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年?”邓繁叉腰自嘲了一声,“五年了,她从来不许我喊她这个名字,你他妈凭什么喊?”

邓繁嗤笑:“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姜予棠不听我解释那么决绝分手,原来是早就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别人啊!?装什么冰清玉洁、高岭之花,他妈的还不是一样的剑!”

宋时川蹙眉甩开邓繁的手:“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让她出来!”

“老子这些年她要什么给什么,她发脾气我低声下气地哄,她作老子也宠着,知道她娇贵矫情我没让她跟着我吃一点苦…不让老子碰老子也忍了,”邓繁眼眶愈发红他难以遏制的愤怒,“好不容易哄着要结婚了,现在因为一点儿破事儿给我闹分手…结果背着我和你这种野男人厮混!”

邓繁推了宋时川一把,转瞬抬手挥拳直直打下去。

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推开了,姜予棠听着外面的动静裹着浴袍和干发帽就出来,正巧撞见邓繁打宋时川的画面。

宋时川眼镜被打落在地上,瞬间嘴角处起了淤青,因着嘴唇被咬破,鲜血自嘴角流淌下来。

姜予棠拧眉走上前去将宋时川揽在身后,再毫不犹豫地给了邓繁一个耳光。

“邓繁,你他妈疯了?”

姜予棠从来没打过人,今天是第一次。

随着那一耳光下去,她眼角不禁湿红了一片。

姜予棠转过身看向宋时川,她眼角湿湿的因为泡澡脸上还有一片红晕:“你没事儿吧?”

宋时川摇头擦拭了唇角的血:“没事儿。”

而此时姜予安也闻讯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邓繁心中陡然升起一片怒火上去就攥着他的领口:“姓邓的,我没找你,你他妈倒送上门来了?”

邓繁拧眉,方才被姜予棠扇了一耳光后酒也清醒了不少,喘息着看向宋时川:“他是谁?”

“我哥,”姜予棠尚未平复心情语调带着怒气手还攥住宋时川的衣角,“也就是之前和你提起过与我一起长大的哥哥。”

邓繁一愣:“棠棠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姜予安没好气地将他抵在墙角:“邓繁…你他妈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不要装得像个受害者一样,敢这么欺负羞辱我妹妹的你是头一个。我爸还在国外,等他回国你们邓家的好日子也就算到头了。”

姜予安将邓繁扔出门外。

“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砰’地关上门。

姜予安平日里性子温润,便是棠棠和哥哥相处了七年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棠棠眼尾的红随着胸口起伏慢慢平息,她转身抬眸看向宋时川咬唇问道:“邓繁打你干嘛不反抗,你以前不是挺能的吗?”

她尾音带着颤抖与细微的哭腔。

宋时川抬手擦拭掉她额前被没有包裹住的湿发坠落下的水珠,眸光是柔和的,依稀让姜予棠恍惚想到了曾经。

棠棠眨了眨眼,白净的小脸上红晕逐渐有些变了味道。

“你当哥哥三十了还和以前一样浮浮躁躁的,不高兴就随便动手打人啊?”

姜予安已经拿着一盒药膏和棉签出来,察觉到现在自己和身边的胖墩有些多余,看着棠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来,给你哥上药,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棠棠垂着眸子将药拆开挤上些许在棉签上,看着宋时川已经将血迹擦拭干净后,便坐在他身边抬手给他涂药在唇角那一片淤青处。

“宋时川,低头。”姜予棠举手确实有些累,何况身上的浴袍有些湿,抬手更为费力。

他低头手掌撑在姜予棠身旁的沙发上,视线蓦地一怔,喉结滚动,别过头将受伤的一侧露给她。

雪松味混杂着夏季成熟的桃子味以及茶几上摆放的茉莉清香。

棠棠眼神有些飘忽没想到他靠得这么近,心口乱的不行,耳尖慢慢发烫。

冰凉的药膏涂在唇边,棉签轻轻地打圈将药均匀地涂开。

姜予棠慢慢垂下纤细浓密的睫羽,贝齿轻咬唇道:“可以了。”

宋时川收回手,正了正声扫过电脑上的微信突然发来一个新消息提醒:“我去,你够迅速啊!多久到的,要不先住哥们这儿?”

是鹿头发来的消息。

很快鹿头发来一个视频通话,宋时川扫过姜予棠然后挂掉。

姜予棠蹙眉:“不是鹿头哥的电话吗?怎么挂了?”

宋时川转过头看着电脑,然后抿唇攥拳抵唇轻咳一声:“你确定…要这么穿着和他打视频?”

“怎么?”姜予棠冷哼,“怕鹿头哥误会我们之间纯洁的兄妹关系?”

“你先去照照镜子。”

棠棠皱眉起身,却不想视线微微垂下时她看着自己的浴袍因为方才擦药时抬手的动作有些敞露,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沟壑一览无余。

她‘腾’地起身立刻拢了拢浴袍红着脸往房间走。

靠!前二十四年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她换上一件到脚踝的白色长袖睡裙,将立式自动吹风机搬到客厅全然不顾宋时川还在沙发前办公,然后躺在沙发上将长发散开。

淡淡的茉莉味洗发露香味也随即散发开。

却不想吹风机刚吹了三分钟不到就坏了,姜予棠拧眉然后将姜予安卧室踹开将手动吹风机递给他:“哥,给我吹头发。”

姜予安眼都没抬在电脑面前处理着工作:“祖宗,我忙着呢。不是给你买了自动的吗?”

“坏了,我也没办法啊。”姜予棠尾音拖曳着矫情。

姜予安蹙眉抬眼:“乖啊,哥明天再给你买一个新的,今天就自己吹或者…先用干发帽等我忙完再帮你。”

她转身就见宋时川站在拐角处,手指抬了抬眼镜,光影在镜片上产生折射正好盖住他眼里流淌的情绪:

“过来,我给你吹。”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宝麻烦点点收呀~

她浓密鸦羽闪了闪声音有些冷淡和疏离:“不用,等哥哥弄完,不麻烦你…”

“不会麻烦,以前又不是没帮你吹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拒绝。

“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棠棠一怔,震惊之余小脸通黄:“嗯?”

见宋时川黑沉的眼眸忽然一凝。

棠棠立刻会意:“哦…我房间里吧。”

她的主卧很大,卫生间在衣帽间旁边,里面也是白色搭配着少量点缀的金色为主。

推门入内便是浴缸里扔进一颗玫瑰味粉色浴球的泡澡水香味缠绕着茉莉香。

舆池台面很长,鱼肚金大理石台面上散乱着各色护肤品,花瓶里插着一大束弗洛伊德玫瑰,旁边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Bra和内裤…

姜予棠脸一热全然没想到这个状况,立刻将bra和内裤一并扔进衣篓里。

宋时川却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方才的动作,将吹风机插进插座然后推动按钮,他撩起棠棠的一缕头发用温热的风不疾不徐地吹着。

他动作很温柔,耐着性子将棠棠的头发一点点慢慢吹干。

姜予棠手撑在桌面上,透过眼前的镜子看着身后的人。

他可以将自己完全笼罩住,银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鼻梁下的一颗棕褐色小痣随着他偏头的动作看得更为清晰。

他嘴唇不薄不厚,唇形很好看且透着红润。

宋时川轻勾着唇角,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热风吹过将他身上历来有的清冷雪松味放大扩散住,香味交融将她紧紧裹住。

姜予棠目光逐渐大胆起来,盯着镜子里的他看了很久,没有走神是很认真地细数七年里他的变化。

变化很大,但最大的是他的性子。

沉稳内敛了很多,少了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气,和飞驰在LA街头时那份张扬与洒脱。

当年的事,就算是多年过去她也仍旧耿耿于怀。

她垂眸自嘲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啊。

忽然吹风声戛

然而止,宋时川将插头拔掉后缠着线圈,声音泛着一点暗哑:“不看了?”

姜予棠心底好似被小猫抓过一般,有些尴尬她抬眸嘴硬:“我看我自己好看,怎么了?犯法?”

宋时川轻笑一声,敛了敛眸:“嗯,是挺好看的。”

“不过…”宋时川眼里闪过一点侵略性,“今天早上,你是真的没认出我?”

姜予棠愣住,她没想到宋时川居然真的问了这么尴尬的问题。

恰逢时宜,宋时川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着页面上显示是鹿头再度打来的视频通话,他点了接通。

很快手机那头就出现了鹿头咋咋呼呼的声音以及笑得很喜庆的脸:“三哥,不是吧…你还真回国了?现在搁哪儿呢?出来喝点儿?”

宋时川看了眼姜予棠,见她还没有想打招呼的举动,淡淡嗯了声道:“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时差还没倒过来。”

“行,”鹿头眯了眯眼看他身处的环境,“诶…你在谁家呢?看着不像酒店啊,有情况啊!”

宋时川嫌他太吵:“别管那么多,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挂了。”

挂断电话后,空气里沉默了许久。

“你和鹿头见过了?”宋时川问道。

姜予棠点头:“之前鹿头哥刚回国就和我打了电话,当时想着快订婚了,就干脆带着邓繁一起去给鹿头哥接风…毕竟…”

她顿了顿:“毕竟鹿头哥和Casper哥都像我亲哥一样,对我很好。”

鹿头和Casper都是宋时川在美国的校友,一起组建车队认识了十二年之久。

当年姜予棠只在美国呆了半年不到,却和他们的关系特别要好,便是她回国后每年的生日亦或者春节都会收到他们寄来的礼物。

也经常打视频电话,聊很多近况。

宋时川垂眸手慢慢攥成拳,自嘲地弯起唇角。

是了,年年对他们两个比对自己都要亲。

而他和姜予棠之间,这七年里再没有过任何联络,算得上真正的形同陌路。

忽然姜予安推门而入发现两人在卫生间里:“棠棠?头发吹好啦?”

姜予棠挤了两泵护发精油在发尾,肩膀处还有依稀可见的水渍,她转过身点头。

宋时川便随着姜予安一起出去了,姜予棠趴在床上接听了温柔的电话。

“喂,快和你的嫡长闺仔细说说你今天的尴尬事迹!”温柔还在开车,已经按耐不住激动了。

姜予棠和温柔仔仔细细讲了今天发生的所有尴尬事件,说完还将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邓繁今晚还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动手打了宋时川。”

“我去,”温柔惊呼,“他不会是误认为宋时川是你新找的男朋友吧?”

棠棠叹息一声:“谁知道为什么呢?反正邓繁脑子有泡不是一天两天了。”

温柔八卦道:“我有点好奇,你这哥哥到底有多帅能让邓繁那么臭屁的人急的直接动手。”

姜予棠抬起头从枕头里将脸露出来,她顿了顿脑子里想起今天下午他脱下外套露出好看紧实的肌肉线条,想起方才透过雾气的镜子看着他那张让人不禁浮想联翩的脸以及早上对着自己耳边低哑含笑的嗓音叫着自己‘姐姐’。

姜予棠心里愈发的乱了。

她实在是没出息,看着那张脸听着他好听的嗓音说的那些话,都容易想起从前一起沉沦的每个日夜。

“喂?鱼汤?断线了吗?”

姜予棠敛了思绪,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光泽,耳根灼热:“你见了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干嘛?”

“行,多久拉着你这顶帅的哥哥给姐们儿开开眼?”温柔笑得肆意。

姜予棠知道自己在温柔面前很容易露馅干脆搪塞过去:“他平时很忙的,等有机会再说吧。”

“他现在住你家,你还有机会和姐们儿一起出来玩吗?明晚我可听说会所里上新了一个中俄混血的帅哥诶!”

“中俄混血?”姜予棠眼眸里亮了一瞬,“来!”

毕竟忘记一个帅哥最好的方法就是,再睡十个帅哥!

挂断电话后没一会儿,门被人敲响。

姜予棠还趴在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声音嗡嗡地:“门没锁。”

宋时川推门入内,看着姜予棠这个姿势倒是习以为常,他将盛满晶莹剔透红的格外饱满的石榴果盘放在桌子上。

“石榴,吃吗?”宋时川轻抬眉,眸光穿透镜片,声色转暗。

姜予棠愣了愣,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地浮在脸上,她整理了一下:“吃。”

宋时川点头然后准备转身出去,关门时忽然停下道:“棠棠,明晚鹿头组局约我们吃顿饭,你有时间吗?”

明晚?

有点太巧了吧。

她几乎没有犹豫,眨了眨眼眸点点头:“好。”

宋时川点头光线落在他的发丝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轻轻勾起:“早点休息,晚安。”

待宋时川离开后,姜予棠拿起手机点开温柔的聊天框发了条语音:“姐妹,不好意思啦~我突然想起明晚要帮我哥带胖墩去宠物医院体检,咱们改天再约~”



次日,姜予棠从午餐之后就开始打扮,直到五点过宋时川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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