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啊，为什么这一次换做自己的亲哥哥了，她却这么排斥？
他和当年的宋时川又何尝不相像呢？
姜予棠忽然放下筷子，回房间给姜旭和虞茵都打了通电话。
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想清楚了，让这个哥哥认祖归宗没什么不好的，甚至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予字。
纵使，‘予棠’二字包含了姜旭和虞茵是因为一棵海棠花结的缘分，包含了爸妈给予她美好的寓意。
但如今姜予棠却不那么在乎，她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后，姜旭感动到哽咽。
然而虞茵只是静静地听完姜予棠的话后，淡淡地答道：“岁岁很会教你，但年年，这个私生子只是我和你爸之间的导火线。你只用安心地在国外学习，别的事情不要管。”
当晚，她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的通知。
好友申请写着，姜予安。
她通过之后很快对方发来一条消息：谢谢你，棠棠。
棠棠。
这个昵称，其实身边人很少叫。
熟悉的朋友叫她鱼汤，家人叫她年年，偶尔会遇到一些想要套近乎的人亦或者老师会想起叫这个昵称。
姜予安也算是拿捏好了分寸，姜予棠很满意地将手机扔在一边几近临睡前才发了一句：你别谢我，谢我哥。
这句话她琢磨了很久，既要表现的洒脱也要表现地和他有距离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只是认同了你的存在并非是认同了你是我哥的事实。
宋时川一边赶论文一边看着姜予棠为了一句回复发给了自己接近三十多条微信消息，然而每一条几乎只有这细微的差别，比如标点符号亦或者表情。
然后她还要问一句：“哥，你觉得我这么回可以吗？”
不待宋时川回应，她立刻反驳：“不行，太矫情了！”
反反复复几次后，宋时川摇头放下手机，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可真是难猜。
年年说的对，他是挺怕被叽叽喳喳的小女生缠住的。
毕竟家里有一个已经够崩溃了，再来一个只怕更得疯。
…
这段时间姜予棠在夏令营每天玩得不亦乐乎，每天回家能拉着宋时川连着说几个小时不带停的。
宋时川在一边洗碗一边侧目看着姜予棠坐在橱柜上捧着一杯可可奶，他有些无奈地叹道：“不说了？”
“我说一晚上了。”姜予棠跳下橱柜忽然想起宋时川来接自己时在和一个人打电话，表情很严肃但是自己靠近后就挂断了。
姜予棠歪着脑袋靠近他好奇问道：“哥，今天你和谁打电话啊？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宋时川沉默后将餐盘放进消毒柜，面无表情：“宋祁。”
姜予棠原本勾起的唇角陡然凝滞住，然后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宋祁是宋时川的小叔，也是如今的博宇集团的董事长，是宋时川父亲死后的得益者。
其实大家心里都门清，当初的车祸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意外。
甚至宋叔叔从来滴酒不沾的人怎么可能从一场饭局出来后，喝醉了酒在路上开车？
姜予棠从爸妈的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但是也无济于事，那场饭局上的所有人都咬死承认了宋总喝酒并且比他们所有人都提前离开。
然而当晚酒楼的监控又突然遇到检修，根本没有拍到宋时川爸爸离开酒楼时是什么状态。
当晚饭局上的五人后来几年都在宋祁的提携下在博宇内部步步高升。
谁都知道当年的事情定然不简单，但谁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宋时川见姜予棠面色难看，他弯唇宽慰道：“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当晚姜予棠房间灯熄灭后，宋时川出了门，他在门外打电话。
听完对方的话后，宋时川甩开打火机看着被穿堂风吹灭的火苗。
他再度划动火石，微弱的火苗亮起，他说：
“再危险也要做，我必须要知道宋祁背后究竟是谁，为什么当年我爸见了那群人回国后，宋祁又飞了一趟东南亚。如果博宇这些年手中的钱都是用同胞的血肉换的，我爸死都不能瞑目。”
“小川我知道再怎么劝你都不能组织你去查，那我可以帮你，但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暴露自己。”
陡然，火苗湮灭。
宋时川挂断电话后，他掏出钥匙转动门锁，他垂下眸子叹了口气忽然再度抬眸发现姜予棠。
宋时川眼眸陡然一颤，他拧眉喉咙发紧。
姜予棠拿起水杯，神色如常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你去哪儿了？”
“怎么不开灯？”宋时川没有回答只是问道。
“几步路而已，”姜予棠转身朝房间走去，“有点困，先回去睡了，晚安。”
次日放学，姜予棠从大巴上下来，看着鹿头没有看到宋时川。
“鹿头哥，我哥呢？”
鹿头扔给棠棠头盔道：“你哥说这段时间要回一趟他小姨家，等你快过生日再回来。”
“他坐飞机去的？”姜予棠再熟练不过地戴上头盔然后坐上鹿头骚粉色的车。
鹿头摇头：“开车去的。”
“我哥还有车？他为什么突然去小姨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大人的事情少打听。”鹿头放下头盔上的护目镜。
姜予棠不服道：“你们也就比我大几岁，这也能叫大人？”
两个人就因为一点屁事在路上掰扯了许久。
吃饭时，Casper接到了宋时川的电话，Casper想都没想往嘴里扔了一口炸猪排道：“三哥，你到缅…”
忽然鹿头咳了一声踹了Casper一脚后，他陡然改口道：“…你到没？”
邓禾给姜予棠夹菜分散她的注意力：“尝尝这个。”
三人见姜予棠垂下眸认真吃菜没什么异样，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几天过得都很相安无事，直到有天鹿头着急忙慌地和宋时川通话：
“完犊子了，年年不见了！”
电话那段的宋时川陡然拧眉， 他嗓音略哑道：“中午了才发现人不见了？”
鹿头道：“这两天夏令营都是自由活动，我和Casper上午上完课回公寓给年年带了午饭，但敲门没人就用了你的备用钥匙发现人不见了。给她夏令营的老师都联系之后发现人压根就去， 也不在邓禾姐那里。”
宋时川这边淅淅沥沥地下着毛毛雨，他一身黑色跪在妈妈的墓地前放了一束鲜艳的百合花。
身上被雨水打湿但不算太明显，眼下淡淡的青色，青色的胡茬逐渐冒起，他眉间凝聚着焦虑。
他脑中聚起很多种可能， 但每一种都有一层自责的底色。
宋时川听着鹿头的话，收拾着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伞慌乱间伞不小心掉了。
他蹲下身去捡，起身前再度抬眸时，他看着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脚踝纤细小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宋时川起身，看着还在喘息的人， 手高高抬起伞朝他倾斜，为他遮挡住逐渐大起来的雨水。
电话那头鹿头见宋时川很久没回应，他问道：“喂？三哥？”
宋时川眉间的阴郁消散了，他声音暗哑道：“你们不用找了，她…”
他看了眼姜予棠，看着她怀中捧着一束很好看的百合花搭配着蝴蝶兰还有茉莉花，花束上没有沾上雨水。
她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头发有些凌乱，穿了一条黑色的硬挺绸缎的简单款式收腰A字裙。
宋时川收回目光：“…她在我这儿。”
姜予棠知道自己一声不吭跨市来找宋时川， 他会生气会着急。
“哥，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来看阿姨。”姜予棠拉住宋时川的衣袖， 黑色的长袖衬衫，剪裁得体的西
装裤将他腿衬得很修长。
姜予棠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阴天的光线下也是明亮、纯粹、澄澈地望着宋时川。
宋时川这段时间内紧绷的弦忽然‘啪’地断开，心底压抑着许久的委屈陡然蔓延开。
忽然抱住姜予棠。
姜予棠陡然瞳孔睁大，她咬着唇瓣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他蓬勃的心跳。
她头皮发麻，闻着属于哥哥的味道，手指紧张地抓紧伞柄，另一只手抱紧花。
“哥…”
“让我抱会儿。”宋时川声音裹挟着细细密密的电流穿过她耳边，耳廓烫得发红。
宋时川松开姜予棠后，姜予棠手突然一松，伞直直坠下宋时川接住伞柄将伞倾斜过来。
姜予棠抱着花抿着唇，眼睛眨了眨将花束拿到他妈妈的墓前。
姜予棠蹲下，垂眸看着那经历了很多日日夜夜被自然留下痕迹的方方正正的石头。
宋时川选的粉色百合绽放的很好看，而姜予棠只听妈妈说阿姨喜欢百合，便选的白色。
“阿姨，我是年年，真的很抱歉啊现在才来看你。”姜予棠拿出纸巾将墓碑擦拭干净。
“岁岁这些年过得很好你也不用太担心，而且岁岁现在很厉害还没到23岁就已经快要拿到研究生的学位证了。”
岁岁，是宋时川的小名。
小时候两家关系很好，说是要给他们订娃娃亲，两个人的小名也就自然而然凑成了一对。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我现在也到了美国，和岁岁住在一起他生活习惯很好，虽然…就是喜欢抽烟，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让岁岁把烟戒了！”
“而且阿姨，岁岁长得很好看完全遗传了你们的优点诶，做饭也好吃很有天赋！”
“对了，岁岁现在还会骑摩托车了，又帅又拉风！”
宋时川心情好多了，他眼里含着温润勾唇：“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好啊？”
棠棠转过身抬眸看着他，起身后认真点头：“超级好的那种。”
当天他们离开之后，雨太大而打不到车，天色也有点晚，宋时川带棠棠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但是很不巧的是，当晚因为接待了一个旅行团后就满房了，只剩下一个大床房。
意味着，当晚他们俩要睡在一起。
姜予棠吐槽，这什么狗血桥段？这种桥段要加也就算了，那干嘛要加在她和宋时川身上！！
他们又不是可以谈恋爱的关系。
电梯里宋时川拖着两个行李箱，都不算很大，姜予棠抬眼看着他在电梯铜黄色反光上的帅脸：“哥，你不骂我吗？”
“有什么好骂的？”宋时川同样通过反光处看着姜予棠，外面下了暴雨，她头发有些濡湿。
“不过…”宋时川挑眉陡然转过身，“下次不准这样一声不吭地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今天你错过我了怎么办？”
“岁岁，”姜予棠看着他异常认真，“我不会错过你的。”
宋时川看着她怔了怔上挑的眉梢敛了敛，眼中含了几分揶揄和打趣拍了她脑门：“没大没小，喊哥。”
姜予棠别过头轻哼一声：“我就不。”
电梯门开后，姜予棠主动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跟着宋时川走到走廊快要到尽头的位置。
进入房间后，这个房间不大甚至说有点小，空气中略带潮湿。
外面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姜予棠浑身打了个哆嗦，宋时川让她快去洗澡。
姜予棠点头将行李箱打开拿着换洗的衣物去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头发用毛巾裹住出来。
她心里有一个很纳闷的问题，今晚该怎么睡？
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小书桌和椅子，这里不是市区内而是较为偏远的郊区，用地图搜过下一个酒店还要五六公里去了。
但暴雨不太好打车。
宋时川正在收拾东西时忽然无意间瞟到姜予棠有几分扭捏的模样忽而弯唇：“傻站着干什么？去床上躺着。”
“你身上也挺湿的，快去洗吧。”姜予棠垂下眸子抬手将毛巾稍微裹紧一点。
姜予棠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由地想起了之前在家里喝醉酒脑子稀里糊涂闯入宋时川的浴室，将哥哥看了个精光。
她目光悄然转到磨砂玻璃上映出宋时川的影子，她陡然将自己缩进被子里，脸上闷出一点潮红。
直到浴室水声渐停后，宋时川穿好后推开门看着姜予棠盖住自己的脸。
他身上搭着毛巾，将手上的换洗衣服扔在桌子上，拧眉过去：“头发还没吹干就睡，以后头可要疼的。”
身上很香的香橙沐浴露味，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以及他常爱用的雪松香水味。
宋时川骨节分明的手指拉下姜予棠盖在脸上的被子，看着她露出两只眼睛，弥漫着水雾，睫毛卷翘轻轻眨了眨。
“…知道了。”姜予棠看着宋时川发梢还滴下一颗水珠刚好落在自己鼻尖，好痒。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碰了碰鼻尖的水，点头。
穿着拖鞋走向洗漱台前，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姜予棠从小到大都很不喜欢吹头发，她没这个耐心去做，每次都是用干发帽让头发半干之后再随便糊弄两下。
爸妈在家的时候，就缠着他们帮自己吹。
这段时间，宋时川很忙，姜予棠不好打扰他也都是一回家就把头发洗了然后用干发帽裹着等到要睡觉时大多已经干了。
刚把插头插进插座内，手中的吹风被宋时川夺走，他很高在姜予棠的童年记忆里哥哥一直都是在人群中高的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和当年的宋时川又何尝不相像呢？
姜予棠忽然放下筷子，回房间给姜旭和虞茵都打了通电话。
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想清楚了，让这个哥哥认祖归宗没什么不好的，甚至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予字。
纵使，‘予棠’二字包含了姜旭和虞茵是因为一棵海棠花结的缘分，包含了爸妈给予她美好的寓意。
但如今姜予棠却不那么在乎，她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后，姜旭感动到哽咽。
然而虞茵只是静静地听完姜予棠的话后，淡淡地答道：“岁岁很会教你，但年年，这个私生子只是我和你爸之间的导火线。你只用安心地在国外学习，别的事情不要管。”
当晚，她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的通知。
好友申请写着，姜予安。
她通过之后很快对方发来一条消息：谢谢你，棠棠。
棠棠。
这个昵称，其实身边人很少叫。
熟悉的朋友叫她鱼汤，家人叫她年年，偶尔会遇到一些想要套近乎的人亦或者老师会想起叫这个昵称。
姜予安也算是拿捏好了分寸，姜予棠很满意地将手机扔在一边几近临睡前才发了一句：你别谢我，谢我哥。
这句话她琢磨了很久，既要表现的洒脱也要表现地和他有距离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只是认同了你的存在并非是认同了你是我哥的事实。
宋时川一边赶论文一边看着姜予棠为了一句回复发给了自己接近三十多条微信消息，然而每一条几乎只有这细微的差别，比如标点符号亦或者表情。
然后她还要问一句：“哥，你觉得我这么回可以吗？”
不待宋时川回应，她立刻反驳：“不行，太矫情了！”
反反复复几次后，宋时川摇头放下手机，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可真是难猜。
年年说的对，他是挺怕被叽叽喳喳的小女生缠住的。
毕竟家里有一个已经够崩溃了，再来一个只怕更得疯。
…
这段时间姜予棠在夏令营每天玩得不亦乐乎，每天回家能拉着宋时川连着说几个小时不带停的。
宋时川在一边洗碗一边侧目看着姜予棠坐在橱柜上捧着一杯可可奶，他有些无奈地叹道：“不说了？”
“我说一晚上了。”姜予棠跳下橱柜忽然想起宋时川来接自己时在和一个人打电话，表情很严肃但是自己靠近后就挂断了。
姜予棠歪着脑袋靠近他好奇问道：“哥，今天你和谁打电话啊？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宋时川沉默后将餐盘放进消毒柜，面无表情：“宋祁。”
姜予棠原本勾起的唇角陡然凝滞住，然后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宋祁是宋时川的小叔，也是如今的博宇集团的董事长，是宋时川父亲死后的得益者。
其实大家心里都门清，当初的车祸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意外。
甚至宋叔叔从来滴酒不沾的人怎么可能从一场饭局出来后，喝醉了酒在路上开车？
姜予棠从爸妈的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但是也无济于事，那场饭局上的所有人都咬死承认了宋总喝酒并且比他们所有人都提前离开。
然而当晚酒楼的监控又突然遇到检修，根本没有拍到宋时川爸爸离开酒楼时是什么状态。
当晚饭局上的五人后来几年都在宋祁的提携下在博宇内部步步高升。
谁都知道当年的事情定然不简单，但谁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宋时川见姜予棠面色难看，他弯唇宽慰道：“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当晚姜予棠房间灯熄灭后，宋时川出了门，他在门外打电话。
听完对方的话后，宋时川甩开打火机看着被穿堂风吹灭的火苗。
他再度划动火石，微弱的火苗亮起，他说：
“再危险也要做，我必须要知道宋祁背后究竟是谁，为什么当年我爸见了那群人回国后，宋祁又飞了一趟东南亚。如果博宇这些年手中的钱都是用同胞的血肉换的，我爸死都不能瞑目。”
“小川我知道再怎么劝你都不能组织你去查，那我可以帮你，但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暴露自己。”
陡然，火苗湮灭。
宋时川挂断电话后，他掏出钥匙转动门锁，他垂下眸子叹了口气忽然再度抬眸发现姜予棠。
宋时川眼眸陡然一颤，他拧眉喉咙发紧。
姜予棠拿起水杯，神色如常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你去哪儿了？”
“怎么不开灯？”宋时川没有回答只是问道。
“几步路而已，”姜予棠转身朝房间走去，“有点困，先回去睡了，晚安。”
次日放学，姜予棠从大巴上下来，看着鹿头没有看到宋时川。
“鹿头哥，我哥呢？”
鹿头扔给棠棠头盔道：“你哥说这段时间要回一趟他小姨家，等你快过生日再回来。”
“他坐飞机去的？”姜予棠再熟练不过地戴上头盔然后坐上鹿头骚粉色的车。
鹿头摇头：“开车去的。”
“我哥还有车？他为什么突然去小姨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大人的事情少打听。”鹿头放下头盔上的护目镜。
姜予棠不服道：“你们也就比我大几岁，这也能叫大人？”
两个人就因为一点屁事在路上掰扯了许久。
吃饭时，Casper接到了宋时川的电话，Casper想都没想往嘴里扔了一口炸猪排道：“三哥，你到缅…”
忽然鹿头咳了一声踹了Casper一脚后，他陡然改口道：“…你到没？”
邓禾给姜予棠夹菜分散她的注意力：“尝尝这个。”
三人见姜予棠垂下眸认真吃菜没什么异样，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几天过得都很相安无事，直到有天鹿头着急忙慌地和宋时川通话：
“完犊子了，年年不见了！”
电话那段的宋时川陡然拧眉， 他嗓音略哑道：“中午了才发现人不见了？”
鹿头道：“这两天夏令营都是自由活动，我和Casper上午上完课回公寓给年年带了午饭，但敲门没人就用了你的备用钥匙发现人不见了。给她夏令营的老师都联系之后发现人压根就去， 也不在邓禾姐那里。”
宋时川这边淅淅沥沥地下着毛毛雨，他一身黑色跪在妈妈的墓地前放了一束鲜艳的百合花。
身上被雨水打湿但不算太明显，眼下淡淡的青色，青色的胡茬逐渐冒起，他眉间凝聚着焦虑。
他脑中聚起很多种可能， 但每一种都有一层自责的底色。
宋时川听着鹿头的话，收拾着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伞慌乱间伞不小心掉了。
他蹲下身去捡，起身前再度抬眸时，他看着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脚踝纤细小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宋时川起身，看着还在喘息的人， 手高高抬起伞朝他倾斜，为他遮挡住逐渐大起来的雨水。
电话那头鹿头见宋时川很久没回应，他问道：“喂？三哥？”
宋时川眉间的阴郁消散了，他声音暗哑道：“你们不用找了，她…”
他看了眼姜予棠，看着她怀中捧着一束很好看的百合花搭配着蝴蝶兰还有茉莉花，花束上没有沾上雨水。
她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头发有些凌乱，穿了一条黑色的硬挺绸缎的简单款式收腰A字裙。
宋时川收回目光：“…她在我这儿。”
姜予棠知道自己一声不吭跨市来找宋时川， 他会生气会着急。
“哥，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来看阿姨。”姜予棠拉住宋时川的衣袖， 黑色的长袖衬衫，剪裁得体的西
装裤将他腿衬得很修长。
姜予棠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阴天的光线下也是明亮、纯粹、澄澈地望着宋时川。
宋时川这段时间内紧绷的弦忽然‘啪’地断开，心底压抑着许久的委屈陡然蔓延开。
忽然抱住姜予棠。
姜予棠陡然瞳孔睁大，她咬着唇瓣耳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他蓬勃的心跳。
她头皮发麻，闻着属于哥哥的味道，手指紧张地抓紧伞柄，另一只手抱紧花。
“哥…”
“让我抱会儿。”宋时川声音裹挟着细细密密的电流穿过她耳边，耳廓烫得发红。
宋时川松开姜予棠后，姜予棠手突然一松，伞直直坠下宋时川接住伞柄将伞倾斜过来。
姜予棠抱着花抿着唇，眼睛眨了眨将花束拿到他妈妈的墓前。
姜予棠蹲下，垂眸看着那经历了很多日日夜夜被自然留下痕迹的方方正正的石头。
宋时川选的粉色百合绽放的很好看，而姜予棠只听妈妈说阿姨喜欢百合，便选的白色。
“阿姨，我是年年，真的很抱歉啊现在才来看你。”姜予棠拿出纸巾将墓碑擦拭干净。
“岁岁这些年过得很好你也不用太担心，而且岁岁现在很厉害还没到23岁就已经快要拿到研究生的学位证了。”
岁岁，是宋时川的小名。
小时候两家关系很好，说是要给他们订娃娃亲，两个人的小名也就自然而然凑成了一对。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我现在也到了美国，和岁岁住在一起他生活习惯很好，虽然…就是喜欢抽烟，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让岁岁把烟戒了！”
“而且阿姨，岁岁长得很好看完全遗传了你们的优点诶，做饭也好吃很有天赋！”
“对了，岁岁现在还会骑摩托车了，又帅又拉风！”
宋时川心情好多了，他眼里含着温润勾唇：“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好啊？”
棠棠转过身抬眸看着他，起身后认真点头：“超级好的那种。”
当天他们离开之后，雨太大而打不到车，天色也有点晚，宋时川带棠棠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但是很不巧的是，当晚因为接待了一个旅行团后就满房了，只剩下一个大床房。
意味着，当晚他们俩要睡在一起。
姜予棠吐槽，这什么狗血桥段？这种桥段要加也就算了，那干嘛要加在她和宋时川身上！！
他们又不是可以谈恋爱的关系。
电梯里宋时川拖着两个行李箱，都不算很大，姜予棠抬眼看着他在电梯铜黄色反光上的帅脸：“哥，你不骂我吗？”
“有什么好骂的？”宋时川同样通过反光处看着姜予棠，外面下了暴雨，她头发有些濡湿。
“不过…”宋时川挑眉陡然转过身，“下次不准这样一声不吭地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今天你错过我了怎么办？”
“岁岁，”姜予棠看着他异常认真，“我不会错过你的。”
宋时川看着她怔了怔上挑的眉梢敛了敛，眼中含了几分揶揄和打趣拍了她脑门：“没大没小，喊哥。”
姜予棠别过头轻哼一声：“我就不。”
电梯门开后，姜予棠主动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跟着宋时川走到走廊快要到尽头的位置。
进入房间后，这个房间不大甚至说有点小，空气中略带潮湿。
外面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姜予棠浑身打了个哆嗦，宋时川让她快去洗澡。
姜予棠点头将行李箱打开拿着换洗的衣物去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头发用毛巾裹住出来。
她心里有一个很纳闷的问题，今晚该怎么睡？
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小书桌和椅子，这里不是市区内而是较为偏远的郊区，用地图搜过下一个酒店还要五六公里去了。
但暴雨不太好打车。
宋时川正在收拾东西时忽然无意间瞟到姜予棠有几分扭捏的模样忽而弯唇：“傻站着干什么？去床上躺着。”
“你身上也挺湿的，快去洗吧。”姜予棠垂下眸子抬手将毛巾稍微裹紧一点。
姜予棠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由地想起了之前在家里喝醉酒脑子稀里糊涂闯入宋时川的浴室，将哥哥看了个精光。
她目光悄然转到磨砂玻璃上映出宋时川的影子，她陡然将自己缩进被子里，脸上闷出一点潮红。
直到浴室水声渐停后，宋时川穿好后推开门看着姜予棠盖住自己的脸。
他身上搭着毛巾，将手上的换洗衣服扔在桌子上，拧眉过去：“头发还没吹干就睡，以后头可要疼的。”
身上很香的香橙沐浴露味，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以及他常爱用的雪松香水味。
宋时川骨节分明的手指拉下姜予棠盖在脸上的被子，看着她露出两只眼睛，弥漫着水雾，睫毛卷翘轻轻眨了眨。
“…知道了。”姜予棠看着宋时川发梢还滴下一颗水珠刚好落在自己鼻尖，好痒。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碰了碰鼻尖的水，点头。
穿着拖鞋走向洗漱台前，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姜予棠从小到大都很不喜欢吹头发，她没这个耐心去做，每次都是用干发帽让头发半干之后再随便糊弄两下。
爸妈在家的时候，就缠着他们帮自己吹。
这段时间，宋时川很忙，姜予棠不好打扰他也都是一回家就把头发洗了然后用干发帽裹着等到要睡觉时大多已经干了。
刚把插头插进插座内，手中的吹风被宋时川夺走，他很高在姜予棠的童年记忆里哥哥一直都是在人群中高的出类拔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