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周太太扶着周老爷从走廊那头走出来。
周老爷精神头很足，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
周太太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姿态端庄，像旧时代的大家闺秀。
苏诗珞压低声音问周子朗：“你妈妈对几位姨太太，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周子朗嘴角扯了一下，小声说：“从没一天安宁过。”
周太太把周老爷扶到沙发上坐下，才转过身来，目光从苏诗珞的脸上移到她的眉眼之间。
最后，她开口说道：“第一次见面，苏小姐果然是长得漂亮大气，有做主母的面相。”
苏诗珞内心翻了个白眼。
她连周家的门都不想进第二次，还主母。
她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目光已经瞥向沐春笙。
沐春笙却十分淡定，在客厅里踱起步来，目光落在墙上那些字画上，又落在博古架上那些玉雕上。
苏诗珞急了，他怎么还不快想办法把她弄走。
周老爷请两人坐下，沐春笙才姿态从容坐下，举手投足都像他才是这里的家主。
周老爷靠在红木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我们家祖上是正蓝旗，旗人世家。子朗是我们家长子，他拒绝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坚持要带苏小姐你来给我见见，”
苏诗珞瞥了周子朗一眼，只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像一条待收养的小狗。
周老爷又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扶持他，也要接受周家多房妻妾的规矩，要有大气。”
苏诗珞一点都不想听这老头说的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把女人当婚姻的附属品？
周子朗先坐不住了，身体往前倾，声音里带着不满：“珞珞才第一次来吃饭，怎么说得我以后就要三妻四妾了？”
周太太伸手按住儿子的手臂：“子朗，你先听爸爸说完。”
她转向苏诗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们家跟其他人不同，是贵族，先把规矩说好，你也能安心。”
苏诗珞的脚在桌子底下，踩住了沐春笙的皮鞋，用力碾了一下。
沐春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扬了扬头，语气沉稳：“正蓝旗？你们祖上也就是汉军，跟宗室没有直系血脉……而且已经隔了这么多代，还在称自己是前清世家，也太不要脸了。”
客厅霎时安静了。
周太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二太太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三太太手边的杂志掉到地上。
周老爷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目光从浑浊变得锐利，血压逐渐上涌。
周太太站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欺辱的气势，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你一个年轻人，说话这样没大没小。周家还轮不到你一个普通人指指点点。”
周子朗站起来，挡在大太太和沐春笙之间，声音有些急：“妈，你冷静一下——”
苏诗珞瞪着眼，看着沐春笙。
她知道沐春笙从不会让人对他出言不逊，只希望他不要当场把周家人弄得上吐下泻。
客厅里的气氛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沐春笙开口。
沐春笙冷冷地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迫跟着往上抬。
他没有看周太太，而是转向周老爷：
“如果真要讲身份，我们沐家原姓完颜，从明末开始便是女真望族，辅主入关后被封镶黄旗，是爱新觉罗亲统上三旗，也一直保有金朝皇族的血统至今。”
他声音更加重一些：“我们地位……远远高于你们镶蓝旗，算起来，我是君，你们充其量只算是臣。”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老爷绷着脸，他受尊崇半辈子，无法接受有人当着一屋子人说出这样不敬的话。
周太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来：“你只是在耍嘴皮，谁信你是皇帝啊？”
苏诗珞看着沐春笙的背影，觉得他好像说得夸张了点。
即便她知道妈妈有贵族血统，但这么多代人之后，谁还能说自己有皇族亲缘血统？
然而沐春笙语气更加笃定。
“我和诗珞身边都有祖上的信物，而且有族谱为证。”他看了苏诗珞一眼，“你们周家真要跟我们联姻，也只能入赘。”
周老爷一拍桌面，声音大得把三太太吓了一跳。
“放肆！谁说我们要入赘？我们家子朗是长子嫡孙，怎么可能入赘？”
周子朗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说：“我可以！！！”
所有人都震惊了。
周太太瞪大眼睛，二太太倒吸一口凉气，三太太张着嘴，忘了合上。
周老爷差点从座椅上滑落地。
周子朗对苏诗珞说：“我又不是陈家豪那种混蛋。我是真喜欢你的。如果入赘能跟你一起，我无所谓。”
苏诗珞捂着额头，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我什么时候要娶你了？”
沐春笙却把手搭在她肩上：“实在抱歉，我和诗珞早就有婚约。”
苏诗珞一惊，肩膀一缩，把他的手甩开。
“我什么时候跟你有婚约了？我才不跟你结婚！”
沐春笙眼神透出一种“你怎么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无奈。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香港生活？不就是因为要跟你结婚吗？”
苏诗珞觉得脑壳更痛了。
怪不得这男人总是自信满满，原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她有婚约。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裙摆整理好，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
“我要跟谁结婚，只有我才能决定，你们如果还要在这里上朝，就继续。我要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
苏诗珞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周家。
这个情人节实在乱了套，一个说要嫁给她，一个说跟自己有婚约……
她摸了摸包里的巧克力。
反正无论是皇帝还是天子，她就只喜欢那个傲慢嘴贫、总是跟她抬杠、却又一直宠着她的男人。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推开门，汉斯还没回来。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卧室，换了一条裙子酒红色的丝绒裙子。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散下来，又涂了一点口红。
然后把巧克力从包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中央。
她坐在沙发上等，等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
窗外的天从灰变黑，她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歪在扶手上睡着了。
半夜，电话响了。
苏诗珞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摸听筒，心脏跳得飞快，一定是汉斯打来的。
“喂？”
“你怎么不回学校？”沐春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诗珞的心沉了一下：“我回家了。”
沐春笙说了一句让她彻底清醒的话：“你那个监护人，今天进了九龙城寨。”
苏诗珞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找过你。你不在。”
“我现在要去找他。”
“你别冲动，我的人在城寨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
苏诗珞更担心了。
她挂了电话，换了双平底鞋，出了门。
她穿过九龙灯红酒绿的招牌，无视搂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来到九龙城寨的巷口。
城寨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黑压压的，没有尽头。
沐春笙看见苏诗珞跑过来，伸出手想拉住她。
苏诗珞躲开了，喘着气：“你无论说什么，我都要进去。”
沐春笙收回手：“我没打算阻止你，我跟你一起进去。”
巷口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里的便衣警察拿起对讲机，“张sir，刚才好像见到那个美女进去了，还有一个高个子，现在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张耀辉的声音：“什么？里面的黑帮刚刚大火拼，情人节争女人……你们快进去，把人捞回来。”
周老爷精神头很足，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
周太太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姿态端庄，像旧时代的大家闺秀。
苏诗珞压低声音问周子朗：“你妈妈对几位姨太太，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周子朗嘴角扯了一下，小声说：“从没一天安宁过。”
周太太把周老爷扶到沙发上坐下，才转过身来，目光从苏诗珞的脸上移到她的眉眼之间。
最后，她开口说道：“第一次见面，苏小姐果然是长得漂亮大气，有做主母的面相。”
苏诗珞内心翻了个白眼。
她连周家的门都不想进第二次，还主母。
她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目光已经瞥向沐春笙。
沐春笙却十分淡定，在客厅里踱起步来，目光落在墙上那些字画上，又落在博古架上那些玉雕上。
苏诗珞急了，他怎么还不快想办法把她弄走。
周老爷请两人坐下，沐春笙才姿态从容坐下，举手投足都像他才是这里的家主。
周老爷靠在红木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我们家祖上是正蓝旗，旗人世家。子朗是我们家长子，他拒绝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坚持要带苏小姐你来给我见见，”
苏诗珞瞥了周子朗一眼，只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像一条待收养的小狗。
周老爷又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扶持他，也要接受周家多房妻妾的规矩，要有大气。”
苏诗珞一点都不想听这老头说的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把女人当婚姻的附属品？
周子朗先坐不住了，身体往前倾，声音里带着不满：“珞珞才第一次来吃饭，怎么说得我以后就要三妻四妾了？”
周太太伸手按住儿子的手臂：“子朗，你先听爸爸说完。”
她转向苏诗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们家跟其他人不同，是贵族，先把规矩说好，你也能安心。”
苏诗珞的脚在桌子底下，踩住了沐春笙的皮鞋，用力碾了一下。
沐春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扬了扬头，语气沉稳：“正蓝旗？你们祖上也就是汉军，跟宗室没有直系血脉……而且已经隔了这么多代，还在称自己是前清世家，也太不要脸了。”
客厅霎时安静了。
周太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二太太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三太太手边的杂志掉到地上。
周老爷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目光从浑浊变得锐利，血压逐渐上涌。
周太太站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欺辱的气势，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你一个年轻人，说话这样没大没小。周家还轮不到你一个普通人指指点点。”
周子朗站起来，挡在大太太和沐春笙之间，声音有些急：“妈，你冷静一下——”
苏诗珞瞪着眼，看着沐春笙。
她知道沐春笙从不会让人对他出言不逊，只希望他不要当场把周家人弄得上吐下泻。
客厅里的气氛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沐春笙开口。
沐春笙冷冷地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迫跟着往上抬。
他没有看周太太，而是转向周老爷：
“如果真要讲身份，我们沐家原姓完颜，从明末开始便是女真望族，辅主入关后被封镶黄旗，是爱新觉罗亲统上三旗，也一直保有金朝皇族的血统至今。”
他声音更加重一些：“我们地位……远远高于你们镶蓝旗，算起来，我是君，你们充其量只算是臣。”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老爷绷着脸，他受尊崇半辈子，无法接受有人当着一屋子人说出这样不敬的话。
周太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来：“你只是在耍嘴皮，谁信你是皇帝啊？”
苏诗珞看着沐春笙的背影，觉得他好像说得夸张了点。
即便她知道妈妈有贵族血统，但这么多代人之后，谁还能说自己有皇族亲缘血统？
然而沐春笙语气更加笃定。
“我和诗珞身边都有祖上的信物，而且有族谱为证。”他看了苏诗珞一眼，“你们周家真要跟我们联姻，也只能入赘。”
周老爷一拍桌面，声音大得把三太太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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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瞪大眼睛，二太太倒吸一口凉气，三太太张着嘴，忘了合上。
周老爷差点从座椅上滑落地。
周子朗对苏诗珞说：“我又不是陈家豪那种混蛋。我是真喜欢你的。如果入赘能跟你一起，我无所谓。”
苏诗珞捂着额头，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我什么时候要娶你了？”
沐春笙却把手搭在她肩上：“实在抱歉，我和诗珞早就有婚约。”
苏诗珞一惊，肩膀一缩，把他的手甩开。
“我什么时候跟你有婚约了？我才不跟你结婚！”
沐春笙眼神透出一种“你怎么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无奈。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香港生活？不就是因为要跟你结婚吗？”
苏诗珞觉得脑壳更痛了。
怪不得这男人总是自信满满，原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她有婚约。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裙摆整理好，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
“我要跟谁结婚，只有我才能决定，你们如果还要在这里上朝，就继续。我要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
苏诗珞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周家。
这个情人节实在乱了套，一个说要嫁给她，一个说跟自己有婚约……
她摸了摸包里的巧克力。
反正无论是皇帝还是天子，她就只喜欢那个傲慢嘴贫、总是跟她抬杠、却又一直宠着她的男人。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推开门，汉斯还没回来。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卧室，换了一条裙子酒红色的丝绒裙子。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散下来，又涂了一点口红。
然后把巧克力从包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中央。
她坐在沙发上等，等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
窗外的天从灰变黑，她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歪在扶手上睡着了。
半夜，电话响了。
苏诗珞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摸听筒，心脏跳得飞快，一定是汉斯打来的。
“喂？”
“你怎么不回学校？”沐春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诗珞的心沉了一下：“我回家了。”
沐春笙说了一句让她彻底清醒的话：“你那个监护人，今天进了九龙城寨。”
苏诗珞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找过你。你不在。”
“我现在要去找他。”
“你别冲动，我的人在城寨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
苏诗珞更担心了。
她挂了电话，换了双平底鞋，出了门。
她穿过九龙灯红酒绿的招牌，无视搂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来到九龙城寨的巷口。
城寨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黑压压的，没有尽头。
沐春笙看见苏诗珞跑过来，伸出手想拉住她。
苏诗珞躲开了，喘着气：“你无论说什么，我都要进去。”
沐春笙收回手：“我没打算阻止你，我跟你一起进去。”
巷口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里的便衣警察拿起对讲机，“张sir，刚才好像见到那个美女进去了，还有一个高个子，现在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张耀辉的声音：“什么？里面的黑帮刚刚大火拼，情人节争女人……你们快进去，把人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