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寒冬

【半个月后 · 某看守所大门】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入狱时的随身物品。虽然换回了那套高定西装,但因为在储物柜里塞了半个月,已经皱皱巴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

是宋知行。

这半个月是他这辈子最像噩梦的日子,没有红酒,没有钢琴,只有硬板床和几十个人的大通铺,还有那些听说了他“陷害谢辞”后,在狱中肆无忌惮欺负他的狱友们。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降下露出半张威严却阴沉的中年男人的脸——宋氏集团董事长,宋建邦。

宋知行眼眶一红,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扑过去: “爸!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宋知行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废物!” 宋建邦冷冷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眼神里没有半点心疼,只有嫌恶: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进局子,让宋家的股票跌了五个点!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上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宋知行捂着脸,眼里满是恨意,但不敢反驳,颤抖着爬上车。

车内气压极低,宋知行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问:“爸……赵从南怎么样了?” “那个蠢货这辈子是完了,判个十年都算轻的。” 宋建邦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我们宋家还没输。虽然现在圈子里都在看我们笑话,但只要那个谢辞倒了,傅延州就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

“那个谢辞……既然他想红,那就让他红。爬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碎。”

宋建邦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泛黄的文件袋,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傅老爷子昨天回国了,对傅延州最近‘为了一个戏子大动干戈’非常不满。我已经约了老爷子今晚见面,这份两年前的‘大礼’,正好送给老爷子去清理门户。”

宋知行看着那个文件袋,眼底的怨毒像毒蛇一样滋长。谢辞,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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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视基地 · 腊月寒冬】

为了能给过年腾出几天假期,姜河导演把拍摄进度排得密不透风。

剧组里最忙的是裴京野,作为顶流他除了拍戏,还有接连不断的春晚彩排、杂志封底和品牌直播。林安经常看到裴京野在化妆间里边打点滴边背台词,累得直骂脏话,但转头看到谢辞他又闭嘴了。

因为谢辞比他更疯。

谢辞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商务通告,自从“霸凌”事件反转后,虽然找他的本子多了,但他全部拒绝,把所有的精力都压在了《孤城》上。由于角色后期需要极度憔悴,谢辞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吃过一顿正餐,每天仅靠一点流食维持。

腊月二十三,小年。

剧组里开始有了烟火气,裴京野的粉丝运来了几大车的奶茶和应援物资,整个片场喜气洋洋。 “谢哥!我粉丝送的饺子热乎的,你多少吃一个?”裴京野穿着戏服,端着一盒饺子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谢辞正缩在漏风的侧殿里看剧本,手冻得通红,闻言只是笑了笑,轻轻推开:“不吃了,胃缩得厉害,吃了待会儿容易吐。你快去给粉丝录个感谢视频吧,他们等很久了。”

裴京野看着谢辞孤零零的一个人,忍不住挠了挠头:“谢哥,过年你回哪啊?要是没地方去,跟我回我老家呗?我妈做饭特好吃。”

谢辞翻页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我有地方去。” 可他心里清楚,除了那套空荡荡的公寓,他哪也没有。

【傅家老宅】

傅延州这一个月回老宅的次数越来越多, 傅老爷子回国后,身体微恙,傅延州作为长孙,必须守在床前。更重要的是,老爷子这次回来,是为了彻底“矫正”傅延州。

“延州,那个谢辞的背景我查过了。”傅老爷子躺在摇椅上,闭着眼,声音沧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父无母的孤儿,两年前还拿钱跑路。这种人,进不了傅家的门。”

傅延州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颗棋子,声音冷硬:“爷爷,当年的事有误会。而且……他不是孤儿,他有我。”

“混账!”老爷子猛地睁眼,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为了一个戏子,你要跟我顶嘴?宋建邦跟我说了,那个谢辞两年前就跟你签过什么包养协议,这种脏东西,你也当个宝?”

“爷爷!”傅延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宋建邦那是挑拨离间!如果您非要针对谢辞,那我就只能带着他去国外。这傅氏的烂摊子,您让二叔三叔去争吧。”

“你敢!”老爷子气得咳嗽起来,指着大门,“好……好得很!既然你这么护着他,这个年你也别想出去!把他的手机给我收了!谁也不许让他联系那个戏子!”

窗外寒风呼啸。傅延州被保镖“请”回了房间。

他看着窗外的雪,眼神阴鸷。他已经一周没见谢辞了,为了不彻底激怒老爷子对谢辞动手,他只能暂时妥协。但他没想到,宋建邦那个老狐狸动作这么快。

【年二十九 · 剧组散场】

“好了!辛苦大家!年后正月初五,准时开工!”姜河导演大声宣布。

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 “谢哥,我走啦!年后再见!”林安提着大包小包,那是他给家里带的年货。 “好,回家路上慢点。”谢辞站在酒店门口,对着每一个离开的人微笑着挥手。

直到人群彻底消失,直到裴京野被保姆车接走去参加跨年晚会。 谢辞脸上的笑容才慢慢落了下来。

他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酒店的走廊里很安静,原本热闹的剧组已经空了。他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特助陈默用私人号码偷偷发来的:【谢先生,傅总被老爷子扣在老宅了,手机也被收了。他让我转告您,老宅这边脱不开身,今晚宋家的人都在挑拨离间。对不起,他可能要明天初一才能想办法出来接你。自己关好门,注意安全。】

谢辞看着那条信息,眼眶有些发干,回了一个字:【好。】 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影视基地的村落里已经响起了稀疏的鞭炮声。 万家灯火,热气腾腾。 唯独他这个“大明星”,坐在黑暗里,守着一身冷清。 他没有家人,没有归处。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谢辞愣了一下,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难道是傅延州赶回来了?

他赤着脚跑到门口,甚至没来得及看猫眼,一把拉开了门。“延……” 名字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傅延州,而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杀的保镖,他们分列两旁,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穿着唐装、拄着拐杖,满头银发却眼神锐利的老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脸阴狠得意的宋建邦。

宋建邦手里拿着一份两年前已经泛黄的文件袋,看着谢辞,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谢辞,好久不见啊。除夕夜一个人过太冷清了,我和傅老特意来给你……送份大礼。”

老人冷冷地打量着谢辞,像是在看一件廉价的商品,随后将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就是你,拿了傅家的钱,还在纠缠我的孙子?”

风雪灌入走廊。这个除夕夜,注定是一场比寒冬更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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