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原来是这个剑……

庄倚危摸了摸鼻子:“哦,我耳盲,理解错了,不好意思……不过有一说一啊,陛下您这说话也太言简意赅了……”

声音好听就该多说话嘛,造福听众,不要吝啬——不过后面这句,庄倚危没好意思当着正主本尊的面说出来。

他轻咳了声,见虞其渊也没有探讨的意思,便跳过这茬,说道:“那等天亮了之后,我就找人给陛下您送把软剑过来。这软剑有什么区分吗?陛下您要不再具体吩咐吩咐?”

虞其渊心平气和。

猫身的时候,反正说什么话别人都听不懂,虞其渊吐槽庄倚危时也比较随心所欲。

但现在能说人话了,虞其渊反而不怎么直言不讳了。

“随意。”他道。

庄倚危心想,还不如刚才勒他脖子的时候呢,面前这位陛下这会儿惜字如金得疏离,刚才攥着琴弦威胁他的时候反倒很是不吝啬“甜言蜜语”……

“好,那我让人找把漂亮的剑。”庄倚危回神,点点头道。

美人就要配美剑!

虞其渊:“……”

剑是用来见血的,要什么漂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庄倚危看着虞其渊,眨眨眼:“那……陛下您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虞其渊略微放松,靠着床,手里还慢条斯理捋着琴弦,有几不可察的疲倦涌上秾丽精致的眉眼。

他方才会醒,是因为庄倚危动静太大,但其实从睁眼那瞬间起,他就觉得周身挺倦怠的。

只是所处局面诡异,他没顾上理会自己的身体状态。

现在有些微难以忍受了。

庄倚危也从他放松了点的肩膀,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你是不是累了?也对,魂魄现形很费精力吧,那你是……睡觉休息一下?还是说……咳,你需要吸我两口吗?”

庄倚危觉得,面前这位骄矜的陛下,若非迫不得已,刚才必然不会选择趴在他身上。

那么反之就是说,虞其渊可能需要贴着他的身体休生养息什么的。

虽然他弄不懂原理,但他乐于助人乐意之至!

虞其渊微微蹙眉:“收起你的色心。”

庄倚危:“……陛下您说话确实好直接啊,话说这次会不会也是我听错了字眼?”

虞其渊抬了抬手。

庄倚危连忙也伸出手,隔空按住虞其渊的手似的,在空气里虚压了压:“我住嘴!陛下您省点力气,虽然我不介意你用琴弦勒我脖子,但我怕你累着……那,不需要我的话,我就出去睡了,这里让给陛下您?”

虞其渊实在没力气,幅度不大地往外挥了挥手,示意庄倚危跪安。

虽然他们都知道庄倚危“表里不一”,不是原来那个庄国皇帝,但不论如何,反正他现在就是坐在皇帝这位置上的,这拏云殿是庄倚危的寝殿。

相较之下,虞其渊作为疑似闹鬼出现的前朝末帝,非要说的话,在这拏云殿里还不如现在这个庄倚危名正言顺。

但虞其渊送客得理所当然,庄倚危也从善如流地遵命,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对了,陛下,虽然你没问,但我突然想起来,还是想主动跟你介绍一下。”走出殿门前,庄倚危蓦地转身回来。

床榻周遭的幔帐仍然垂着,虞其渊坐靠在床上,看向声音的方向。

此时两人之间隔着重重遮挡,夜色里连对方的身形都看不太清。

于是声音反倒更明显了。

庄倚危没得到虞其渊的回应,也淡定地说了下去:“虽然我不是真正的庄国当今皇帝,但很巧的,我在我自己原来的世界——千年后很遥远的一个世界——本名也是叫庄倚危。”

“这名字放我们那时代,其实好像有点怪,不过我是孤儿院抚养长大的,这名字取得已经挺用心了。”

“还有就是,我也弄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就没弄懂过自己到底怎么穿到这个书中世界来的,所以其他的原理似乎也没什么可钻研的了,现在的穿书文都不流行开篇先似模似样解释下穿书这个设定了——总之,你现在看到的我的模样,和我原本的长相也是一模一样的。”

虞其渊懒洋洋地听完他这一长串啰嗦,终于明白过来庄倚危到底为何要说这些废话。

庄倚危自己也直白道:“自我介绍完毕,我可不希望你误以为我是用着别人的名字、别人的相貌……话说陛下,您对我的长相满意吗?”

虞其渊微微一笑:“若是能把你的面皮撕下来,朕会满意的。”

庄倚危觉得自己可能真挺变态,虞其渊这话说得这么阴森森的,他听着居然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果然色心麻痹理智。

庄倚危:“陛下您休息,晚安……虽然可能不用,但考虑到您这会儿毕竟行动不便,所以如果万一您需要我帮忙,请务必不要客气,门外不远就有长榻,我就睡那儿,你叫我的话我一定会听见的。”

虞其渊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听到庄倚危走出去、殿门被关上的声音,虞其渊才松懈下来。

他的双腿没有知觉,此时确实行动不便,又本就不知缘由的虚弱疲倦,于是连躺下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这让虞其渊觉得很不满。

躺下后扯过被子,虞其渊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庄倚危那家伙睡过的床榻盖过的被褥……

他蹙起眉,过了会儿,终于还是忍着闭上了眼。

罢了,先休息好再议。

庄倚危抬起一边胳膊压在脑后,靠在长榻上,心情激动,又总觉得下一秒说不定虞其渊就会叫他,所以怎么都睡不着,只能盯着窗外高悬的月亮发呆。

他也不确定过了多久,来了古代一年出头他还没搞清楚怎么估算时辰,反正他只确定月亮自西向东走了大概三十度角的样子吧,这时他听到了寝室内隐约有声响。

庄倚危回头,看向寝室殿门的方向。

然后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回神时,他已经像个变态一样站在殿门前、就差把耳朵贴上去偷听里面的动静了。

他没听到虞其渊叫他,只在屏气凝神许久后,不确定是不是听到了近似疼痛难忍的低吟,从一门之隔后传出来。

“陛下?”

庄倚危试探着喊了声,又叩了叩门。

没得到回应。

……横竖不过是再被琴弦勒一次,庄倚危这样想着,推门而入。

他径直走向床榻,没有犹豫地撩起幔帐,看到虞其渊仍然躺在床榻上,原本苍白的面容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

虞其渊一手搭在被面上,手里还攥着琴弦,另一手没那么端正,落在了一旁只剩木头琴身的静观琴上,也是紧紧攥着。

他眉头紧锁,呼吸都沉重了许多,间歇发出一点无意识的、极低的痛吟,好像是做了个正在受刑的噩梦。

庄倚危惊诧,还以为鬼魂也会发烧,伸手想要探一探虞其渊的额头。

然而没等他手背碰上虞其渊,床上的人影先突兀地发生了变化。

之前虞其渊的人形突然出现,庄倚危正好睡着了没瞧见。

但当下,未及眨眼间,体态修长的美人就变成了一只白猫,软绵绵地窝在庄倚危之前为虞其渊拿过来的衣物之中。

庄倚危眨眨眼。

又眨眨眼。

然后他小心翼翼伸手,拨开一点衣物,摸了下还在睡梦中的猫脑袋。

体温倒是正常了,猫的呼吸也渐渐和缓下来。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虞哀帝本尊意外变成了猫,还是小猫妖终于能化人形了并且选择了虞哀帝的建模……?

他的猫演技没这么出神入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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