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苏诗珞从病床上醒来。
安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盒草莓，一边吃一边看着床头的电视。
“我晕了多久？”苏诗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安雅把一颗草莓塞进她的嘴里：“三天。”
苏诗珞咽下草莓，清润香甜，喉咙终于没那么干。
她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酸软得像煮过的面条，安雅伸手扶了她一把，把枕头垫在她背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外公找到了吗？”
安雅说：“你别急，警察已经找到你外公了，就在玛丽的旧住所里，除了饿了几顿，没什么大碍。”
苏诗珞的心放下一半。
“汉斯呢？”
安雅叹了口气：“他就在隔壁病房，还没醒。”
苏诗珞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地板很凉，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她来不及穿鞋，便来到隔壁病房。
汉斯俯身趴在床上，手臂露在外面，被子搭在他背上，露出一截腰间的纱布。
苏诗珞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顺着他的颧骨滑到下颌，长出了扎手的胡茬。
“汉斯，你听到吗？”她轻声说。
他没有动。
安雅站在门口说：“医生说，他需要一些时间恢复。你就别担心了。”
苏诗珞没有回头，手指还停在汉斯的下颌线上。
她想起那晚在货船上，她把剑从背后刺入他身体时，他跪下去的样子。
“是我……害他受伤的。”
安雅走进来：“你已经尽力了。”
苏诗珞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平时很暖，现在凉得像一块被雨水泡过的石头。
“龙婆坤的佛像呢？”苏诗珞问。
安雅说：“那天晚上，李道一跟媒体说，这个佛像跟香港风水不合，一靠岸就引起了风暴和海啸。政府部门顶不住群众压力，让佛像原路运回泰国。大概以后都不敢再让这佛像来香港了。”
苏诗珞说：“那也总算解决了。”
安雅双手环在胸前：
“不止你的事解决了，李家的诅咒也解开了……李哲言乐得像个傻子，拿着你给他的分红去买限量版球鞋和游戏机了。”
苏诗珞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转回头看着汉斯，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紧扣着：“现在只要等汉斯醒来，我们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
回到学校，大家依然乐此不疲讨论着那场凭空出现的风暴和海啸。
苏诗珞坐在餐厅里吃晚饭，安雅和李哲言也端着餐盘坐到旁边。
“你们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少水鬼！”李哲言眉飞色舞地说。
安雅夹起一块牛肉，嚼着嚼着，没理他。
李哲言不放弃：“我一剑一个，敲碎了不知道多少颗头。后来巨浪来了，那浪比吊臂还高，像一座山压过来。珞珞召来了汉钟离，汉钟离那芭蕉扇你知道吗？我们两个合力一扇——”
他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哗！巨浪被劈成两半，像摩西分红海一样！”
安雅放下筷子：“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要被卡努扔进海里喂水鬼了。”
李哲言闭上嘴，然后把一块草莓蛋糕往安雅面前推了推：“你最好了，还来救我。”
苏诗珞对着他说：“李家的诅咒解开了，那你岂不是可以不当处男了？”
整个食堂安静了。
旁边桌的女生筷子夹着的菜掉回了碗里……
隔了两桌的男生嘴里的饭忘了嚼……
连餐厅阿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李哲言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他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苏诗珞不以为然：“处男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李哲言偷偷看了一眼安雅，安雅没有看他，夹起一块牛肉继续吃。
“你先帮我把塔罗牌还给妈妈……要是她没把你杀了埋后花园的玫瑰花丛里，再说。”
李哲言一惊：“那花丛里……真的埋了人？”
安雅说：“到时你可以亲自问她，能不能给你单独腾出一个花丛。”
李哲言不敢再说话，乖乖往口里扒了两口饭。
安雅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铺在桌上。
苏诗珞拿起来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歌词。
“《风继续吹》……《共同渡过》……《当年情》……”苏诗珞念着那些歌名。
安雅郑重地说：“明天晚上就是张国荣演唱会了，你们要把这些歌词都记下来。”
……
三人离开红馆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安雅不停用纸巾擦着眼泪。
她手里攥着一本签了名的写真集，苏诗珞和李哲言手上拿着灯牌和张国荣回赠给他们的纪念品。
“别哭了。”李哲言站在她旁边说。“下次他开演唱会，我们再过来看就行了。”
安雅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红着眼睛瞪他。
“我这不是哭，是高兴。”
苏诗珞突然感到心里有些不安稳。
她对两人说：“我想去医院看看汉斯，你们先回学校吧。”
安雅说：“我还是送你过去吧。”
苏诗珞正要说不必了，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张耀辉下了车，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
李哲言还没从演唱会的兴奋中缓过来。
“张sir，你也来看演唱会？”
张耀辉走到苏诗珞面前说：“苏诗珞，警方现在有足够证据，控告莱克特先生跟陈若雪和徐浩教授的死有关。需要你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夜风吹起苏诗珞额前的碎发，她没有理会。
她定了定神说：“汉斯还在医院昏迷，没有醒。”
张sir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医院了，你先跟我回警局吧。”
苏诗珞看了安雅一眼，安雅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冰凉。
苏诗珞松开她的手，上了警车。
张耀辉把她带进一间问询室。
他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冷静一点。”
苏诗珞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汉斯比现在年轻一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跟现在一样冷。
照片旁边印着一个名字，汉尼拔·莱克特。
下面是一行小字：FBI跨国通缉令。
她翻过一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写着他犯下的案件，地点、时间、受害者姓名，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
每一行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眼睛上。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三年前的事，他利用离开精神病院的机会，刺伤了警员逃逸。
苏诗珞把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说：“对于他的身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需要请律师。”
张sir点了点头：“没问题。”
询问室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警员走到张耀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张sir的眉头皱起来了：“他怎么会不见了？”
苏诗珞猛地站起来：“他不见了？汉斯不见了？”
张耀辉转过身看着她，没再多说。
苏诗珞心跳骤然加快——
他跑了？就在这骨节眼上？
难道他知道警察要缉拿他？
那他的昏迷是不是也是假的？
苏诗珞坐在警局的长椅上，等着严启明来保释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庆幸？汉斯跑了，警察抓不到他，他不用坐牢。
担心？她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两种情绪像两股绞在一起的绳子，拧得她心里发疼。
警局的门被推开了。
苏诗珞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发亮，走路的姿态像一只刚学会开屏的孔雀。
她没曾料到会在这里见到陈家豪。
他看见苏诗珞，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久不见。”他像每个字都精心演练过，用她最讨厌的腔调说出来。
安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盒草莓，一边吃一边看着床头的电视。
“我晕了多久？”苏诗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安雅把一颗草莓塞进她的嘴里：“三天。”
苏诗珞咽下草莓，清润香甜，喉咙终于没那么干。
她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酸软得像煮过的面条，安雅伸手扶了她一把，把枕头垫在她背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外公找到了吗？”
安雅说：“你别急，警察已经找到你外公了，就在玛丽的旧住所里，除了饿了几顿，没什么大碍。”
苏诗珞的心放下一半。
“汉斯呢？”
安雅叹了口气：“他就在隔壁病房，还没醒。”
苏诗珞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地板很凉，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她来不及穿鞋，便来到隔壁病房。
汉斯俯身趴在床上，手臂露在外面，被子搭在他背上，露出一截腰间的纱布。
苏诗珞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顺着他的颧骨滑到下颌，长出了扎手的胡茬。
“汉斯，你听到吗？”她轻声说。
他没有动。
安雅站在门口说：“医生说，他需要一些时间恢复。你就别担心了。”
苏诗珞没有回头，手指还停在汉斯的下颌线上。
她想起那晚在货船上，她把剑从背后刺入他身体时，他跪下去的样子。
“是我……害他受伤的。”
安雅走进来：“你已经尽力了。”
苏诗珞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平时很暖，现在凉得像一块被雨水泡过的石头。
“龙婆坤的佛像呢？”苏诗珞问。
安雅说：“那天晚上，李道一跟媒体说，这个佛像跟香港风水不合，一靠岸就引起了风暴和海啸。政府部门顶不住群众压力，让佛像原路运回泰国。大概以后都不敢再让这佛像来香港了。”
苏诗珞说：“那也总算解决了。”
安雅双手环在胸前：
“不止你的事解决了，李家的诅咒也解开了……李哲言乐得像个傻子，拿着你给他的分红去买限量版球鞋和游戏机了。”
苏诗珞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转回头看着汉斯，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紧扣着：“现在只要等汉斯醒来，我们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
回到学校，大家依然乐此不疲讨论着那场凭空出现的风暴和海啸。
苏诗珞坐在餐厅里吃晚饭，安雅和李哲言也端着餐盘坐到旁边。
“你们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少水鬼！”李哲言眉飞色舞地说。
安雅夹起一块牛肉，嚼着嚼着，没理他。
李哲言不放弃：“我一剑一个，敲碎了不知道多少颗头。后来巨浪来了，那浪比吊臂还高，像一座山压过来。珞珞召来了汉钟离，汉钟离那芭蕉扇你知道吗？我们两个合力一扇——”
他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哗！巨浪被劈成两半，像摩西分红海一样！”
安雅放下筷子：“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要被卡努扔进海里喂水鬼了。”
李哲言闭上嘴，然后把一块草莓蛋糕往安雅面前推了推：“你最好了，还来救我。”
苏诗珞对着他说：“李家的诅咒解开了，那你岂不是可以不当处男了？”
整个食堂安静了。
旁边桌的女生筷子夹着的菜掉回了碗里……
隔了两桌的男生嘴里的饭忘了嚼……
连餐厅阿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李哲言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他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苏诗珞不以为然：“处男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李哲言偷偷看了一眼安雅，安雅没有看他，夹起一块牛肉继续吃。
“你先帮我把塔罗牌还给妈妈……要是她没把你杀了埋后花园的玫瑰花丛里，再说。”
李哲言一惊：“那花丛里……真的埋了人？”
安雅说：“到时你可以亲自问她，能不能给你单独腾出一个花丛。”
李哲言不敢再说话，乖乖往口里扒了两口饭。
安雅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铺在桌上。
苏诗珞拿起来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歌词。
“《风继续吹》……《共同渡过》……《当年情》……”苏诗珞念着那些歌名。
安雅郑重地说：“明天晚上就是张国荣演唱会了，你们要把这些歌词都记下来。”
……
三人离开红馆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安雅不停用纸巾擦着眼泪。
她手里攥着一本签了名的写真集，苏诗珞和李哲言手上拿着灯牌和张国荣回赠给他们的纪念品。
“别哭了。”李哲言站在她旁边说。“下次他开演唱会，我们再过来看就行了。”
安雅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红着眼睛瞪他。
“我这不是哭，是高兴。”
苏诗珞突然感到心里有些不安稳。
她对两人说：“我想去医院看看汉斯，你们先回学校吧。”
安雅说：“我还是送你过去吧。”
苏诗珞正要说不必了，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张耀辉下了车，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
李哲言还没从演唱会的兴奋中缓过来。
“张sir，你也来看演唱会？”
张耀辉走到苏诗珞面前说：“苏诗珞，警方现在有足够证据，控告莱克特先生跟陈若雪和徐浩教授的死有关。需要你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夜风吹起苏诗珞额前的碎发，她没有理会。
她定了定神说：“汉斯还在医院昏迷，没有醒。”
张sir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医院了，你先跟我回警局吧。”
苏诗珞看了安雅一眼，安雅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冰凉。
苏诗珞松开她的手，上了警车。
张耀辉把她带进一间问询室。
他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冷静一点。”
苏诗珞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汉斯比现在年轻一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跟现在一样冷。
照片旁边印着一个名字，汉尼拔·莱克特。
下面是一行小字：FBI跨国通缉令。
她翻过一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写着他犯下的案件，地点、时间、受害者姓名，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
每一行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眼睛上。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三年前的事，他利用离开精神病院的机会，刺伤了警员逃逸。
苏诗珞把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说：“对于他的身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需要请律师。”
张sir点了点头：“没问题。”
询问室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警员走到张耀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张sir的眉头皱起来了：“他怎么会不见了？”
苏诗珞猛地站起来：“他不见了？汉斯不见了？”
张耀辉转过身看着她，没再多说。
苏诗珞心跳骤然加快——
他跑了？就在这骨节眼上？
难道他知道警察要缉拿他？
那他的昏迷是不是也是假的？
苏诗珞坐在警局的长椅上，等着严启明来保释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庆幸？汉斯跑了，警察抓不到他，他不用坐牢。
担心？她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两种情绪像两股绞在一起的绳子，拧得她心里发疼。
警局的门被推开了。
苏诗珞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发亮，走路的姿态像一只刚学会开屏的孔雀。
她没曾料到会在这里见到陈家豪。
他看见苏诗珞，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久不见。”他像每个字都精心演练过，用她最讨厌的腔调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