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应该的
宋扬生走向不远处的墓前，半蹲下擦拭墓碑。
“爸妈，奶奶我来看你们啦，这段时间忙，半年才来看你们，不会生我气吧？”说这些话时的宋扬生难得透露出一些孩子气。
“我都挺好的，工作也很好，前段时间还涨了工资。”他笑着炫耀，又向身后指了指，“看到那个人了吗？就是我给你们提过的谢淮，是不是很帅？”
不远处的谢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本来我们已经……分开了，他生了病，我现在得带着他。”
宋扬生说着，脸色逐渐温柔起来。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总是孤零零的了，他现在住家里了，家里每天别提多闹腾了。”
“就是你们，怎么都没个人给我托梦。”
“我都快记不得你们长什么样子了……”
“我马上27岁了，都要奔三了，也没个人来跟我讲讲人生道理。”
他又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听你们叨叨，反正我自己后来都处理好了。”
宋扬生笑着，眼泪滴落在地。
“哎，说好不哭的。”他抬起手擦拭眼角，“我这趟回来之后估计又得过年才能来看你们了，到时候记得回家吃饭。”
“不过也不能陪你们很久，程路老师喊着让去他家吃，不去也不好，你们说对吧。”
往年宋扬生都是在自己家做一顿简单的饭，但这两年程路怎么都要喊他去他家过年，所以宋扬生会先在自己家陪家人过完年再去程路家吃年夜饭。
宋扬生想着模糊记忆中少有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嗓子哽咽到说不出话，他来回擦着三人的碑，手指在上面的文字上留恋地抚摸。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宋扬生没有回头。
谢淮蹲了下来虚虚地环抱住了他。
宋扬生把头埋在谢淮的胸前，他的身上带着柔顺剂的淡香，这里像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本来还能控制住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倾泻而下，他咬着牙才能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但身体的颤抖是他控制不了的。
谢淮的手放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最终还是羞耻心占了上风，宋扬生觉得不好意思，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看向谢淮。
两人对视，宋扬生在谢淮眼里读到了不该有的情感，心疼、愧疚、还有一些复杂的可能是爱意的东西。
他慌乱地推开谢淮。
他什么时候恢复的？我说的话他听了多少？
宋扬生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睛红红的，还是跟谢淮说：“不好意思。”
谢淮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别处。
宋扬生才得以放松下来整理心情。
他对着奶奶的墓碑破涕为笑：“看到没？他失忆了，但是动不动还会恢复一下，他一恢复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奶奶，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又转头：“爸，你也不跟我说说，当初怎么追的妈……”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宋扬生不再说话。
谢淮不知道去哪里收集的野花，扎成了一个小的花束，弯腰放在了墓前。
“谢谢。”宋扬生说。
“应该的。”谢淮说。
没有人再说话，宋扬生起身往回走。
他的心里一团乱，因为他接下来要带谢淮去他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
即使他知道现在的谢淮也能记得这段时间的记忆，可还是不受控地胡思乱想。
谢淮以前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他会不会觉得……寒酸。
我们县甚至没有一家对他来说像样的餐厅，等会要带他去哪里吃饭。
等会还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
自卑开出的花越长越旺，藤蔓把宋扬生包裹得严实，枝桠上的尖刺顺着皮肤扎到血液，刺得他难以自由呼吸。
谢淮读不到宋扬生的心思，他只是以为自己出现的不合时宜。
两人沉默地到了家，谢淮觉得如果宋扬生和自己待在一起不舒服，那他就先离开，等会再“变”回那个讨他喜欢的谢淮回来。
他再次庆幸自己生病。
“我出去走走。”刚进院子，谢淮就开了口。
“……”宋扬生没说话，但在谢淮转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谢淮身体一僵。
“你现在情况不稳定，又……人生地不熟的，别出去了，不安全。”宋扬生说。
谢淮只好说：“好。”
不过还好，到了家，宋扬生借口说去整理东西，在二楼杂物间坐着发呆的间隙，谢淮就“变”了回来。
此时正在门外砰砰地敲着门。
“宋扬生你在里面干嘛？为什么还锁门？”
“……”宋扬生松了口气，起身打开门：“吵死啦，我收拾东西。”
“我饿了，我们吃什么？”
“早上两笼包子你吃一笼半，你又饿了，你是猪吗？”宋扬生皱眉问。
“我饿了。”谢淮只是重复这句。
“行了行了，走出去吃饭。”宋扬生说。
“你这好无聊，连WiFi都没有，有没有地方玩？”谢淮是想让宋扬生转换一下心情，就试探着问了。
“玩……我想想啊。”宋扬生在脑子里搜罗他小时候爱去的地方，网吧肯定不行，KTV……哪怕喊着程路去都很怪吧！
电玩城？
“电玩城去不去？”宋扬生问。
“好啊！”
“知道电玩城吗？”宋扬生逗他。
“手机上刷到过！市里有家电玩城巨大，有三层楼呢！”谢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兴奋。
“想屁呢，我这的可没有三层，有三间都不错了。走先去吃饭。”他拍拍谢淮。
“好。”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馆子填饱肚子，宋扬生拦了辆三轮车把人拉到他高中附近的电玩城门口。
到地方宋扬生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学校：“那是我高中，别看校门破，这可是我们县最好的学校，里面都翻新了，我前年跟程路一起去看了，特别高级。”
进了电玩城两人买了币，谢淮确实没来过这种地方，为了不出错，他先走向了抓娃娃机。
“你要抓哪个？”宋扬生指着面前两排娃娃机问。
“你想要哪个？”谢淮也问。
“切，整得跟我要哪个你能给我抓到似的。”宋扬生指了指不远处装满猫咪公仔的机器，“那个吧，最上面那个黑猫，抓得到吗？”
“我试试。”谢淮答得自信。
宋扬生这辈子没见过抓娃娃这么菜的人。
正常情况下，大部分人都是能把娃娃夹起来，但是因为夹子的松紧问题，会在顶端的时候又掉落下来。
可谢淮连抓都抓不起来……
“大哥你是瞎吗？都让你再往左去点了。”宋扬生急得恨不得自己能上手操作，可谢淮这会胜负欲也上来了，怎么说都不让帮忙。
“我在量距离了。”谢淮说。
“你量错了呀！你这样是抓不到的，我从侧面都看到了！”
啪！谢淮自信拍下按钮。
爪子下来勾到了小猫的尾巴，拨了一下又摇摇晃晃地收了回去。
谢淮：“……”
宋扬生：“行了行了，我来吧。我记得这家娃娃机调得挺好抓的啊……”他嘀嘀咕咕把谢淮推到一边，稍微转动了一下摇杆按下了按钮。
目标娃娃小黑猫就这样稳稳地被抓了上来，掉到了出货口。
谢淮：“……”
“爸妈，奶奶我来看你们啦，这段时间忙，半年才来看你们，不会生我气吧？”说这些话时的宋扬生难得透露出一些孩子气。
“我都挺好的，工作也很好，前段时间还涨了工资。”他笑着炫耀，又向身后指了指，“看到那个人了吗？就是我给你们提过的谢淮，是不是很帅？”
不远处的谢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本来我们已经……分开了，他生了病，我现在得带着他。”
宋扬生说着，脸色逐渐温柔起来。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总是孤零零的了，他现在住家里了，家里每天别提多闹腾了。”
“就是你们，怎么都没个人给我托梦。”
“我都快记不得你们长什么样子了……”
“我马上27岁了，都要奔三了，也没个人来跟我讲讲人生道理。”
他又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听你们叨叨，反正我自己后来都处理好了。”
宋扬生笑着，眼泪滴落在地。
“哎，说好不哭的。”他抬起手擦拭眼角，“我这趟回来之后估计又得过年才能来看你们了，到时候记得回家吃饭。”
“不过也不能陪你们很久，程路老师喊着让去他家吃，不去也不好，你们说对吧。”
往年宋扬生都是在自己家做一顿简单的饭，但这两年程路怎么都要喊他去他家过年，所以宋扬生会先在自己家陪家人过完年再去程路家吃年夜饭。
宋扬生想着模糊记忆中少有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嗓子哽咽到说不出话，他来回擦着三人的碑，手指在上面的文字上留恋地抚摸。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宋扬生没有回头。
谢淮蹲了下来虚虚地环抱住了他。
宋扬生把头埋在谢淮的胸前，他的身上带着柔顺剂的淡香，这里像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本来还能控制住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倾泻而下，他咬着牙才能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但身体的颤抖是他控制不了的。
谢淮的手放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最终还是羞耻心占了上风，宋扬生觉得不好意思，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看向谢淮。
两人对视，宋扬生在谢淮眼里读到了不该有的情感，心疼、愧疚、还有一些复杂的可能是爱意的东西。
他慌乱地推开谢淮。
他什么时候恢复的？我说的话他听了多少？
宋扬生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睛红红的，还是跟谢淮说：“不好意思。”
谢淮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别处。
宋扬生才得以放松下来整理心情。
他对着奶奶的墓碑破涕为笑：“看到没？他失忆了，但是动不动还会恢复一下，他一恢复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奶奶，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又转头：“爸，你也不跟我说说，当初怎么追的妈……”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宋扬生不再说话。
谢淮不知道去哪里收集的野花，扎成了一个小的花束，弯腰放在了墓前。
“谢谢。”宋扬生说。
“应该的。”谢淮说。
没有人再说话，宋扬生起身往回走。
他的心里一团乱，因为他接下来要带谢淮去他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
即使他知道现在的谢淮也能记得这段时间的记忆，可还是不受控地胡思乱想。
谢淮以前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他会不会觉得……寒酸。
我们县甚至没有一家对他来说像样的餐厅，等会要带他去哪里吃饭。
等会还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
自卑开出的花越长越旺，藤蔓把宋扬生包裹得严实，枝桠上的尖刺顺着皮肤扎到血液，刺得他难以自由呼吸。
谢淮读不到宋扬生的心思，他只是以为自己出现的不合时宜。
两人沉默地到了家，谢淮觉得如果宋扬生和自己待在一起不舒服，那他就先离开，等会再“变”回那个讨他喜欢的谢淮回来。
他再次庆幸自己生病。
“我出去走走。”刚进院子，谢淮就开了口。
“……”宋扬生没说话，但在谢淮转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谢淮身体一僵。
“你现在情况不稳定，又……人生地不熟的，别出去了，不安全。”宋扬生说。
谢淮只好说：“好。”
不过还好，到了家，宋扬生借口说去整理东西，在二楼杂物间坐着发呆的间隙，谢淮就“变”了回来。
此时正在门外砰砰地敲着门。
“宋扬生你在里面干嘛？为什么还锁门？”
“……”宋扬生松了口气，起身打开门：“吵死啦，我收拾东西。”
“我饿了，我们吃什么？”
“早上两笼包子你吃一笼半，你又饿了，你是猪吗？”宋扬生皱眉问。
“我饿了。”谢淮只是重复这句。
“行了行了，走出去吃饭。”宋扬生说。
“你这好无聊，连WiFi都没有，有没有地方玩？”谢淮是想让宋扬生转换一下心情，就试探着问了。
“玩……我想想啊。”宋扬生在脑子里搜罗他小时候爱去的地方，网吧肯定不行，KTV……哪怕喊着程路去都很怪吧！
电玩城？
“电玩城去不去？”宋扬生问。
“好啊！”
“知道电玩城吗？”宋扬生逗他。
“手机上刷到过！市里有家电玩城巨大，有三层楼呢！”谢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兴奋。
“想屁呢，我这的可没有三层，有三间都不错了。走先去吃饭。”他拍拍谢淮。
“好。”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馆子填饱肚子，宋扬生拦了辆三轮车把人拉到他高中附近的电玩城门口。
到地方宋扬生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学校：“那是我高中，别看校门破，这可是我们县最好的学校，里面都翻新了，我前年跟程路一起去看了，特别高级。”
进了电玩城两人买了币，谢淮确实没来过这种地方，为了不出错，他先走向了抓娃娃机。
“你要抓哪个？”宋扬生指着面前两排娃娃机问。
“你想要哪个？”谢淮也问。
“切，整得跟我要哪个你能给我抓到似的。”宋扬生指了指不远处装满猫咪公仔的机器，“那个吧，最上面那个黑猫，抓得到吗？”
“我试试。”谢淮答得自信。
宋扬生这辈子没见过抓娃娃这么菜的人。
正常情况下，大部分人都是能把娃娃夹起来，但是因为夹子的松紧问题，会在顶端的时候又掉落下来。
可谢淮连抓都抓不起来……
“大哥你是瞎吗？都让你再往左去点了。”宋扬生急得恨不得自己能上手操作，可谢淮这会胜负欲也上来了，怎么说都不让帮忙。
“我在量距离了。”谢淮说。
“你量错了呀！你这样是抓不到的，我从侧面都看到了！”
啪！谢淮自信拍下按钮。
爪子下来勾到了小猫的尾巴，拨了一下又摇摇晃晃地收了回去。
谢淮：“……”
宋扬生：“行了行了，我来吧。我记得这家娃娃机调得挺好抓的啊……”他嘀嘀咕咕把谢淮推到一边，稍微转动了一下摇杆按下了按钮。
目标娃娃小黑猫就这样稳稳地被抓了上来，掉到了出货口。
谢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