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几个人跟着沐春笙走到隔壁的村屋。
还没进门，就听见带着口音的粤语从院子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就是你的狗偷吃了我的肉脯！你今天要赔给我！”
几人瞥向那院子，地上铺着旧石板，一条大黑狗趴在地上，舌头伸在外面，口水滴滴答答地淌。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穿着拖鞋，脸上一脸不耐烦。
“阿婆，你又没证据，凭什么说是我家大强吃了你的肉脯？”
老太太精神十足，她指着那条大黑狗。
“它那个嘴馋的样子，分明就是偷吃了！”
大黑狗被她一指，缩了缩脖子，用手挡着脸。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转过身去：“我很忙，没空听你说。你的肉脯以后藏好点，说不定是你家老头偷吃了呢。”
老太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分明是说我家老头是狗！”
她一跺脚，指尖结了一个指诀，然后指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膝盖弯曲，姿势跟旁边那条大黑狗一模一样。
而那大黑狗则惊慌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看看蹲在地上的主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太太走了过去，对那个蹲在地上、伸着舌头的男人说：
“大强，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快说，你有没有偷我家的肉脯？”
中年男人舌头伸在外面，喘着气，声音含混不清，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那肉……好好吃……又香又鲜……比狗粮好吃……”
老太太转向那条蜷缩着的大黑狗，理直气壮：
“你听到了？你的狗亲自承认了。你再不道歉赔礼，我就不让你们两个身体调回来。”大黑狗一脸苦相，尾巴夹在腿间，低着头，朝老太太“嗷——嗷——”地叫了两声，像在说对不起。
老太太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家里走。
大黑狗连忙跟在她后面。
老太太回头对大黑狗说：“等你家大强用你的身体吃饱喝足，你们就能换回来。”
此时那中年男人，还在院子里以狗撒尿姿势到处乱滋尿。
……
沐春笙站在门口，看着老太太走回来，伸手扶了她一下。
“奶奶，玩够了，快回家。”
沐老太哼了一声：“这里的人真不老实，不教训一下不行。”
几个人跟着沐老太回到沐府，刚走进院子，一个穿着人字拖、灰衬衫的老头从巷子那头慢悠悠地走过来。
“阿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刚刚那盘天九，要不是你叫我回来，肯定能赢。”
沐春笙对两老恭敬地说：“是珞珞中了降头，你们快帮她看看。”
沐老头上下打量着苏诗珞。
沐老太也凑过来，两个人围着苏诗珞转了两圈。
“你终于把你未婚妻带回来啦？”沐老太眼里满是喜色，“怎么让她中降头了？”
苏诗珞往后退了一步：“等一下，我不是他未婚妻。”
沐老头眯着眼睛盯着苏诗珞。
“你们的亲事啊，是你们出生前就定下来的，可不能乱说。”
苏诗珞叉着腰：“是你们在乱说。这亲事我可不承认。”
沐春笙站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先不说这些。”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快找解降的方法。”
沐老太眯着眼，拉过苏诗珞的手，翻过来，仔细看着她的指甲。
指甲的颜色已经带着一层淡淡的灰紫，像冬天冻伤了之后还没恢复的样子。
沐老太放下她的手。
“这个降头很阴损，叫‘同命降’，要有血缘关系才能发起，目的是让中降的人跟下降的人，遭受同样的反噬。”
苏诗珞颔首说道：“下降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已经死了。”
沐老头摇着蒲扇，思索着说：“的确是龙婆坤家的人才施得出这么阴狠的降。我们也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来这里。”
沐春笙看着老太太：“奶奶，要怎样才能解降？”
沐老太走回椅子边坐下。
“这个降头宜化不宜解，如今有两个方法。”
苏诗珞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方法？”
沐老太郑重地说：“第一个，接受阿笙的功力。他炼蛊的精血，能帮你遏制这个降头。但你以后每到朔月，都需要补充他的血。”
她的目光在苏诗珞和沐春笙之间转了一下：“如果你们结成夫妻，这倒是问题不大。”
苏诗珞连忙摇头。
“我选第二个方法。”
沐老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二个方法很痛苦，你要先承受所有的反噬，直到反噬结束。我再用功法帮你清除。”
苏诗珞的心沉了一下：“那我是不是会变得很难看？”
她想起苏倩怡那张可怕的脸，如果她们的下场会一样，那岂不是也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沐老太沉默了一瞬，掂量着说：“你的身体一定会有所改变，但结果会怎样，还要看你自己。”
苏诗珞看了一眼汉斯。
他坐在大厅中，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移开目光，对沐老太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沐老太沉声对她说：“你要尽快考虑。今晚子时之前给答复，否则我也没把握保住你的命。”
沐老头看了一眼沐春笙，使了个眼色：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沐春笙的嘴角动了一下，正想跟苏诗珞说两句温柔的话，一回头，她已经拉着安雅走了。
她走到汉斯面前说：“我需要静静，你先在这里。”
汉斯点了点头，没有跟上来。
李哲言快速跟在苏诗珞和安雅后面，三个人出了沐府的大门。
……
三人逛到巷子里一家卖零食的小店。
他们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各拿着一瓶波子汽水。
苏诗珞用拇指按着瓶口的弹珠，弹珠“啵”的一声掉进瓶子里，汽水冒出一串气泡。
安雅喝了一口汽水：“好像第一个方法没那么痛苦，只是以后都不能跟你表哥分开了。”
苏诗珞差点被汽水呛到：“我不会选第一个方法。”
李哲言喝了一大口汽水，打了个嗝。
“其实第一个方法也有风险，倒是第二个方法，才能彻底摆脱降头的影响。”
安雅盯着他：“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苏倩怡那个恶毒女人造了那么多孽，要珞珞跟她一起承受反噬。这公平吗？”
李哲言嘀咕着说：“我只给个参考建议。”
苏诗珞把汽水放在一旁：“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担心，如果样子变得很可怕，汉斯会怎么看我。”
安雅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站起来：“你在这里心烦也没用……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她伸出手，把苏诗珞从椅子上拉起来。
三个人走回沐府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大人小孩都有，热热闹闹的。
苏诗珞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几个四五岁的孩子正站在一根高高的杆子上，孩子们双手张开，身子绷得直直的，努力保持平衡。
李哲言说：“他们在练习飘色呢。”
安雅问他什么是飘色，他眉飞色舞地说：
“太平清醮的时候，这些小孩会打扮成古人或神仙的样子，站在高高的支架上，跟着巡游队伍走遍全岛。”
“等等——”李哲言的手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他转过身，对苏诗珞说：“只要你通灵，把某个仙家引到身上，那些反噬说不定都能被消除。”
苏诗珞不明白他说的话。
李哲言快速解释：
“萨满能通灵，能请神，能借天地鬼神的力量。你身上的降头反噬是从苏倩怡那边传过来的，这股力量阴邪、怨毒。如果你请一尊正神上身，正气越强，反噬就越弱。”
苏诗珞看着他：“这样可行吗？”
李哲言正经说：“你想想，如果关二哥上了你的身，那一身正气，什么邪气全都被吓跑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带着口音的粤语从院子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就是你的狗偷吃了我的肉脯！你今天要赔给我！”
几人瞥向那院子，地上铺着旧石板，一条大黑狗趴在地上，舌头伸在外面，口水滴滴答答地淌。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穿着拖鞋，脸上一脸不耐烦。
“阿婆，你又没证据，凭什么说是我家大强吃了你的肉脯？”
老太太精神十足，她指着那条大黑狗。
“它那个嘴馋的样子，分明就是偷吃了！”
大黑狗被她一指，缩了缩脖子，用手挡着脸。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转过身去：“我很忙，没空听你说。你的肉脯以后藏好点，说不定是你家老头偷吃了呢。”
老太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分明是说我家老头是狗！”
她一跺脚，指尖结了一个指诀，然后指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膝盖弯曲，姿势跟旁边那条大黑狗一模一样。
而那大黑狗则惊慌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看看蹲在地上的主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太太走了过去，对那个蹲在地上、伸着舌头的男人说：
“大强，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快说，你有没有偷我家的肉脯？”
中年男人舌头伸在外面，喘着气，声音含混不清，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那肉……好好吃……又香又鲜……比狗粮好吃……”
老太太转向那条蜷缩着的大黑狗，理直气壮：
“你听到了？你的狗亲自承认了。你再不道歉赔礼，我就不让你们两个身体调回来。”大黑狗一脸苦相，尾巴夹在腿间，低着头，朝老太太“嗷——嗷——”地叫了两声，像在说对不起。
老太太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家里走。
大黑狗连忙跟在她后面。
老太太回头对大黑狗说：“等你家大强用你的身体吃饱喝足，你们就能换回来。”
此时那中年男人，还在院子里以狗撒尿姿势到处乱滋尿。
……
沐春笙站在门口，看着老太太走回来，伸手扶了她一下。
“奶奶，玩够了，快回家。”
沐老太哼了一声：“这里的人真不老实，不教训一下不行。”
几个人跟着沐老太回到沐府，刚走进院子，一个穿着人字拖、灰衬衫的老头从巷子那头慢悠悠地走过来。
“阿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刚刚那盘天九，要不是你叫我回来，肯定能赢。”
沐春笙对两老恭敬地说：“是珞珞中了降头，你们快帮她看看。”
沐老头上下打量着苏诗珞。
沐老太也凑过来，两个人围着苏诗珞转了两圈。
“你终于把你未婚妻带回来啦？”沐老太眼里满是喜色，“怎么让她中降头了？”
苏诗珞往后退了一步：“等一下，我不是他未婚妻。”
沐老头眯着眼睛盯着苏诗珞。
“你们的亲事啊，是你们出生前就定下来的，可不能乱说。”
苏诗珞叉着腰：“是你们在乱说。这亲事我可不承认。”
沐春笙站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先不说这些。”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快找解降的方法。”
沐老太眯着眼，拉过苏诗珞的手，翻过来，仔细看着她的指甲。
指甲的颜色已经带着一层淡淡的灰紫，像冬天冻伤了之后还没恢复的样子。
沐老太放下她的手。
“这个降头很阴损，叫‘同命降’，要有血缘关系才能发起，目的是让中降的人跟下降的人，遭受同样的反噬。”
苏诗珞颔首说道：“下降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已经死了。”
沐老头摇着蒲扇，思索着说：“的确是龙婆坤家的人才施得出这么阴狠的降。我们也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来这里。”
沐春笙看着老太太：“奶奶，要怎样才能解降？”
沐老太走回椅子边坐下。
“这个降头宜化不宜解，如今有两个方法。”
苏诗珞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方法？”
沐老太郑重地说：“第一个，接受阿笙的功力。他炼蛊的精血，能帮你遏制这个降头。但你以后每到朔月，都需要补充他的血。”
她的目光在苏诗珞和沐春笙之间转了一下：“如果你们结成夫妻，这倒是问题不大。”
苏诗珞连忙摇头。
“我选第二个方法。”
沐老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二个方法很痛苦，你要先承受所有的反噬，直到反噬结束。我再用功法帮你清除。”
苏诗珞的心沉了一下：“那我是不是会变得很难看？”
她想起苏倩怡那张可怕的脸，如果她们的下场会一样，那岂不是也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沐老太沉默了一瞬，掂量着说：“你的身体一定会有所改变，但结果会怎样，还要看你自己。”
苏诗珞看了一眼汉斯。
他坐在大厅中，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移开目光，对沐老太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沐老太沉声对她说：“你要尽快考虑。今晚子时之前给答复，否则我也没把握保住你的命。”
沐老头看了一眼沐春笙，使了个眼色：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沐春笙的嘴角动了一下，正想跟苏诗珞说两句温柔的话，一回头，她已经拉着安雅走了。
她走到汉斯面前说：“我需要静静，你先在这里。”
汉斯点了点头，没有跟上来。
李哲言快速跟在苏诗珞和安雅后面，三个人出了沐府的大门。
……
三人逛到巷子里一家卖零食的小店。
他们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各拿着一瓶波子汽水。
苏诗珞用拇指按着瓶口的弹珠，弹珠“啵”的一声掉进瓶子里，汽水冒出一串气泡。
安雅喝了一口汽水：“好像第一个方法没那么痛苦，只是以后都不能跟你表哥分开了。”
苏诗珞差点被汽水呛到：“我不会选第一个方法。”
李哲言喝了一大口汽水，打了个嗝。
“其实第一个方法也有风险，倒是第二个方法，才能彻底摆脱降头的影响。”
安雅盯着他：“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苏倩怡那个恶毒女人造了那么多孽，要珞珞跟她一起承受反噬。这公平吗？”
李哲言嘀咕着说：“我只给个参考建议。”
苏诗珞把汽水放在一旁：“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担心，如果样子变得很可怕，汉斯会怎么看我。”
安雅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站起来：“你在这里心烦也没用……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她伸出手，把苏诗珞从椅子上拉起来。
三个人走回沐府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大人小孩都有，热热闹闹的。
苏诗珞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几个四五岁的孩子正站在一根高高的杆子上，孩子们双手张开，身子绷得直直的，努力保持平衡。
李哲言说：“他们在练习飘色呢。”
安雅问他什么是飘色，他眉飞色舞地说：
“太平清醮的时候，这些小孩会打扮成古人或神仙的样子，站在高高的支架上，跟着巡游队伍走遍全岛。”
“等等——”李哲言的手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他转过身，对苏诗珞说：“只要你通灵，把某个仙家引到身上，那些反噬说不定都能被消除。”
苏诗珞不明白他说的话。
李哲言快速解释：
“萨满能通灵，能请神，能借天地鬼神的力量。你身上的降头反噬是从苏倩怡那边传过来的，这股力量阴邪、怨毒。如果你请一尊正神上身，正气越强，反噬就越弱。”
苏诗珞看着他：“这样可行吗？”
李哲言正经说：“你想想，如果关二哥上了你的身，那一身正气，什么邪气全都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