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理咨询室里的挂钟指向五点二十。
汉斯靠在沙发椅上，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周婉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拨弄耳边的碎发。
“陈太太，您刚才说，家豪最近睡眠不好？”汉斯收回目光，在记事本上随意划了几笔。
既然周婉茹总是借陈家豪的事来向他咨询，他便借她的口，收集陈家内部的情况。
周婉茹叹了口气：“是啊，自从那天之后，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新交的女朋友也处不好，我真担心……”
儿子抱怨新女友总是索要礼物，作为母亲的，当然清楚两人的关系完全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
“家里其他人呢？”汉斯适时地换了个话题，“或许他的压力来自家庭。陈先生那边，有什么反应？”
周婉茹对他毫无防备，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他爸？他爸才不管这些。昨天还在电话念叨什么……哦，说今天诗珞要去经纪公司签约……”
汉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锦添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起签约的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应了一句：“陈先生对珞珞还挺关注的。”
“他对苏家总有些想法，”周婉茹摆摆手，“总惦记着他那块地，别的事都不上心。”
汉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二十五。
他合上记事本，站起身来。
“陈太太，今天的咨询时间到了，抱歉我有些事要先走。”
周婉茹愣了愣，也站起来：“好，好。”
汉斯拉开门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出心理咨询室，他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刚拐过教学楼，两个人影忽然从旁边冲出来。
“莱克特教授！”
汉斯停下脚步，看到其中一个人是那馋嘴小子李哲言。
李哲言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个罗盘。
安雅站在他旁边，看见汉斯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莱、莱克特教授？”
汉斯没理她，目光落在李哲言脸上。
“什么事？”
李哲言顾不上解释，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珞珞出事了！我算到她有劫……往那边！”
他抬手指着侧门的方向。
安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你们认识？？”
汉斯没回答，只是盯着李哲言。
“你确定？”
“我拿命担保！”李哲言举起罗盘，“我要是算错，立刻五雷轰顶！”
安雅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生怕被殃及池鱼。
汉斯犹豫了一秒。
“带路。”
三人穿过侧门，来到那条潮湿狭窄的小巷口。
李哲言举着罗盘，一只手不停掐算。
“那边！”
他抬头往前看。
不远处，两个男人正架着一个软绵绵的身影往前走。
那身影穿着黑色的小裙子，如缎般的秀发散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是珞珞！”安雅压低声音喊道。
汉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皮鞋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两个男人听见动静，回过头。
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摁住脑袋，猛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另一个松开苏诗珞，挥拳冲上来。
汉斯侧身避开，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骨头“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汉斯挥拳正中他脑门，那人也立马躺倒在地。
安雅从后面冲上来，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正贴着墙根往外溜。
“想跑？”她咬了咬牙。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陈若雪的头发，把她拽了回来。
“陈二小姐，跑这么快？！”
陈若雪尖叫一声，被安雅狠狠按在墙上。
“说！你为什么要绑架珞珞？！”
陈若雪疼得脸都变形了，却还咬着牙：“我什么都不知道！”
汉斯把苏诗珞轻轻放在墙边，站起身来。
他走到陈若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冷得像杀人的刀子。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那就报警。”
他顿了顿。
“如今罪证确凿，绑架罪要判多少年，你知道吗？”
陈若雪的嘴唇开始发抖。
“十年起步。”汉斯一字一句地说，“你这辈子，就完了。”
陈若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她哭着喊起来，“我只是想把她带到附近的仓库，让她签不成约！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昨晚父亲提起有没有办法支使开苏诗珞一段时间，她便想出这么个招数。
汉斯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她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让苏诗珞签不成约？
这不合理。
他转头对李哲言和安雅说：“你们照料好珞珞，她应该很快会醒。”
随后，汉斯转向陈若雪。
“带我去看看那个仓库，如果确定你没有恶意，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
陈若雪露出不甘的神情。
然而目光触及那双阴翳的眸子，她哆嗦了一下，不敢多问，乖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
汉斯跟着陈若雪七拐八绕，穿过几条人迹罕至的巷子，最后来到一间废弃的仓库门前。
陈若雪哆嗦着推开门。
仓库里堆着些零散的建筑材料，水泥袋子、生锈的钢筋、几块破木板。
最扎眼的是仓库正中央，竟放着一个巨大的空木箱。
木箱是新搬来的，箱盖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垫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就这儿？”汉斯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陈若雪拼命点头：“真的！我就是打算把她放这儿，让她错过签约时间！真没打算做什么！”
汉斯没说话。
他绕着木箱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箱壁，实木的，很结实。
他回过头，看着陈若雪。
陈若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汉斯没回答。
他只是一步步走近。
陈若雪转身想跑，后颈忽然一痛，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汉斯拎起她，像拎一只小猫一样，随手扔进木箱里。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钉子和锤子。
“砰、砰、砰。”
几枚长钉敲进去，把箱盖钉得严严实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角落里，隐入一堆破木板的阴影中。
仓库里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三个男人走进来。
南洋面孔，皮肤黝黑，眼神阴鸷。
为首那人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木箱上。
“应该就是那个了。”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按那女人说的，把人带走。”
另外两个走过去，抬了抬箱子。
“还挺沉。”
“少废话，抬上车。”
三人抬着箱子，鱼贯而出。
仓库门“砰”地一声关上。
汉斯从阴影里走出来，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
学校侧门外，苏诗珞缓缓睁开眼睛。
满眼看见的竟是李哲言那张凑得过近的脸。
“醒了醒了！”李哲言惊喜地叫起来，“珞珞你醒了！”
苏诗珞眨了眨眼，脑子慢慢清醒……
她猛地坐起来。
“陈若雪呢？”
“被莱克特教授带走了。”安雅蹲在她旁边。
“汉斯？”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担忧地看着李哲言，“他没事吧？”
李哲言和安雅对视一眼。
李哲言挠挠头，“他让我们在这儿等你醒。”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汉斯的身影出现在夕阳的余晖里。
苏诗珞看见他，眼眶忽然一热。
她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扑进他怀里。
汉斯靠在沙发椅上，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周婉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拨弄耳边的碎发。
“陈太太，您刚才说，家豪最近睡眠不好？”汉斯收回目光，在记事本上随意划了几笔。
既然周婉茹总是借陈家豪的事来向他咨询，他便借她的口，收集陈家内部的情况。
周婉茹叹了口气：“是啊，自从那天之后，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新交的女朋友也处不好，我真担心……”
儿子抱怨新女友总是索要礼物，作为母亲的，当然清楚两人的关系完全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
“家里其他人呢？”汉斯适时地换了个话题，“或许他的压力来自家庭。陈先生那边，有什么反应？”
周婉茹对他毫无防备，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他爸？他爸才不管这些。昨天还在电话念叨什么……哦，说今天诗珞要去经纪公司签约……”
汉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锦添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起签约的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应了一句：“陈先生对珞珞还挺关注的。”
“他对苏家总有些想法，”周婉茹摆摆手，“总惦记着他那块地，别的事都不上心。”
汉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二十五。
他合上记事本，站起身来。
“陈太太，今天的咨询时间到了，抱歉我有些事要先走。”
周婉茹愣了愣，也站起来：“好，好。”
汉斯拉开门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出心理咨询室，他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刚拐过教学楼，两个人影忽然从旁边冲出来。
“莱克特教授！”
汉斯停下脚步，看到其中一个人是那馋嘴小子李哲言。
李哲言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个罗盘。
安雅站在他旁边，看见汉斯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莱、莱克特教授？”
汉斯没理她，目光落在李哲言脸上。
“什么事？”
李哲言顾不上解释，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珞珞出事了！我算到她有劫……往那边！”
他抬手指着侧门的方向。
安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你们认识？？”
汉斯没回答，只是盯着李哲言。
“你确定？”
“我拿命担保！”李哲言举起罗盘，“我要是算错，立刻五雷轰顶！”
安雅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生怕被殃及池鱼。
汉斯犹豫了一秒。
“带路。”
三人穿过侧门，来到那条潮湿狭窄的小巷口。
李哲言举着罗盘，一只手不停掐算。
“那边！”
他抬头往前看。
不远处，两个男人正架着一个软绵绵的身影往前走。
那身影穿着黑色的小裙子，如缎般的秀发散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是珞珞！”安雅压低声音喊道。
汉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皮鞋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两个男人听见动静，回过头。
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摁住脑袋，猛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另一个松开苏诗珞，挥拳冲上来。
汉斯侧身避开，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骨头“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汉斯挥拳正中他脑门，那人也立马躺倒在地。
安雅从后面冲上来，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正贴着墙根往外溜。
“想跑？”她咬了咬牙。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陈若雪的头发，把她拽了回来。
“陈二小姐，跑这么快？！”
陈若雪尖叫一声，被安雅狠狠按在墙上。
“说！你为什么要绑架珞珞？！”
陈若雪疼得脸都变形了，却还咬着牙：“我什么都不知道！”
汉斯把苏诗珞轻轻放在墙边，站起身来。
他走到陈若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冷得像杀人的刀子。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那就报警。”
他顿了顿。
“如今罪证确凿，绑架罪要判多少年，你知道吗？”
陈若雪的嘴唇开始发抖。
“十年起步。”汉斯一字一句地说，“你这辈子，就完了。”
陈若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她哭着喊起来，“我只是想把她带到附近的仓库，让她签不成约！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昨晚父亲提起有没有办法支使开苏诗珞一段时间，她便想出这么个招数。
汉斯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她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让苏诗珞签不成约？
这不合理。
他转头对李哲言和安雅说：“你们照料好珞珞，她应该很快会醒。”
随后，汉斯转向陈若雪。
“带我去看看那个仓库，如果确定你没有恶意，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
陈若雪露出不甘的神情。
然而目光触及那双阴翳的眸子，她哆嗦了一下，不敢多问，乖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
汉斯跟着陈若雪七拐八绕，穿过几条人迹罕至的巷子，最后来到一间废弃的仓库门前。
陈若雪哆嗦着推开门。
仓库里堆着些零散的建筑材料，水泥袋子、生锈的钢筋、几块破木板。
最扎眼的是仓库正中央，竟放着一个巨大的空木箱。
木箱是新搬来的，箱盖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垫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就这儿？”汉斯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陈若雪拼命点头：“真的！我就是打算把她放这儿，让她错过签约时间！真没打算做什么！”
汉斯没说话。
他绕着木箱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箱壁，实木的，很结实。
他回过头，看着陈若雪。
陈若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汉斯没回答。
他只是一步步走近。
陈若雪转身想跑，后颈忽然一痛，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汉斯拎起她，像拎一只小猫一样，随手扔进木箱里。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钉子和锤子。
“砰、砰、砰。”
几枚长钉敲进去，把箱盖钉得严严实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角落里，隐入一堆破木板的阴影中。
仓库里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三个男人走进来。
南洋面孔，皮肤黝黑，眼神阴鸷。
为首那人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木箱上。
“应该就是那个了。”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按那女人说的，把人带走。”
另外两个走过去，抬了抬箱子。
“还挺沉。”
“少废话，抬上车。”
三人抬着箱子，鱼贯而出。
仓库门“砰”地一声关上。
汉斯从阴影里走出来，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
学校侧门外，苏诗珞缓缓睁开眼睛。
满眼看见的竟是李哲言那张凑得过近的脸。
“醒了醒了！”李哲言惊喜地叫起来，“珞珞你醒了！”
苏诗珞眨了眨眼，脑子慢慢清醒……
她猛地坐起来。
“陈若雪呢？”
“被莱克特教授带走了。”安雅蹲在她旁边。
“汉斯？”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担忧地看着李哲言，“他没事吧？”
李哲言和安雅对视一眼。
李哲言挠挠头，“他让我们在这儿等你醒。”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汉斯的身影出现在夕阳的余晖里。
苏诗珞看见他，眼眶忽然一热。
她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扑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