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 不带有任何占有欲,比起探究,更像是安抚。

周牧野顺从地接受, 静待审判,不敢妄动。

浅尝辄止, 但停下来, 谁都并没有急着离开。

二人额头相抵, 周牧野问她:“你确定答案了吗?”

金台夕踮脚靠近周牧野的一刻, 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可她顿了一顿:“好像还没有,还得再试试。”

所有的克制烟消云散, 所有的欲望出于匣中。

他捧起她的脸, 手指插入她浓密而坚硬的长发, 反客为主, 还给她一个确定得不能再确定的答案,一个真真正正的吻。

办公室外,众人目瞪口呆,直到百叶帘关上许久, 仍旧惊得说不出话来。

最先出声的是总助王淼,他双手掩面:“完了,她说自己是股东, 我不相信,没想到她还谦虚了!”

区彻明从背后发来致命一击:“她说的没错,她确实公司的股东,大股东。”

王淼声音有些哆嗦:“多、多大?”

“反正比我大。”

众所周知, 区彻明是朝歌科技的第二大股东。

曾经是。

王淼跌坐在椅子上:“想不到啊, 周总铁树开花, 还真会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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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夕写过不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也仔细描绘过不少香艳亲热的场景,为此她曾看过不少珍贵的影像资料,可这些理论知识在实践面前不堪一击。

周牧野仅在她耳边喘息了一声,她就失了神志,忘记了所有技巧要领,只能随着他的呼吸荡漾浮沉。

她不知道这个吻算长还是短,只知道再不逃脱,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她用最后一分力气推开对面的人,跌坐在沙发上:“周牧野,这事儿你挺熟练啊。”

周牧野给她递了杯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

金台夕一饮而尽,转头就骂倒水人:“我信你个鬼!”

周牧野双手抱臂,笑得意味深长:“你也不差。”

眼见话不投机,金台夕站起身:“我走了。”

“哎。”周牧野抓住她的手腕:“怎么又要走?在这儿陪我。”

直白又恳切,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可此刻正是多事之秋,自己留下只会令人分神,她拍拍他的手:“行了,别腻歪了,先忙正事,我在家等你。”

周牧野却不依不饶,耍起赖来:“你走了我干不了正事。”

金台夕才不信他是做“昏君”的料,问道:“你是不是怕你爸发现我录了视频,找我的麻烦,所以让我在你这儿待着?”

周牧野一怔:“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而是笑了:“我是想请你帮个忙。周城被我关在隔壁,他挺听你话的,能不能帮我看着他点儿。”

金台夕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臂,仰头看他:“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丑化说在前面,你跟我谈恋爱,话得说全,事得做完。我想象力很丰富的,你有芝麻大的小事瞒着我,我都能猜出前因后果上下五千年,想岔了可不怨我。”

周牧野蹲下来,单手拢住她的双膝,目光与她平齐:“知道了,我都会告诉你。但你得答应,在我告诉你之前,不要听别人的话。”

他一正正经经说话,就让人想要听信。

怪不得所有人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金台夕意志坚定了这么多年,一旦卸下防备,也扛不住他三言两语的蛊惑。

她不想答应得太轻易,拍了拍周牧野的手背:“姐姐考虑一下。周城呢”

周城被关在隔壁。

不只是关,还捆住了手脚。

他一蹦一蹦跳到门口,扯着嗓子喊:“周牧野,你这是绑架勒索!非法囚禁!虐待儿童!”

金台夕捂住耳朵,回头问在刑法上旋转跳跃的罪魁祸首:“能把他嘴也堵上吗?”

周牧野耸耸肩:“悉听尊便。”

周城持续输出:“你们俩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图谋不轨,天打雷劈!”

金台夕挥手遣走了周牧野,把电视台发的工作餐小面包塞进他嘴里:“你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和我家楼下的大爷一模一样。”

周城吱吱扭扭,气得脸红脖子粗,少年老成的派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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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夕舒舒服服坐下,好整以暇:“你吃完就能说话了。”

周城挣扎了半晌,见她当真没有解救自己的意思,只得皱着眉头吞了半个小面包,把剩下的一半吐在地上:“呸呸呸。我早就看出你有问题,表面上对周牧野爱答不理,结果只不过是欲擒故纵!”

金台夕开了罐可乐递到他嘴边:“你前几天还叫他好哥哥,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周牧野了?”

周城别过头去,留给她倔强的侧脸,没有说话。

他年纪小,但并不傻,事实一旦被撞破一个缺口,就不难发现全貌。

“你不喝可乐,大概也不想看你妈妈的视频吧。”

她掏出手机,把刚才录下的视频播放了一遍。

周城听着叶沉香字字泣血的自白,死命咬着唇,最终还是回过了头,正好看见叶沉香一身伤痕,被人毫不怜惜地拖走。

仿佛她不是一个光芒万丈的明星,也不是一个刚拿了奖的行业佼佼者,更不是一个值得珍而重之的女人,而只是一个扰乱了会场秩序的暴徒。

他呜咽一声,跌坐在地上。

这个视频他已经看过了一次,而且更清晰、更触目惊心。

半小时前,周牧野把他绑来,逼他看完了全程,然后留下他一个人在房间里。

猜到真相,和看到真相,是完完全全的两件事。

他见过母亲浑身是血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可等他再次归家,房间纤尘不染,母亲严厉地过问他的功课,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奇诡到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揣测,追问,歇斯底里,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可是今日,母亲把不肯告诉自己的真相宣之于众,把不敢示人的伤痕摆上了台面。

“他们会把她带去哪里?”周城颓然发问。

金台夕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我不知道,也许和你一样,也被人看管起来。她刚刚指控了暴力行为,又把协会会长拉下了水,应该没人愿往枪口上撞。”

“你说得轻巧,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周牧野能负责吗?!”

金台夕在他身边坐下:“我对你妈妈负不了责,可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就是我的责任了。这件事是你妈妈深思熟虑的,只要你好好的,她不会以身犯险的。”

周城吸了一下鼻子:“深思熟虑?她肯定是被周牧野给利用了!他想报复爸爸,想争周家的家产,就推我妈妈出去当靶子,自己在背后坐收渔利。”

她正想着如何反驳,周城又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当年根本不是我妈妈拆散他爸妈,而是他骗我妈嫁进周家的。他不想让自己的妈妈受折磨,就拉我妈妈下水,太恶毒了!”

金台夕托着腮:“你觉得你妈妈傻吗?”

周城急了:“你才傻呢!你被周牧野耍得团团转,帮他看着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不是帮他看着你,我是帮他陪着你。叶女士为了喝一口自己喜欢的可乐,能从早到晚什么也不吃,我不相信意志力这么强的人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周城沉默了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妈一直过得很辛苦,所以才会被人钻了空子。我劝你也不要高估自己的智商,大家都被周牧野利用,可他只爱他自己。”

金台夕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周牧野只爱他自己,不然还有谁爱他呢?

父亲视他为污点,母亲为爱远走高飞,弟弟与他反目成仇,同窗当他是谈资……一个个数下去,竟没有一个算数,数到自己头上,也只是个搞不清状况的半吊子。

“周城,你真心把他当哥哥吗?”

周城咬牙切齿,把磨红的手腕伸到她眼前:“我以前真心把他当哥哥,可他是怎么对我的?”

金台夕把他的细胳膊推走:“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为他求过情吗?你爸爸当众斥责他的时候,你替他说过话吗?他破产的时候,你借给他过钱吗?”

周城被问得臊了脸,辩解道:“我还小呢,哪能说服得了大人?等我长大了,继承了家业,会对他好的。再说了,他哪有你说的那么惨,公司这不是开得好好的……”

金台夕听得生了气:“那是因为我借给他钱了!这会儿推脱自己年纪小,你刚才骂人的时候,可一点儿也不像小孩。”

什么狗屁家人,连自己这个半吊子都不如。

“你借给他钱了?”周城上下打量她一番:“他连你的这点小钱都算计,他还是不是人?”

金台夕不愿意跟小孩子炫富,把可乐推到他手边:“你再不喝,我可就喝了。”

周城骂了半下午,确实口干舌燥。他趴下身子够了够,奈何身体太硬,始终喝不进嘴里。

“姐姐,要不你帮我把手解开?我不打人了,真的。”

金台夕瞪大了眼睛:“你还敢打人?”

她拿起可乐罐,一点也不温柔地凑到他嘴边,甚至在他牙上磕了一下:“赶紧喝,我手酸!”

周城朝她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姐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放了我吧,我得去救我妈妈,她做了这种事,要是被我爸捉回去,会出人命的。”

金台夕站了起来:“不喝拉倒。”

周城急了,在地上扭成个麻花:“周牧野给你灌了什么药,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油盐不进呢?我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爸的儿子,他疯起来比我爸还吓人!”

金台夕当着他的面灌了一大口沁凉的可乐:“怎么,你不是你爸的儿子?”

“那不一样!他有前科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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