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二天一早,李哲言溜回了家。

他摸上铜锣湾的老唐楼,轻手轻脚掏出钥匙开门。

李哲言探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两处都没动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神台前。

他知道爷爷这个时间不在家,李道一总是算好时辰到六合彩投注站,可惜从来没中过什么大奖。

他在三清像前上了三炷香,然后抬起头,取下挂在墙上那把铜钱剑。

剑身由一百零八枚铜钱串成,红线编得密密麻麻,剑柄处镶着一块暗红色的玉石,表面已经磨得光滑。

这就是当年背叛师门私自放了山妖的曾太爷,唯一留传下来的遗物“天篷剑”。

只要道行足够高,这“天篷剑”引雷不需要次数限制,不像那雷击木剑,劈三次就废了。

李道一一直不肯把这剑传给他,说这剑戾气太重,他还压不住。

李哲言把剑端在手里,小时候他觉得这剑很沉,如今却觉得重量刚刚好。

没想到他终于到了用这剑驱邪镇妖的一天。

他把它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高尔夫球袋里,拉好拉链。

奶奶从厨房里出来了,围裙上沾着酱油渍。

她看见李哲言,说道:“怎么突然回家了?不是被女朋友甩了吧?”

李哲言说:“奶奶你是多瞧不起我……我那么帅,她谢天谢地还来不及,怎么会甩我。”

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神台上那三炷还没烧完的香。

“你也给你爸妈上炷香吧。”

李哲言收了笑容。

奶奶的声音低了一些:“他们当年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硬是接了一个不该接的活。”

她拿起那三炷香递给他:“做人啊,一定要量力而为……奶奶还想看到你27岁后成家立室呢。”

李哲言接过香,跪在蒲团上,给父母上了香。

起来后,抱了抱奶奶。

奶奶拍了拍他的背,说他真的长大了。

他松开手,拎起那个高尔夫球袋,踏出了家门。

……

安雅也一早溜回了澳门家里。

别墅静悄悄的,佣人还在厨房忙活,管家在花园修剪枝叶。

她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来,扭动门把,开了门。

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鼠尾草混着没药的味道。

这是苏菲亚修炼黑魔法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的橡木桌,桌上放着一个水晶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56张小阿卡那牌。

安雅走过去,心脏砰砰直跳。

她小心翼翼打开水晶匣子,把那叠牌塞进了包包。

她身边带着22张大阿卡那牌,这些牌每一张都有自己的意志,灵性更强,会守护主人。

但这些小阿卡那牌不一样,宝剑、钱币、圣杯、权杖各14张,每一组都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是无情的杀戮工具。

她咽了口口水,拉好包包的拉链,转身往门口走。

门一拉开,苏菲亚站在门外。

她穿着黑色睡袍,黑长的头发散在肩上,唇上抹着血一般的口红。

她冷冷盯着女儿的脸:“你鬼鬼祟祟,跑到我房间干什么?”

安雅打了个激灵,手指攥着包带。

她在妈妈面前从来不需要撒谎,因为妈妈永远能看穿她。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要对付一个大恶人,所以想借塔罗牌用一下。”

苏菲亚眼睛眯成一条线:“你22张牌都没控制好,这不是纯添乱吗?”

安雅不服气地说:“我已经可以召唤出三张牌以上,力量已经提升了。”

苏菲亚脸上全是不信任:“你知道施法失败是有代价的吗?”

安雅仰着头:“现在也不能担心那么多了,我总不能看着珞珞遇险。”

苏菲亚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确定这样做?”

安雅挽着妈妈的手臂,撒娇说:“妈~你不是一直想我提升力量吗?总得试试,才能知道自己力量的极限。”

苏菲亚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去吧。”

安雅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开心跟妈妈道别,转身往楼下跑,脚步轻快得像偷了腥的野猫。

可当她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两只粗壮的手臂从两边伸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两个高大的保镖面无表情,把她紧紧拽住,还把她的包包夺了过去。

安雅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妈妈!你——”

苏菲亚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她关到房间里。三天后才放出来。”

苏菲亚接过那个包包,把里面的牌全掏走了。

“妈妈你卑鄙!”安雅忿忿不平说。

“呵。”苏菲亚冷笑一下,转身走了,黑色的睡袍下摆在楼梯上拖了一下。

安雅被锁进房间。

她气鼓鼓踹了两下房门,骂了几句脏话。

听着门外的声音渐远,她才从胸前摸出一张藏着的塔罗牌——隐士。

“哼……妈妈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

苏诗珞跟李哲言站在学校门口。

李哲言把那个鼓鼓囊囊的高尔夫球袋从肩上换到另一只肩上,袋里的铜钱剑发出一声轻响。

“安雅怎么那么久。”李哲言看了看表。

苏诗珞说:“她应该来不了了。”

她知道安雅回家,不可能绕得过苏菲亚,那女人最紧张的就是女儿,怎么可能同意她涉险。

“我们走吧。”她对李哲言说。

两个人站在路边拦车。

一辆绿色的的士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来,探出一张圆圆的脸,双小眼睛眨了两下。

“又是你们?”司机小眼睛一亮。

苏诗珞认出了他是那个爱看TVB警匪片的司机。

她无奈说道:“怎么每次都碰到你?”

司机嘴角弯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能是有缘吧。”

李哲言拉开后车门,先让苏诗珞上了车,自己把高尔夫球袋塞进后座,再挤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穿着深色的工装,鞋子是防滑的胶底鞋,样子跟货柜码头的临时工差不多。

“你们打扮成这样,是不是又有特别任务?”

苏诗珞没有回答。

李哲言突然灵机一动:“我们这次有拯救香港的任务,就允许你加入吧。”

司机的眼睛亮了:“那么好?香港出了什么事?”

李哲言环抱着双手说:“你先带我们围着货柜码头绕一圈,我再慢慢告诉你。”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这还不容易。”

李哲言打算先在码头几个方位布一个“四象锁邪阵”,分别在代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方位敲下四枚“镇魂钉”。

四个阵眼定住了,邪祟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

他本来担心安雅的法拉利太张扬,现在换成的士,那就更容易办了。

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比划了一下拳法:“其实我也有吃过两口夜粥的哦。”

“认真开车!”两人异口同声说。

苏诗珞瞥了一眼司机前的的士执照,上面的名字是:欧阳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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