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李哲言抱着戏服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墙上贴满了发黄的剧照，空气里有一股旧衣服和发蜡的味道。
他本来不打算考究这里有什么脏东西，反正眼不见心不烦，拍完戏就与他无关了。
但被赵一灵那么一挑拨，让他越发觉得不自在。
那死小孩就爱玩这套。
李哲言把戏服往椅子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
“五雷照影，邪祟现形。”他念了一句，把符往眼前一抹。
再睁开眼的时候，赫然发现墙角多了一个老头，蜷在墙角那堆纸箱后面。
老头穿着一件旧汗衫，头发没剩几根，脸上褶子多得能夹死蚊子。
他正伸长脖子，眯着眼睛，往李哲言这边看。
李哲言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那“老色鬼”说：
“阿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蹲在这里偷看别人换衣服，好意思吗？”
老头被发现了也不慌，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
“我都蹲这里二十年了，你又不是大姑娘，怕什么？”
李哲言深吸一口气。
“你这个咸湿鬼偷窥还有理了？再不去排队投胎，我就叫阴兵收了你。”
老头瞪着眼，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了李哲言手上的黄符，觉得他是真有点本领，虽然心有不甘，最后只能骂骂咧咧：“死仔包给我等着……”
然后他的身影慢慢变淡，在空气中消散了。
李哲言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那老头真的走了，才安心换了戏服，推门出去。
……
苏诗珞注意到赵一灵在片场里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偶尔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两句什么，然后又继续走。
她决定不打扰他，让他用自己的方式找乐子好了。
她沿着片场边缘走，经过化妆间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光发冷。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在一件挂在衣架上的男装外套上翻找什么。
她手指在外套的领口和袖口处来回摸索，苏诗珞停住脚步，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是在整理衣服，而是在偷东西。
她是在偷这件外套主人的头发。
女人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猛地直起身，转过头。
她跟苏诗珞四目相对，女人的脸色变了变，连忙低着头，快步从苏诗珞身边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诗珞看了那件外套一眼，难道那女人也想用头发给这外套的主人下降头？
……
过了一阵，演员们开始就位。
导演喊了“开始”，场记板“啪”的一声响。
苏诗珞站在片场一角，看见刚才那个女人穿着戏服，化着妆出来。
原来她是这部戏的女配，别人称她小鱼。
她站在男主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幽怨的目光落在男主背上，像要从他身上剜出一块肉。
赵一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苏诗珞身边，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可乐，喝了一口，打了个嗝。
“你看完片场了？”苏诗珞问。
赵一灵擦了擦嘴：“看完了，都是些无所事事的‘老鬼’，最新鲜的，就是男主身边那个了。”
苏诗珞低下头问他：“男主身边是什么鬼？”
赵一灵仰起脸，想了想：“还是不说了，怕吓到漂亮姐姐你。”
苏诗珞反而更好奇了。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钟少聪在雨夜来到一间破庙，李哲言扮演的“小神仙”，给男主指点身边的女配可能是女妖。
李哲言穿着一身戏服，此时正蹲在供桌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棍，正剔牙。
导演要的是那种吊儿郎当又高深莫测的感觉，李哲言前面几条都还行，但跟男主对戏这一条，他的眼神总是不对。
“卡！”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眉头皱成川字，“阿言，你眼神往哪儿飘呢？”
李哲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导演，再来一条。”
“卡——眼神又跑了！你老看旁边干什么？男主在你对面，你看他！”
“不好意思……”
“卡！你看一眼男主会怎样？”
李哲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
“好了，这次一定行。”
导演看了他两秒，挥了挥手。
“休息五分钟。调整一下。”
李哲言从布景里走出来，苏诗珞给他递了一瓶可乐。
“你怎么了？男主真那么难看吗？”她问。
李哲言摇摇头，似是有莫大的苦衷。
“如果跟你对戏的人旁边，站着一个头破血流的红衣女鬼，你也很难把目光放在男主身上。”
赵一灵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
他神情得意地说：“不就是女鬼嘛，我可以啊，要不把‘小神仙’这个角色让我演？”
李哲言抬手就朝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都怪你！”他压低声音，“我现在暂时开了天眼，连那女鬼的鼻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一灵捂着脑袋，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苏诗珞看了一眼布景的方向，男主正坐在椅子上补妆，化妆师拿着粉扑在他脸上轻轻拍。
他旁边什么都没有，至少她什么都看不到。
“那女鬼怎么跟着他？”她问。
赵一灵放下可乐，急着给她“指点迷津”：
“这个男星虽然还没很红，但绯闻可多了，女模特、女星、女助理……之前有个女明星跳楼，他还坚持说跟他没关系。现在可好了，人家穿着红衣跟着他呢。”
苏诗珞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才读小学吗？怎么知道那么多八卦？”
想当年，她全副心思都在学业上，才没那么多精力看娱乐八卦。
赵一灵仰起脸，表情无辜：“每天顾店很无聊的嘛。”
她对李哲言说：“这男人做了什么也不由得我们管，还是快点想办法拍好那个镜头。”
李哲言揉了揉眼，闷闷地说：“等我看顺眼了那女鬼就行了”
然而女鬼那血流满脸的样子，怎么也没法把她当成眉清目秀。
赵一灵在旁边揶揄：“说到底你的演技就是不行”。
苏诗珞不想听他们斗嘴，转身往茶饮区走。
片场的茶饮区设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下面，两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壶咖啡、几壶茶。
苏诗珞拿了个纸杯，正准备接一杯咖啡，旁边便来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盅，还有一把小银勺。
“小姐你好，我是钟少的助理，这盅冰糖炖官燕是钟少吩咐我送过来给你，请你赏脸趁热吃。”
苏诗珞那助理，他声音很客气，笑容也很客气。
她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燕窝炖得很稠，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想必是钟少聪自己家里带来的。
她抬起头，钟少聪还站在布景那边，身上穿着深色的古装长袍，正朝她看，脸上挂着的暧昧笑容，足够让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那张清秀的脸的确很招女人喜欢，但两人四目对视时，苏诗珞此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身影——
红色模糊的长发女人，脸贴在他肩膀后面，那空洞洞的眼珠，也跟着钟少聪的目光一并转向她。
苏诗珞把盖子盖回去，对助理说：“不用了，我不是工作人员，喝咖啡机的咖啡就行。”
她假装什么也没察觉，转身按了咖啡机的按钮，黑色的液体流进纸杯。
助理端着托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不知道该收还是该放。
钟少聪在远处，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
更衣室不大，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墙上贴满了发黄的剧照，空气里有一股旧衣服和发蜡的味道。
他本来不打算考究这里有什么脏东西，反正眼不见心不烦，拍完戏就与他无关了。
但被赵一灵那么一挑拨，让他越发觉得不自在。
那死小孩就爱玩这套。
李哲言把戏服往椅子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
“五雷照影，邪祟现形。”他念了一句，把符往眼前一抹。
再睁开眼的时候，赫然发现墙角多了一个老头，蜷在墙角那堆纸箱后面。
老头穿着一件旧汗衫，头发没剩几根，脸上褶子多得能夹死蚊子。
他正伸长脖子，眯着眼睛，往李哲言这边看。
李哲言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那“老色鬼”说：
“阿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蹲在这里偷看别人换衣服，好意思吗？”
老头被发现了也不慌，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
“我都蹲这里二十年了，你又不是大姑娘，怕什么？”
李哲言深吸一口气。
“你这个咸湿鬼偷窥还有理了？再不去排队投胎，我就叫阴兵收了你。”
老头瞪着眼，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了李哲言手上的黄符，觉得他是真有点本领，虽然心有不甘，最后只能骂骂咧咧：“死仔包给我等着……”
然后他的身影慢慢变淡，在空气中消散了。
李哲言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那老头真的走了，才安心换了戏服，推门出去。
……
苏诗珞注意到赵一灵在片场里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偶尔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两句什么，然后又继续走。
她决定不打扰他，让他用自己的方式找乐子好了。
她沿着片场边缘走，经过化妆间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光发冷。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在一件挂在衣架上的男装外套上翻找什么。
她手指在外套的领口和袖口处来回摸索，苏诗珞停住脚步，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是在整理衣服，而是在偷东西。
她是在偷这件外套主人的头发。
女人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猛地直起身，转过头。
她跟苏诗珞四目相对，女人的脸色变了变，连忙低着头，快步从苏诗珞身边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诗珞看了那件外套一眼，难道那女人也想用头发给这外套的主人下降头？
……
过了一阵，演员们开始就位。
导演喊了“开始”，场记板“啪”的一声响。
苏诗珞站在片场一角，看见刚才那个女人穿着戏服，化着妆出来。
原来她是这部戏的女配，别人称她小鱼。
她站在男主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幽怨的目光落在男主背上，像要从他身上剜出一块肉。
赵一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苏诗珞身边，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可乐，喝了一口，打了个嗝。
“你看完片场了？”苏诗珞问。
赵一灵擦了擦嘴：“看完了，都是些无所事事的‘老鬼’，最新鲜的，就是男主身边那个了。”
苏诗珞低下头问他：“男主身边是什么鬼？”
赵一灵仰起脸，想了想：“还是不说了，怕吓到漂亮姐姐你。”
苏诗珞反而更好奇了。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钟少聪在雨夜来到一间破庙，李哲言扮演的“小神仙”，给男主指点身边的女配可能是女妖。
李哲言穿着一身戏服，此时正蹲在供桌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棍，正剔牙。
导演要的是那种吊儿郎当又高深莫测的感觉，李哲言前面几条都还行，但跟男主对戏这一条，他的眼神总是不对。
“卡！”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眉头皱成川字，“阿言，你眼神往哪儿飘呢？”
李哲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导演，再来一条。”
“卡——眼神又跑了！你老看旁边干什么？男主在你对面，你看他！”
“不好意思……”
“卡！你看一眼男主会怎样？”
李哲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
“好了，这次一定行。”
导演看了他两秒，挥了挥手。
“休息五分钟。调整一下。”
李哲言从布景里走出来，苏诗珞给他递了一瓶可乐。
“你怎么了？男主真那么难看吗？”她问。
李哲言摇摇头，似是有莫大的苦衷。
“如果跟你对戏的人旁边，站着一个头破血流的红衣女鬼，你也很难把目光放在男主身上。”
赵一灵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
他神情得意地说：“不就是女鬼嘛，我可以啊，要不把‘小神仙’这个角色让我演？”
李哲言抬手就朝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都怪你！”他压低声音，“我现在暂时开了天眼，连那女鬼的鼻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一灵捂着脑袋，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苏诗珞看了一眼布景的方向，男主正坐在椅子上补妆，化妆师拿着粉扑在他脸上轻轻拍。
他旁边什么都没有，至少她什么都看不到。
“那女鬼怎么跟着他？”她问。
赵一灵放下可乐，急着给她“指点迷津”：
“这个男星虽然还没很红，但绯闻可多了，女模特、女星、女助理……之前有个女明星跳楼，他还坚持说跟他没关系。现在可好了，人家穿着红衣跟着他呢。”
苏诗珞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才读小学吗？怎么知道那么多八卦？”
想当年，她全副心思都在学业上，才没那么多精力看娱乐八卦。
赵一灵仰起脸，表情无辜：“每天顾店很无聊的嘛。”
她对李哲言说：“这男人做了什么也不由得我们管，还是快点想办法拍好那个镜头。”
李哲言揉了揉眼，闷闷地说：“等我看顺眼了那女鬼就行了”
然而女鬼那血流满脸的样子，怎么也没法把她当成眉清目秀。
赵一灵在旁边揶揄：“说到底你的演技就是不行”。
苏诗珞不想听他们斗嘴，转身往茶饮区走。
片场的茶饮区设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下面，两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壶咖啡、几壶茶。
苏诗珞拿了个纸杯，正准备接一杯咖啡，旁边便来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盅，还有一把小银勺。
“小姐你好，我是钟少的助理，这盅冰糖炖官燕是钟少吩咐我送过来给你，请你赏脸趁热吃。”
苏诗珞那助理，他声音很客气，笑容也很客气。
她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燕窝炖得很稠，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想必是钟少聪自己家里带来的。
她抬起头，钟少聪还站在布景那边，身上穿着深色的古装长袍，正朝她看，脸上挂着的暧昧笑容，足够让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那张清秀的脸的确很招女人喜欢，但两人四目对视时，苏诗珞此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身影——
红色模糊的长发女人，脸贴在他肩膀后面，那空洞洞的眼珠，也跟着钟少聪的目光一并转向她。
苏诗珞把盖子盖回去，对助理说：“不用了，我不是工作人员，喝咖啡机的咖啡就行。”
她假装什么也没察觉，转身按了咖啡机的按钮，黑色的液体流进纸杯。
助理端着托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不知道该收还是该放。
钟少聪在远处，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