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赌局·暗流

次日入夜,金沙娱乐城的霓虹灯在大雨中显得扭曲而妖冶。

眼镜蛇推开套房的大门,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后面那双细长的眼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他拍了拍手,身后几名背着微声冲锋枪的雇佣兵鱼贯而入。

“烈哥,周哥说想单独跟你叙叙旧。”眼镜蛇看向陈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绝的强硬,“至于沈老板和这位保镖兄弟,蛇哥说昨天没尽兴,今天让几个兄弟陪你玩玩。”

谢鸣猛地皱眉,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陈烈,却被两柄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腹部。

陈烈递给谢鸣一个沉稳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既然周哥这么念旧,我当然得去。谢鸣,沈总,你们就在下面玩得开心点,别给沈家丢人。”

三人被迫分离。陈烈被带向顶层的私人升降梯,而谢鸣和沈清让则被押往赌场大厅中央那张最为显眼的绿色呢绒赌桌。桌对面坐着三名面无表情的男人——那是金三角有名的“听风者”,赌场专门用来处理硬骨头的心理博弈高手。

赌桌上,筹码堆叠如山。

“沈老板,既然来了,总得露两手。”对面的一名老者一边洗牌,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玩梭哈,输了,沈老板留下一只手;赢了,这桌上的千万美金,您带走。”

谢鸣看得出来,今天这三个人比昨天的难对付得多。

沈清让姿态从容地坐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他随手推开一叠筹码,声音清冷:“沈家做生意,从来不赌手脚,赌的是命。发牌吧。”

赌局开始,每一张牌的翻开都伴随着死一般的寂静。沈清让不仅在算牌,更是在算对方的呼吸频率。他连赢三局,每一局都赢得惊心动魄。

“沈老板好手段。”一名纹身壮汉忍不住冷哼,眼神毒辣地扫向谢鸣,“不过沈老板这保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倒不像是个拿钱办事的保镖,更像是个……刚从军部下来的杀胚。”

谢鸣的指节捏得咯吱响,周遭的赌场保镖已经纷纷把手按在了枪柄上。

沈清让面不改色,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在京城,没点背景的保镖早就在后海喂鱼了。怎么? 输不起就开始查户口了?”

密室深处。

陈烈终于见到了周牧。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中山装,正坐在满屋的黑暗中修剪着盆栽。他面容阴鸷,整个人透着股腐朽而危险的气息。

“陈烈,八年不见,你学会谈条件了。”周牧没抬头,剪刀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留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残废?”

“凭我知道有人要抢你的生意。”陈烈撑着拐杖,挺直脊背,“沈建勋死后,他留下的那条通往欧洲的秘密航线,我有坐标。给我三天,我帮你把它拿回来,作为投名状。”

周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眼神如秃鹫般死死锁住陈烈。

赌桌上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对方显然已经输红了眼,加上沈清让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激怒了这群地头蛇。

“去你妈的沈家!”纹身壮汉猛地掀翻赌桌,绿色的呢绒布在空中飞舞。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后腰掏出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直指谢鸣的眉心,“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说!你们到底是哪路派来的鬼?”

“哗啦——!”

全场大乱,周围几十名保镖瞬间围拢,几十把黑漆漆的枪口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圆环。

谢鸣没有任何迟疑,在对方掏枪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他一记掌刀劈开对方的手腕,反手锁喉,顺势夺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秒谢鸣单手挟持住纹身壮汉,枪口顶在对方太阳穴上,将沈清让护在身后。

“谁敢动,我送他先走。”谢鸣的声音沉稳而狠绝。

密室内,周牧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动静,冷笑一声放下剪刀:“陈烈,看来你带回来的朋友,不太安分啊。”

陈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沈老板的保镖,护主心切。”

周牧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是吗?”

赌场大厅里,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几十把枪指着谢鸣和沈清让,只要有人手指一抖,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谢鸣没有动,他按着那个人的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保镖,计算着如果动手,他能带走几个。

沈清让突然笑了,他推开面前的筹码,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他看向二楼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周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的人输了钱就掀桌,输了理就拔枪。传出去你周牧在东南亚攒了三十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是说你这大赌场,连区区几千万美金的场面都撑不住?”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片刻后,二楼的环形看台上响起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掌声。

“有意思。”周牧的声音通过广播扩音器,带着一种枯木摩擦般的沙哑,“沈家的人,果然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带他们上来。”

三人再次汇合,谢鸣松开人质,虽然身上还被几支枪抵着,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目光如电。

三人被带到了二楼的平台,周牧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陈烈就站在他身侧,眼神复杂地看向战友。

“沈老板,既然你想见我,现在见到了。”周牧走到栏杆边,俯瞰着下方喧闹的赌场,语气阴冷,“但在这儿,见我的代价,通常是一个人的命。”

沈清让直视周牧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命,我带了三条。就看你周老板,敢不敢接了。”

京城。西山壹号院。

傅延州猛地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屏幕上代表沈清让位置的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那是预定的最高警戒信号。

“秦铮,陆景,所有人集合。”

傅延州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凌厉如刀: “去接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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