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哲言咬着牙,抽出桃木剑。

“我来!”

他念出口诀,剑尖直刺苏国栋心口——

苏国栋抬起手,一把抓住剑身。

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

李哲言整个人被拉过去,离那张狰狞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

“啊——松手松手!”李哲言拼命跟他较劲,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安雅急了:“真是没鬼用!”

她从身上抽出一副塔罗牌。

牌面暗沉残旧,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像被浸渍在血中多年,最终被捞出来晾干。

安雅一手展开22张血染的大阿卡娜牌,从中抽出三张。

“倒吊人。胜利女神。战车。”

把三张牌捏在手里,嘴唇轻动,念出一句拉丁文咒语,像风穿过枯骨。

三张牌同时颤动起来。

牌面上的图案开始扭曲,像活了一样。

倒吊人的手脚在挣扎,胜利女神的剑在滴血,战车上的无面战士发出嘶吼。

血色的雾气从牌面升起,凝聚成三个狰狞的身影。

三个被封印了数百年的恶灵发出尖锐的啸叫,同时扑向苏国栋。

“这是什么?”

苏诗珞从未见过安雅使出这力量。

“全靠我那丧心病狂的祖上,炼了这22张塔罗牌,每张牌都封着一个邪灵……”

她转向苏诗珞,轻轻一笑,“之后再跟你解释!”

塔罗中的恶灵撞上苏国栋周身的黑气。

倒吊人身上的绞索缠上卡努的脖颈,胜利女神的剑刺入黑气,尸骨战车从黑气中碾过,战车上的无面战士挥动手中的战斧,每一斧都砍在卡努的魂体上。

三个恶灵的围攻,让卡努的动作顿住了。

他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像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就在这一瞬,一道来自千里之外的意念穿透虚空,钻进他的意识:

“杀了那个女人。”

那是苏倩怡的声音。

卡努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苏诗珞身上。

李哲言挣扎着站起来:“快跑!”

卡努一掌拍开他,把李哲言整个人飞出去。

安雅抓起剩下的牌,想再念咒——

来不及了。

卡努已经站在苏诗珞面前。

他抬起手向苏诗珞的脖子伸去。

苏诗珞呼吸一滞。

然而下一秒,她抬起手,挡在卡努的手掌前。

两只手相触的那一刻——

苏诗珞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山洞里。

很黑。很暗。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她抬起头,看见洞壁上挂满了人皮,洞角堆着的骨头。

她看见那张可怖的床。

突然,一阵枪声四起。

她捂住耳朵,却依然听到卡努野兽般的笑声。

随后,苏诗珞“看见”那颗头。

那颗纠缠着黑发的头颅,滚到她脚下。

头颅睁着眼睛,咧着嘴,还在笑。

她弯下腰,捡起那颗头。

很重。

湿漉漉的,沾满血。

她举起那颗头,举过头顶。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涌上来。

是从血脉里苏醒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埋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萨满的力量。

苏诗珞的手指收紧,一把捏碎了那颗头。

……

苏诗珞睁开眼睛。

她还站在棚屋前。

刚才那个山洞、那张人皮床、那颗滴血的头颅都不见了。

身边只有月光和海风。

苏国栋的身体在她面前软下去,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

苏诗珞也倒了下去。

李哲言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跑到苏诗珞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他松了口气,“只是晕过去了。”

安雅走过来,蹲下身,看着苏诗珞的脸。

“刚才……”她顿了顿,“是她杀了那凶煞?”

李哲言说:“大概……跟我爷爷说的那样,她身上的萨满血脉,通过某种途径觉醒了。”

“什么途径?”安雅把苏诗珞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她扶了起来。

李哲言脏兮兮的脸红了一下。

“说要找个什么鼎炉……”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安雅瞪了他一眼,懒得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苏国栋身边,把那枚佛牌取下来。

佛牌表面的光泽已经完全消失了,变得灰暗、死寂,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东西……”他喃喃道,“得带回去让我爷爷超度。”

“超度不了。”

安雅伸出手。

“给我。”

李哲言犹豫了一下,把佛牌递给她。

安雅把佛牌握在手里,盯着那截被封在里面的骨头。

“这东西,早就不是普通的鬼了,让我妈妈直接送进地狱就行。”

李哲言点点头,收拾着地上的斗法痕迹:“话说,你刚才那招,好像挺厉害的。”

安雅带着苏诗珞走到车前:“可惜……我现在只能唤醒三张牌。”

“我看你骨骼清奇,应该也能学几招茅山道法。”李哲言为她打开车门说道。

“我还用得着跟你学耍猴术?!”

李哲言噎住。

安雅关上车后门,绕到驾驶座,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苏国栋。

那个男人还躺在原地,像一堆被人丢弃的垃圾。

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走吧。”她说,“这么大动静,警察很快会来。”

李哲言钻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忽然眼睛一亮。

“嘿,”他转过头,看着安雅,“不如你也加入我的‘清风堂’工作室,一起接单怎么样?”

安雅发动车子,脚踩油门。

李哲言整个人往后一撞,后脑勺重重磕在座椅上。

“谁要加入你那破工作室!”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码头的尽头。

……

苏诗珞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宿舍。

“醒了?”

安雅正站在洗手间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花边睡袍,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地看着她。

“我……”苏诗珞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发生了什么事?”

安雅吐掉泡沫,漱了漱口,才探出头来。

“你晕了两天。”

“两天?”苏诗珞瞪大眼睛。

“嗯哼。”安雅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收拾了那个凶煞,然后就倒下去了。”

苏诗珞愣愣地看着她。

“我……收拾了那个凶煞?”

“你不记得了?”

苏诗珞摇摇头。

但她记得李道一说过的话,只要找个心意相通的人……就能发挥她血脉的力量。

心意相通的人。

难道是因为……那个吻?

“喂。”

安雅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苏诗珞回过神。

“没什么。”她飞快地说,“苏国栋呢?他怎么样了?”

安雅的表情顿了顿。

“失踪了。”

“什么?”

“警察到场的时候,只发现那个被撕了手臂的手下,”安雅说,“苏国栋不见了。”

苏诗珞想起那天晚上那双漆黑的眼,心里忽然一阵发寒。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今天周几?”

“周日。”

苏诗珞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周日?!今天几点了?!”

“九点。”安雅看了看手机,“怎么了?”

苏诗珞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广告拍摄!十点开拍!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安雅靠在床头,一脸无辜:“你现在不是醒了吗?十点开拍,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苏诗珞抓起一件针织衫套上,又翻出一条牛仔裤,一边穿一边往洗手间冲。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随手扎了个马尾,抓起包就往外跑。

苏诗珞冲出宿舍楼,一路小跑到校门口。

“苏诗珞?”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诗珞抬起头。

一个男生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她。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

身材修长,气质优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瞳孔,长在雪白干净的脸上,跟陶瓷玩偶一样。

苏诗珞立刻认出他来。

爱德华·罗斯柴尔德。

今年学生会干事的竞选者之一。

据说还是奥地利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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