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在李哲言的指挥下，的士绕着货柜码头绕了一圈。
他算准位置，蹲在B区堆场的角落里，从背包里掏出一根暗红色的木钉。
他在木钉上缠了三圈红绳，用朱砂在钉帽上画了一道“锁”字符。
他摸黑在地上钉下一根，土很硬，他用石块狠狠凿了几下才把整根没入土里。
他如此在不同方位钉了四根，天色已入黑。
司机在旁等他弄完这些，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有两招哦。”
李哲言说：“你已经做了大功德，快回去吧。”
他跟苏诗珞退到一组货柜后面，从这里能看见码头一艘刚靠岸的货轮。
那货轮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船头印着泰文的船名。
舷梯还没撤，海关的灯在船边亮着，几个穿制服的人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苏诗珞说：“这艘船还在海关检查，没那么快能卸货，一定要趁现在把玛丽找出来，不能让她有机会唤醒龙婆坤的佛像。”
李哲言从背包里掏出一顶货船工人帽，扣在苏诗珞头上，帽檐压低。
“我们潜上船去。”
……
船舱走廊内，货柜工人三三两两地走来走去，边走边讨论着收工后去哪儿喝酒、哪家的大排档炒蟹最好吃。
玛丽单独一人，来到走向船舱深处，停在一扇船舱门前。
突然，两个工人从通道两头走过来，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
玛丽没有在意。
他们靠近了她。
两个工人从左右同时动手，一条细长的红绳绕在玛丽身上，从肩膀到手臂，结结实实地绑住了她。
李哲言在绳尾处绑了一个死结，低声说：“别挣扎了，这绳子叫‘缚灵索’，能封住你的力量。”
苏诗珞手里握着赵一灵给她那把弯刀，刀尖抵在玛丽脖子上。
她在她耳边说：“我外公在哪里？不说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玛丽被绑着，刀刃贴着喉咙，却依然冷静。
她冷冷说道：“原来大小姐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苏诗珞把刀往前推了一寸。
“少废话。”
玛丽的笑容没有变。
“你外公吗？他就在你眼前。”
苏诗珞的目光扫过货舱，里面堆满了木箱，大大小小几十个，都死死钉着盖子。
她倒吸了一口气，血涌上头顶，刀尖抵得更紧。
“你给我说清楚，他到底在哪里。”
玛丽嘴角一勾：“我带你去见他。”
她霎时把脖子往刀刃上歪了一下。
脖子蹭到刀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红色的绳子上。
苏诗珞看到她的血滴落在地上，眼前整个空间变了色。
她看到四周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暗红色，就像落入一片红色的大雾之中。
李哲言不见了，玛丽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身体微微抽搐。
苏诗珞心里一惊。
难道她就这样死了？
然而玛丽的身体忽然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身体从里向外翻涌扭动。
整个背后的皮肤骤然裂开，像一件穿旧了的大衣被脱下来。
一个男人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
男人头发及腰，黝黑的皮肤，五官像刀刻出来的，深眼窝，高颧骨，嘴唇很薄，脸上沾着血。
他站起来，比苏诗珞高一个头，赤裸的上身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烧伤的疤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刺青，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
苏诗珞退后一步，双手握住弯刀，刀尖对着他。
“你是谁？”
男人咧嘴一笑，那张沾着血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卡努。”
苏诗珞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记得那天在澳门码头，她进入过卡努的记忆，在那个山洞里，她捏碎了他的头颅，杀了他。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卡努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是龙婆坤最得力的弟子。当年我被那些所谓的白降头师围杀，不得不舍弃肉身。”
他抬起头，看着苏诗珞。
“那些村民以为砍下我的头就能杀了我，他们不知道，我只是让他们杀死了一部分微不足道的力量。”
他乌黑的眼眸贪婪扫向她的身体。
“你命格特殊，身上有萨满的力量，足够承载师祖的力量，还有当我的新容器。”
苏诗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身体。
玛丽蜷缩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皮肤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变灰。
她从卡努的话猜测，他现实中的行动，都需要依赖肉身，才会附到玛丽身上。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空间里把他杀了，就能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卡努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静静盯向她，像在看一只落进陷阱的猎物。
他脸上露出毒舌吐信般的邪魅笑意。
“你觉得我把你带来这里，还会给你杀我的机会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苏诗珞退了一步。
“不如我们合作，你把身体给我，等我完全得到龙婆坤的力量，我们就能逾越世间一切规则，超越三界外，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苏诗珞轻蔑地瞥向他。
“我见过不老不死的人，没你说的那么好玩，我拒绝你的提议。”
卡努的笑容越发妖邪。
“你觉得我是在邀请你吗？今天，无论你愿不愿意，你的身体都是我的。”
苏诗珞眼前一花，卡努已经闪身站在了她面前，她挥刀砍去，刀刃从他的肩膀划到胸口，像划过一摊水，没有阻力，没有伤口。
卡努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刀刃划过的皮肤，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苏诗珞的心沉到了谷底。
卡努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很凉，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链，扣在她喉咙上，一点一点收紧。
苏诗珞的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传来卡努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她脑子里。
“本想跟你共享这个身体，但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忽然，整个空间剧烈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撞击这个血色世界的墙壁——
苏诗珞猛地从船板上扎醒过来，后背全是冷汗，李哲言跪在她旁边。
她发现额前贴着一张紫色的“招魂符”。
李哲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把你的魂魄召回来了。”
他把她从船舱内带到了甲板上，用招魂术把她刚才被抽走的魂魄召了回来。
苏诗珞坐起来，喘着气，喉咙还残留着被掐住的感觉。
“那人——是卡努，他就是龙婆坤的弟子。死了，又没死透。”
李哲言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叫死了又没死透”，可船身猛地一晃，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苏诗珞抓住旁边的栏杆才没摔倒。
天上起了风。
狂风从海面上压过来的、带着咸腥气和寒意，把甲板上散落的缆绳吹得啪啪作响，把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吹得像哨子一样尖啸。
码头的广播响了，说海面天气发生异常，码头进入紧急警报状态。
“这风比八号风球还大！”李哲言扶着栏杆站起来，单薄的身体站都站不稳。
苏诗珞看着远处的海面，海上的浪头像一堵黑压压的墙，从海面上立起来。
货轮开始剧烈摇晃，甲板上的集装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广播让让所有人到安全的地方躲避，船员们从船舱里跑出来，争相往舷梯方向跑。
船身又是猛地一晃，苏诗珞和李哲言同时抓住栏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跑向船头。
风浪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船身倾斜得厉害。
苏诗珞抓住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船舷外侧，一只只苍白的手臂赫然出现在船沿外。
那些手臂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皮肤发白发胀、指甲已经发黑脱落。
苏诗珞看见那些手臂一只接一只，扣住船舷的铁板往上爬。
随后，她看到面目模糊的头颅，有的缺了下巴，有的没了鼻子。
它们是从海地爬出来的尸骸，无声无息，密密麻麻。
“他居然玩水鬼！”李哲言往后退了一步，跟苏诗珞背对背靠在一起。
他们死死盯住面前的恐怖场面，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海水打在他们的脸上。
苏诗珞问：“这些东西怎么对付？”
李哲言举着铜钱剑：“我用雷把它们劈成渣！”
苏诗珞扯着喉咙说：“现在下雨！用雷劈它们，我们也会被雷劈死！”
李哲言握着铜钱剑的手僵了一下，“……你好像说得对。”
他算准位置，蹲在B区堆场的角落里，从背包里掏出一根暗红色的木钉。
他在木钉上缠了三圈红绳，用朱砂在钉帽上画了一道“锁”字符。
他摸黑在地上钉下一根，土很硬，他用石块狠狠凿了几下才把整根没入土里。
他如此在不同方位钉了四根，天色已入黑。
司机在旁等他弄完这些，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有两招哦。”
李哲言说：“你已经做了大功德，快回去吧。”
他跟苏诗珞退到一组货柜后面，从这里能看见码头一艘刚靠岸的货轮。
那货轮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船头印着泰文的船名。
舷梯还没撤，海关的灯在船边亮着，几个穿制服的人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苏诗珞说：“这艘船还在海关检查，没那么快能卸货，一定要趁现在把玛丽找出来，不能让她有机会唤醒龙婆坤的佛像。”
李哲言从背包里掏出一顶货船工人帽，扣在苏诗珞头上，帽檐压低。
“我们潜上船去。”
……
船舱走廊内，货柜工人三三两两地走来走去，边走边讨论着收工后去哪儿喝酒、哪家的大排档炒蟹最好吃。
玛丽单独一人，来到走向船舱深处，停在一扇船舱门前。
突然，两个工人从通道两头走过来，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
玛丽没有在意。
他们靠近了她。
两个工人从左右同时动手，一条细长的红绳绕在玛丽身上，从肩膀到手臂，结结实实地绑住了她。
李哲言在绳尾处绑了一个死结，低声说：“别挣扎了，这绳子叫‘缚灵索’，能封住你的力量。”
苏诗珞手里握着赵一灵给她那把弯刀，刀尖抵在玛丽脖子上。
她在她耳边说：“我外公在哪里？不说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玛丽被绑着，刀刃贴着喉咙，却依然冷静。
她冷冷说道：“原来大小姐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苏诗珞把刀往前推了一寸。
“少废话。”
玛丽的笑容没有变。
“你外公吗？他就在你眼前。”
苏诗珞的目光扫过货舱，里面堆满了木箱，大大小小几十个，都死死钉着盖子。
她倒吸了一口气，血涌上头顶，刀尖抵得更紧。
“你给我说清楚，他到底在哪里。”
玛丽嘴角一勾：“我带你去见他。”
她霎时把脖子往刀刃上歪了一下。
脖子蹭到刀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红色的绳子上。
苏诗珞看到她的血滴落在地上，眼前整个空间变了色。
她看到四周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暗红色，就像落入一片红色的大雾之中。
李哲言不见了，玛丽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身体微微抽搐。
苏诗珞心里一惊。
难道她就这样死了？
然而玛丽的身体忽然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身体从里向外翻涌扭动。
整个背后的皮肤骤然裂开，像一件穿旧了的大衣被脱下来。
一个男人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
男人头发及腰，黝黑的皮肤，五官像刀刻出来的，深眼窝，高颧骨，嘴唇很薄，脸上沾着血。
他站起来，比苏诗珞高一个头，赤裸的上身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烧伤的疤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刺青，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
苏诗珞退后一步，双手握住弯刀，刀尖对着他。
“你是谁？”
男人咧嘴一笑，那张沾着血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卡努。”
苏诗珞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记得那天在澳门码头，她进入过卡努的记忆，在那个山洞里，她捏碎了他的头颅，杀了他。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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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苏诗珞。
“那些村民以为砍下我的头就能杀了我，他们不知道，我只是让他们杀死了一部分微不足道的力量。”
他乌黑的眼眸贪婪扫向她的身体。
“你命格特殊，身上有萨满的力量，足够承载师祖的力量，还有当我的新容器。”
苏诗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身体。
玛丽蜷缩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皮肤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变灰。
她从卡努的话猜测，他现实中的行动，都需要依赖肉身，才会附到玛丽身上。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空间里把他杀了，就能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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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珞轻蔑地瞥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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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从船舱内带到了甲板上，用招魂术把她刚才被抽走的魂魄召了回来。
苏诗珞坐起来，喘着气，喉咙还残留着被掐住的感觉。
“那人——是卡努，他就是龙婆坤的弟子。死了，又没死透。”
李哲言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叫死了又没死透”，可船身猛地一晃，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苏诗珞抓住旁边的栏杆才没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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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广播响了，说海面天气发生异常，码头进入紧急警报状态。
“这风比八号风球还大！”李哲言扶着栏杆站起来，单薄的身体站都站不稳。
苏诗珞看着远处的海面，海上的浪头像一堵黑压压的墙，从海面上立起来。
货轮开始剧烈摇晃，甲板上的集装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广播让让所有人到安全的地方躲避，船员们从船舱里跑出来，争相往舷梯方向跑。
船身又是猛地一晃，苏诗珞和李哲言同时抓住栏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跑向船头。
风浪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船身倾斜得厉害。
苏诗珞抓住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船舷外侧，一只只苍白的手臂赫然出现在船沿外。
那些手臂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皮肤发白发胀、指甲已经发黑脱落。
苏诗珞看见那些手臂一只接一只，扣住船舷的铁板往上爬。
随后，她看到面目模糊的头颅，有的缺了下巴，有的没了鼻子。
它们是从海地爬出来的尸骸，无声无息，密密麻麻。
“他居然玩水鬼！”李哲言往后退了一步，跟苏诗珞背对背靠在一起。
他们死死盯住面前的恐怖场面，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海水打在他们的脸上。
苏诗珞问：“这些东西怎么对付？”
李哲言举着铜钱剑：“我用雷把它们劈成渣！”
苏诗珞扯着喉咙说：“现在下雨！用雷劈它们，我们也会被雷劈死！”
李哲言握着铜钱剑的手僵了一下，“……你好像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