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将军,为了渣男不值得啊!

周猛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短短两日,一份厚厚的卷宗就摆在了霍危楼的帅案上。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一个名叫李文才的读书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霍危楼是在一个雪停的午后看的这份卷宗。

温软在小厨房里给他炖着汤。满屋子都飘着一股暖暖的食物香气。

这几日因为和好了,温软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虽然还是怕他,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几分鲜活灵动的光彩。

他会跟霍危楼说一些济世堂的趣事。

会拉着他的手让他看自己新得的药材。

还会在晚上蜷缩在他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睡得安稳。

霍危楼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觉得这才是家。

而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只有刀枪剑戟的兵器库。

他翻开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沉。

越看,他周身的气压就越低。

到最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已经凝聚起了骇人的风暴。

卷宗上写着:

李文才,江南温澜镇人士,出身贫寒,自幼丧父,由其母一手拉扯长大。

十二岁那年因其母重病求医于济世堂,结识了当时还是个小药童的温软。

温软见其家贫,不仅免了药钱,还时常将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一半。

李文才此人颇有心计。他见温软孤苦一人又生得白净好看,便时常去济世堂献殷勤、说些甜言蜜语。

不出半年,便哄得那不谙世事的小郎中对他死心塌地。

两人私定了终身。

从那以后,李文才便心安理得地开始吃软饭。

他要读书,温软便起早贪黑地给人看诊抓药,供他笔墨纸砚。

他要赶考,温软便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差点当了师父留下的唯一一本珍贵医书给他凑盘缠。

这一供就是十年。

十年间,温软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药童长成了一个清瘦的少年。

他那一双手本该是拿绣花针的,却被药材泡得发黄。

本该是弹琴画画的,却被铡刀磨出了厚厚的茧。

他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那个男人。

他以为等那个男人高中,他就能苦尽甘来。

可他等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

李文才中了探花,一步登天。

他嫌弃温软出身低微,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妻,更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于是,在吏部尚书抛出橄榄枝有意招他为婿后,他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

他在天香楼约见温软,用最刻薄、最伤人的话跟他退了婚。

“你一个男人,不能生养也就罢了,家世更是帮衬不了我分毫。难道你要让堂堂探花郎的夫人,是个只会给人把脉抓药的下九流?”

“拿着这十两银子,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霍危楼看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里直冲天灵盖。

他手里的那份卷宗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时他那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在听到这些话时该有多疼、多绝望。

下九流?

他那个能把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神医,居然被人骂作下九流?

霍危楼的眼底一片猩红。

他继续往下看。

卷宗上还写着,李文才在抛弃了温软之后还不肯放过他。

他在京城的读书人圈子里大肆宣扬,说是温软死缠烂打、不知廉耻。

甚至还编造了一些温软水性杨花、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谣言。

他要彻底毁了温软的名声,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砰——”

霍危楼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帅案上。

坚硬的桌面被他这一拳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李、文、才!”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血腥的杀意。

在门口守着的周猛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将军!将军您息怒!”

他一进门就看见霍危楼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和他面前那张被砸了个坑的书案。

“滚!”霍危楼赤红着眼吼了一声。

那声音震得周猛耳朵“嗡嗡”作响。

“将军,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啊!”周猛苦着脸劝道。

他后悔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他就不该把这份卷宗给将军看。

这下好了,火山爆发了。

“不值得?”霍危楼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之气,“他让老子的媳妇儿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最后还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你跟老子说不值得?”

周猛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那……那将军您想怎么办?要不,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姓李的给做了?”周猛试探性地问道。

“做?”霍危楼的眼神阴冷得可怕,“太便宜他了。”

“老子要让他生不如死。”

“老子要让他跪在温软面前,把他当年吐出来的那些脏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给舔回去!”

霍危楼说完便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将军,您去哪啊?”周猛连忙跟上。

“小厨房。”

霍危楼丢下三个字,步子迈得更快了。

他现在就要去见他那个小东西。

他心里又疼又悔。

疼温软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悔自己在那天晚上,在他醉得最难受、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还因为那个狗东西的名字发了疯,狠狠地要了他一次。

他那不是在惩罚。

他那是在往他那还没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霍危楼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甚至比那个李文才还要混蛋。

很快就到了小厨房。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霍危楼走到门口,透过那半开的窗户往里看。

温软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澜衫,身形瘦削,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汤勺,正认真地撇去汤锅里的浮沫。

灶膛里的火映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仿佛他眼前的不是一锅汤,而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珍宝。

霍危楼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另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熬了十年苦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姓李的狗东西能白白地享受他这个小东西十年的好?

霍危楼的拳头捏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暴戾。

然后,他抬脚走了进去。

温软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看见是霍危楼,他那张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

“将军,您回来啦?汤马上就好了,您再等一下。”

他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霍危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将那个还在冲着他笑的小东西一把搂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很紧。

像是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他手里的汤勺都差点掉了。

“将……将军?”他有些不解地叫了一声,“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男人在抖。

很轻微的、不易察察的颤抖。

“别动。”霍危楼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厉害,“让老子抱一会儿。”

温软不动了。

他任由男人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猛兽,依赖地抱着自己。

他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男人宽阔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现在需要他。

不知过了多久,霍危楼才缓缓地松开了他。

他看着温软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温软。”

“嗯?”

“以后别再进厨房了。”霍危楼看着他那双依旧有些粗糙的手说道。

温软愣了一下:“为什么?将军不喜欢我做的饭吗?”

“不是。”霍危楼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老子心疼。”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