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该死的宠溺!

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温软的心里。

他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前几日,霍危楼虽然不理他,却从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他以为今晚……他肯跟自己说话,肯让自己靠近,就是原谅他了。

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个男人只是想弄清楚那个“李秀才”是谁,只是想把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活生生地揭开,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然后,再一脚把他踢开。

跟李文才又有什么区别?

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绝望瞬间将温软淹没。

他再也站不住了。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书架才没有摔倒。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一片。

他没有再求饶,也没有再哭喊。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条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霍危楼坐在书案后,眼睛虽然盯着兵书,可余光却一直锁在那个移动的白色身影上。

他看着他晃,看着他抖,看着他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妈的,不就是让他滚吗?

以前在军营里,他一天要说八百遍“滚”。那些糙汉兵痞哪个不是嬉皮笑脸地滚了,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

怎么到了这个小东西身上,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霍危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的兵书被他捏得变了形。

眼看着温软那只颤抖的手就要碰到门栓了。

只要他拉开那扇门走出去,他们之间就又会回到之前那种冰冷的、死寂的状态。

霍危楼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给老子站住!”

他猛地将手里的兵书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温软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霍危楼,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回头。

“老子让你走了吗?”霍危楼从椅子上站起来,几大步就走到了温软身后。

他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将温软完全笼罩。

温软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倔强地没有回头。

霍危楼看着他那纤细的、微微颤抖的后颈,只觉得刺眼得厉害。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温软的胳膊将人转了过来。

对上的是一张挂满了泪痕、惨白的小脸。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依赖,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霍危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

他不喜欢看他这种眼神。

“哭什么哭?”他皱着眉,恶声恶气地吼道,“老子还没死呢,奔丧啊?”

温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霍危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子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最不会应付的就是眼泪。

尤其是这个小东西的眼泪。

“行了,别哭了!”他有些粗暴地用拇指抹去温软脸上的泪水,“再哭,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温软被他粗糙的指腹磨得脸颊生疼,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这个躲闪的动作彻底点燃了霍危楼的怒火。

“躲什么?”他捏住温软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嫌老子脏?”

“没有……”温软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你躲什么?”霍危楼的黑眸里燃着两簇火,“温软,你给老子听好了。从你进这个将军府开始,你就是老子的人。老子让你生,你才能生;老子让你死,你才能死!”

“没有老子的允许,你敢再给老子露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那个姓李的给拖到菜市口,一刀一刀活剐了!”

这番话,说得血腥又残忍。

可温软听着,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却莫名地往上浮了一点。

他不是要赶他走。

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发脾气。

温软的眼睫颤了颤,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点焦距。

“将军……”

“闭嘴!”霍危楼打断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温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霍危楼抱着他大步走回书案后,然后一屁股坐下。

温软就这么被他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圈在了怀里。

“老子问你,饭吃了没?”霍危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问道。

温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哪有心情吃饭。

“废物。”霍危楼骂了一句,伸手拿起桌上那盘他自己都没碰一下的桂花糕,递到了温软嘴边。

“吃。”

还是那个字,还是那副命令的口吻。

可这一次,温软没有再拒绝。

他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霍危楼就这么一手圈着他,一手喂他。

喂完桂花糕,又拿起桌上那个早就凉透了的馒头。

“张嘴。”

温软看着那个又干又硬的馒头有些犹豫。

“张嘴!”霍危楼没什么耐心地又吼了一句。

温软只好又张开了嘴。

霍危楼将馒头塞进他嘴里。

温软像只小仓鼠,两边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努力地咀嚼着。

霍危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股邪火总算是消了一点。

他妈的,就这么个小东西,还得哄着喂才肯吃饭。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一个馒头下肚,温软被噎得直翻白眼。

霍危楼又端起桌上那杯冷茶递到他嘴边。

温软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把那口馒头顺了下去。

“将军……”吃饱喝足,温软的胆子也大了一点。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霍危楼,“您……还生气吗?”

霍危楼冷哼一声,没回答。

但他那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柔和了许多。

温软知道他这是不气了。

或者说,没那么气了。

他壮着胆子,伸出那只细瘦的手,轻轻抓住了霍危楼胸前的衣襟。

“将军,对不起……”他把脸埋在霍危楼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提那个人的名字了……”

“我心里……也没有他了……”

“真的?”霍危楼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问道。

“嗯。”温软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叫李文才的男人在他心里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淡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被这个叫霍危楼的男人强行占有,又冷落了几天之后,他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这个男人。

想他的好,想他的坏,想他那凶巴巴的语气,和他那滚烫的、能把人融化的怀抱。

至于李文才……

他只是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

偶尔还会疼。

但,也仅此而已了。

霍危楼听着他那软软糯糯的保证,心里最后那点火气也散了。

他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温软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危楼。

霍危楼的俊脸在烛火下也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掩饰道:“看什么看?脸上有花啊?”

温软看着他那副嘴硬心软的别扭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像是冬雪初融,春暖花开。

霍危楼看得有些呆了。

他这才发现这个小东西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霍危楼的喉结滚了滚。

他忽然觉得有点渴。

他低下头,朝着那双还在笑的眼睛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惩罚,也不再是掠夺。

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温柔。

他轻轻含住那片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

温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忘了呼吸,忘了挣扎,就那么傻傻地任由那个男人撬开他的唇齿探了进来。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霍危楼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急促地喘着气。

温软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把脸深深埋在霍危楼的怀里,不敢见人。

霍危楼抱着怀里这个软得像是一滩水的小东西,只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他妈的。

周猛那个狗东西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想要忘了旧的,就得有新的。

从今以后,这个小东西身上、心里,都只能有他霍危楼一个人的印记。

“温软。”他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嗯……”怀里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以后在府里,老子就是规矩。”

“老子让你笑,你才能笑。老子让你哭,你也只能对着老子哭。”

“听见没?”

“嗯……”

“大声点!”

“听见了!”

温软仰起头看着他,那双被吻得红肿的唇微微嘟着。

那副又乖又软的样子看得霍危楼小腹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又想欺负他的冲动。

不行。

这小东西身子还没好。

“行了。”他将人从怀里拎起来放在地上,“时辰不早了,滚回去睡觉。”

温软站稳了,看着他小声地问:“那……将军您呢?”

“老子还有军务要处理。”霍危楼说着又坐回了帅案后面,拿起一卷竹简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温软“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他以为今晚……他们可以一起睡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专注的背影。

“将军,您……也早点歇着。”

说完,他才关上门走了出去。

等那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霍危楼才将手里的竹简“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妈的,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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