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苏诗珞在他的逼问下，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突然无理取闹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汉斯没再开口。
在他看来，这个答复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苏诗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病房里的灯很暗。
严启明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平稳。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苏诗珞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把脸埋在手臂里。
她又回想起中学时的事。
她拿到了法律竞赛全港冠军，从颁奖礼出来，就急着在电话亭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那头却是他妈妈的声音：
“阿Ken已经出发牛津了。您是……？”
她愣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没事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故意不告诉他即将离开，怕她比赛分心，索性瞒着她走。
现在想起来，他大概这次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苏诗珞的眼皮越来越沉，她迷迷糊糊地想，等他醒了，一定要骂他一顿。
她趴在床边，慢慢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严启明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苏诗珞。
她的侧脸埋在手臂里，长发散落下来，鸦羽似的铺在床单上。
严启明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
他的手凉，没敢用力，只是虚虚握着，怕惊醒她。
指尖刚碰上，苏诗珞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她没醒。
但梦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鬼鬼祟祟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她走到衣架前，从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上，捻起一根头发。
她把小心地收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苏诗珞猛地睁开眼睛。
“是那个前台接待！”
她大喊一声，腾地坐起来。
严启明被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了？！”
才碰了她的手一下，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苏诗珞整个清醒了，转头看向他。
“你们律所那个接待小姐，是她拿的！”
严启明一头雾水：“她？拿什么了？”
苏诗珞语速飞快：
“你的头发！苏倩怡让她偷了你的头发，对你下降头！”
严启明愣了几秒。
“你……做梦了吧？”
“不是梦！”苏诗珞急了，她十分确信这是真的，“是她在你那件黑色格纹西装上拿的头发，那件西装挺丑的……”
严启明看着她焦急的脸，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尴尬。
“你说我脱发，还说我西装丑……哪有这么刺激病人的……”
苏诗珞连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没看你穿过那件难看的西装，却在梦里见到，说明这梦是真的。”
严启明太阳穴发疼：“好了，我回去就跟她对质，然后炒她鱿鱼，再把西装扔了，行了吧……”
苏诗珞看他气不喘也不咳嗽，终于放下心来。
严启明又问：“官司押后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诗珞目光渐渐冷下来。
“当然是让那个做假证的林淑仪吃些苦头。”
她顿了顿。
“还有苏家养的牛鬼蛇神，都得连根拔干净。”
……
苏诗珞刚踏进医院大堂，就撞上一个人。
安雅风风火火地从大门冲进来，定睛一看，问道：
“你怎么在这？”
安雅以为苏诗珞晚上跟汉斯回家了。
但她没多问，一把攥住苏诗珞的手腕：“我找到何叔了！”
苏诗珞疑惑：“找到？他不是在苏家吗？”
“不，我们查到他很早就离开苏家了，”安雅拉着她就往楼梯走，“我发散人手找到了他。”
安雅简单说了经过。
“他们沿着浅水湾一直打探，有流浪汉说他被人扔在桥底……”
她的声音沉下来，“找到他时，发现他一条腿断了，身上全是伤，还发着高烧。后来我使人把他送到这里。”
苏诗珞没出声，拳头却慢慢攥紧了。
推开病房门，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药膏的味道扑面而来。
何叔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头发花白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苏诗珞走到床边，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何叔睁开眼睛，看见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没事就好。”
苏诗珞握住他皮包骨的手臂。
“何叔，是谁打的你？”
何叔沉默了几秒。
“是二小姐。”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苏诗珞连忙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那晚您走了之后，她在家里搜了三天，”何叔缓缓说，“她想找到你留下的头发、指甲……任何你碰过的东西，可是……”
他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都清理干净了，一根头发都没留给她。”
苏诗珞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了是你帮我？包括那晚放我走的事？”
何叔点点头，安慰她说：“我贱命一条，不打紧……”
苏诗珞的呼吸重了几分：“何叔，你告诉我，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父亲突然转运，一定是做了什么。”
何叔看着她，压低声音说：
“你爸他……像撞了邪，每天在房间喃喃自语，还时不时弄伤自己……“
苏诗珞和安雅互换了眼神。
安雅开口：“苏国栋不是‘弄伤自己’，是用人血养小鬼！“
何叔连连点点：“对对，就像这么回事，他每三天便弄伤一次，还吩咐厨房多给他准备补品补身……”
安雅的眼睛亮了：“你确定是三天？”
“确定……他第一次受伤，是我帮他包扎的……伤口像是被刀割开，他还一直喊痛。”
安雅转过头，眼神里闪着光：
“这可就好办了！只要苏国栋离开苏家超过三天，小鬼一饿，他的好运就到头了！”
她盯着苏诗珞。
“你爸会不会有什么活动，离开香港那种。”
苏诗珞想了想：“他偶尔去澳门……”
“澳门？”她挑了挑眉，“那可是我的地盘。”
苏诗珞看着她。
“只要把他过去，”安雅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保证，他三天之内，回不来。”
“的确可以试试……”苏诗珞颔首，“他总不会随身带着古曼‘过大海’。”
安雅忽然想起什么，拿手肘轻轻撞她一下，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咳，这件事，你需要跟他商量一下吗？”
“跟谁商量？”苏诗珞疑惑。
“当然是你那位……”安雅挤眉弄眼，茶里茶气，“你跟我过澳门，他不会有意见吧？”
“你怎么突然无理取闹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汉斯没再开口。
在他看来，这个答复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苏诗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病房里的灯很暗。
严启明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平稳。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苏诗珞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把脸埋在手臂里。
她又回想起中学时的事。
她拿到了法律竞赛全港冠军，从颁奖礼出来，就急着在电话亭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那头却是他妈妈的声音：
“阿Ken已经出发牛津了。您是……？”
她愣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没事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故意不告诉他即将离开，怕她比赛分心，索性瞒着她走。
现在想起来，他大概这次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苏诗珞的眼皮越来越沉，她迷迷糊糊地想，等他醒了，一定要骂他一顿。
她趴在床边，慢慢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严启明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苏诗珞。
她的侧脸埋在手臂里，长发散落下来，鸦羽似的铺在床单上。
严启明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
他的手凉，没敢用力，只是虚虚握着，怕惊醒她。
指尖刚碰上，苏诗珞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她没醒。
但梦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鬼鬼祟祟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她走到衣架前，从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上，捻起一根头发。
她把小心地收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苏诗珞猛地睁开眼睛。
“是那个前台接待！”
她大喊一声，腾地坐起来。
严启明被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了？！”
才碰了她的手一下，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苏诗珞整个清醒了，转头看向他。
“你们律所那个接待小姐，是她拿的！”
严启明一头雾水：“她？拿什么了？”
苏诗珞语速飞快：
“你的头发！苏倩怡让她偷了你的头发，对你下降头！”
严启明愣了几秒。
“你……做梦了吧？”
“不是梦！”苏诗珞急了，她十分确信这是真的，“是她在你那件黑色格纹西装上拿的头发，那件西装挺丑的……”
严启明看着她焦急的脸，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尴尬。
“你说我脱发，还说我西装丑……哪有这么刺激病人的……”
苏诗珞连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没看你穿过那件难看的西装，却在梦里见到，说明这梦是真的。”
严启明太阳穴发疼：“好了，我回去就跟她对质，然后炒她鱿鱼，再把西装扔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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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珞目光渐渐冷下来。
“当然是让那个做假证的林淑仪吃些苦头。”
她顿了顿。
“还有苏家养的牛鬼蛇神，都得连根拔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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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风风火火地从大门冲进来，定睛一看，问道：
“你怎么在这？”
安雅以为苏诗珞晚上跟汉斯回家了。
但她没多问，一把攥住苏诗珞的手腕：“我找到何叔了！”
苏诗珞疑惑：“找到？他不是在苏家吗？”
“不，我们查到他很早就离开苏家了，”安雅拉着她就往楼梯走，“我发散人手找到了他。”
安雅简单说了经过。
“他们沿着浅水湾一直打探，有流浪汉说他被人扔在桥底……”
她的声音沉下来，“找到他时，发现他一条腿断了，身上全是伤，还发着高烧。后来我使人把他送到这里。”
苏诗珞没出声，拳头却慢慢攥紧了。
推开病房门，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药膏的味道扑面而来。
何叔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头发花白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苏诗珞走到床边，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何叔睁开眼睛，看见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没事就好。”
苏诗珞握住他皮包骨的手臂。
“何叔，是谁打的你？”
何叔沉默了几秒。
“是二小姐。”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苏诗珞连忙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那晚您走了之后，她在家里搜了三天，”何叔缓缓说，“她想找到你留下的头发、指甲……任何你碰过的东西，可是……”
他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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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珞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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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点点头，安慰她说：“我贱命一条，不打紧……”
苏诗珞的呼吸重了几分：“何叔，你告诉我，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父亲突然转运，一定是做了什么。”
何叔看着她，压低声音说：
“你爸他……像撞了邪，每天在房间喃喃自语，还时不时弄伤自己……“
苏诗珞和安雅互换了眼神。
安雅开口：“苏国栋不是‘弄伤自己’，是用人血养小鬼！“
何叔连连点点：“对对，就像这么回事，他每三天便弄伤一次，还吩咐厨房多给他准备补品补身……”
安雅的眼睛亮了：“你确定是三天？”
“确定……他第一次受伤，是我帮他包扎的……伤口像是被刀割开，他还一直喊痛。”
安雅转过头，眼神里闪着光：
“这可就好办了！只要苏国栋离开苏家超过三天，小鬼一饿，他的好运就到头了！”
她盯着苏诗珞。
“你爸会不会有什么活动，离开香港那种。”
苏诗珞想了想：“他偶尔去澳门……”
“澳门？”她挑了挑眉，“那可是我的地盘。”
苏诗珞看着她。
“只要把他过去，”安雅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保证，他三天之内，回不来。”
“的确可以试试……”苏诗珞颔首，“他总不会随身带着古曼‘过大海’。”
安雅忽然想起什么，拿手肘轻轻撞她一下，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咳，这件事，你需要跟他商量一下吗？”
“跟谁商量？”苏诗珞疑惑。
“当然是你那位……”安雅挤眉弄眼，茶里茶气，“你跟我过澳门，他不会有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