过去，客气地开口。
“李先生，久仰大名。听说你道行很高，我跟我太太有一件怪事，一直不得其解，想请教你的意见。”
李哲言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放下盘子，马上从“饿死鬼投胎”切换成“世外高人”，只用了零点三秒。
他擦了擦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
“不敢当，可以交流一下。”
安雅在旁边端着咖啡，差点喷出来。
沐春笙和苏诗珞也坐到旁边。
吴肇恒的太太从遮阳棚下走过来，穿着一身素色的运动服。
她在丈夫身边坐下，朝大家点了点头。
吴肇恒开始说。
“一个多月前，我跟我太太去泰国度假。住在芭堤雅一家酒店，房间不错，就是露台跟隔壁靠得太近，伸手都能递东西。”
他顿了顿，“隔壁住了两个香港来的女生。一个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很讲究，一看就是富家小姐。另一个皮肤是蜜棕色的，话不多，像是随行的女仆。”
大家都留心听着。
“头几天没什么异常，我们在露台喝过几次茶，跟那个漂亮女生打过照面。她也主动跟我们聊过几句，说是来拍广告的。那个南洋女生却不怎么说话。”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太太。
“有一天晚上，我们听见隔壁有动静，像是有人受伤的声音。很轻的呻吟，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我太太有些担心，去敲门问需不需要帮助。”
吴太太接着说：“开门的是那位南洋女生，她说一切都好，但她的表情……很可怕。”
“我们没再多问。”吴肇恒接过话，“第二天，那个漂亮女生就不见了。隔壁只剩下那个南洋女生。我们以为那女生先回了香港，也没多想。”
“但后来几天，我们每次在露台看见那个南洋女生，都觉得她的样子有不同……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可能是化妆问题。”
“直到我们离开酒店那天，我们在酒店大堂办退房，那个女生也正好在。她看见我们，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那张脸……竟已经变得跟那个漂亮女生一模一样。”
遮阳棚下安静了几秒。
“我们无法形容当时那种怪异。”吴肇恒扶着太太的肩膀说，“明明是一个人，却在短时间内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说完，看着李哲言：“李先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李哲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旁边的苏诗珞和安雅。
沐春笙端着咖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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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肇恒挠挠头，吴太太却凑了过来：“对，我听过那南洋女生喊她‘庄小姐’。”
自助餐台上，食物还在冒着香气。
但谁都没有胃口了。
苏诗珞怔在椅子上，没想到竟能意外得知，现在的庄芷晴，就是苏倩怡。
……
浅水湾，庄家。
庄芷晴推开书房的门时，一个男人刚好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看见她的时候停了一下。
庄芷晴皱了皱眉，从他身边走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
书房里，庄天赋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稿纸，表情不太满意。
看见女儿进来，他把稿纸推到一边。
“爸，那人是谁？”庄芷晴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作家。专写灵异小说的。”庄天赋摇摇头，指了指那叠稿纸，“写得倒是不错，就是太阴暗了……这种东西在报纸上连载，读者看了不怕做噩梦？我让他回去改，改得温和点。”
庄芷晴没接话。
庄天赋看着她，换了话题：“星期天怎么不去玩？”
“没心情。”
庄天赋靠在椅背上，心想那凤凰男还算守承诺，总算没再缠着宝贝女儿了。
他安慰她说：“芷晴，你不是喜欢拍广告吗？爸给你安排。”
庄芷晴的表情软了一点：“还是爸爸疼我。”
庄天赋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日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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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芷晴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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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庄天赋这个靠山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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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天赋摆摆手：“你妈妈病那么久，我早该陪她去了。”
庄芷晴走出书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走到走廊尽头，她推开一扇门，侧身进去，又轻轻关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床上坐着一个人，头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
阿星被李哲言的雷击伤之后，头和脖子一直没结合好，伤口还是往外渗血。
庄芷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和纱布，开始帮他重新包扎。
阿星疼得吸了口凉气，但没有躲。
“你查到什么了？”庄芷晴轻声问道。
阿星缓了缓，开口说：“那洋人……我几乎能确定他是用什么办法不受降头影响了。”
庄芷晴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跟着他。”阿星的声音沙哑，“他离开酒店之后，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
“我一直跟着他回山顶。”阿星咽了口口水，“第二天新闻就报了，酒店里的男人死了，少了两颗肾。”
庄芷晴眼神变了。
“你说他带走了那男人的肾？目的呢？”
阿星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阿妈说过……像卡努那样几乎杀不死的人……他不把人当人，还把他们当猎物……”
庄芷晴突然站起来，看着床上那个裹满纱布的人。
如果汉斯是用这种方法……跟着他的不是命债，是他血肉相连的鬼仆。
她说：“你要尽快恢复过来。”
阿星喘了几口气。
“我的飞头降还没炼成，最近已经虚耗太多了，超过了能承受的范围。”
庄芷晴眸色一沉。
“家里不是还有一个生病的女人吗？”
阿星抬起头看着她。
“今晚我会帮你留一扇窗，你可以先用那女人补充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