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冰虾仁

到家后,苏锦没被允许进房间睡觉,而是一件衣服也没挂,被搁到了正厅沙发上。

虽然苏锦现在还是会因为柳丞那条比自己大两三倍的蟒,给搞得痛到流泪。但不得不说,比起在国内,苏锦现在更配合了,甚至还会主动的靠近。

不过柳丞其实早就不打算再揪着他这类问题不放了。

哪怕苏锦在这种事上面的顺从度并没有任何提升,柳丞也都不会在跟苏锦做的时候,提太多口头上的要求。

现如今,柳丞更多的是会把苏锦当作提线木偶一样,带着他摆出让自己满意的姿势。

在看出来苏锦困的不想继续的时候,他抱起热乎乎的苏锦,揉捏他的耳垂,用低哑得嗓音说:“听话,最后一次。”

苏锦虽不愿意,但为了让柳丞满意,他只好将发烫的眼尾往柳丞的肩头用力蹭了蹭,让自己保持清醒,努力坚持到柳丞结束。

柳丞长长的呼了口气后,就抱着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苏锦去冲了澡。

全程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眼神交流。在把苏锦放到床上的时候,他注意到苏锦眼眶还是红的。

苏锦感觉身上又酸又痛,他爬到自己睡觉的位置,平躺下来,没两秒就皱起眉。这样的姿势让他的后腰很不舒服,他只好侧了个身。

柳丞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从平躺,到背对着自己,然后很是故意地往床的边上移动两下,最后蜷成一团。

柳丞认为,苏锦是在因为刚才的事情闹脾气。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在做完后,苏锦要缩在一边待着。像是要昭告天下,自己被欺负的委屈得要命一样。没过一会儿又来确认他是不是睡了,然后再偷偷摸摸来抱他。

柳丞没管他,上床捞起床尾的羊毛毯,搭在苏锦身上。

调暗了床头灯后,他刚要躺下,目光先一步落到了身旁。

苏锦身上的羊毛毯被掀开了,只有小腿上的,大概是因为担心幅度太大被发现,所以就没动。

柳丞扫了遍他从上到下布满痕迹的身后,最后视线停在了他圆滚滚覆上淡淡绯红的屁股上。

柳丞闭了眼,并吐出口气,再睁眼时开口道:“盖好毯子过来抱。”

闻言,苏锦的喉结滚了滚。因为有些热,所以他才把羊毛毯拿开的。

可是盖上就有抱,这个诱惑对苏锦来说,简直不要太大。

苏锦翻过身,把羊毛毯搭在身后,往柳丞跟前爬了爬,侧躺好,动作很是熟练地拉住柳丞的手腕并悄悄吸了两口。

柳丞帮他理了理羊毛毯,终于也躺了下来。他把胳膊从苏锦手里抽走,弓起,枕在了自己头下。

苏锦还没来得及难过,腰上就先传来一阵温柔的揉捏。

那力道恰好揉开了酸胀的筋骨,他舒服到瞬间忘掉了柳丞收走的那条胳膊。身体以极小的幅度往柳丞怀里凑了凑,试探着揪住柳丞胸前的布料。

确认没有得到阻拦后,他大胆地把头抵在了柳丞胸膛。

柳丞后来发现,苏锦是一种软硬都吃的孩子。不过比起直接对苏锦来硬的,往往在大部分事上,软着来反而更容易解决问题。

……

五月中旬,E国降雨频繁,这段时间苏锦的状态不是很好,食欲又开始倒退,白天也出现不怎么爱讲话的情况。

柳丞以为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待在苏锦身边了,让人起了戒断反应,所以成了这样。

起初他每天都会带着苏锦到公司,结果还没坚持到两周,苏锦就以每晚回来的太晚,太累了充当理由,不想再跟着他去公司了。

柳丞实在忙,没空跟他拉扯,第二天便没再拉他一起去公司。

他每天也只有上午会在公司,下午三点左右就会回来。

这样还蛮规律的只持续了一个月,工作还没到收尾阶段,苏锦这边就开始犯病了。

柳丞在心里抱怨的同时,把带回家处理起来不方便的工作整理出来,暂时推给了李穆。

柳丞又开始整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家里,回到了之前那样。三四天过去,苏锦还是不见转变。

问他什么也只拿点头摇头来回答,柳丞的忍耐总是有限的,但还是念在苏锦生病了才没动火。

周五晚上,柳丞从楼上下来,看见苏锦趴在餐桌上。

他走上前,满桌的菜和他去书房前没两样,放在碗上的筷子连挪动的弧度都没变。

当时他先吃完饭要去处理文件的时候,苏锦也站起身要跟着,结果被他摁了回去。

因为桌上的菜苏锦一口都没动,他就要求苏锦坐在位置上,吃完餐盘里的才可以从椅子上下来。

柳丞把苏锦面前的餐盘端起来,又放下。

再热的东西也早就凉透了。

他拉动了下苏锦的椅子,让苏锦面对他。

他问苏锦:“想吃什么?”

苏锦摇了摇头。

柳丞盯了他数秒。

不知是不是给苏锦治病太久,已经把耐心磨净了,总之柳丞此刻极度不悦。

不想再看到他这副样子,这样沉默,这样摆着一副黯然销魂的模样对他。

柳丞拿起苏锦面前的餐盘起身走进厨房,把餐盘丢在放在大理石台面,半步没停,离开餐厅。

然而对于柳丞制造出来的一些很重的声响,苏锦心里打了个颤,身体却没能做出任何回应,像被灌了铅,一动不动。

一两分钟过去,在苏锦反应过来自己被丢在这里的下一秒,胸腔内便开始冒出阵阵沉重感。

他想去找柳丞,可他已经让柳丞很生气了,他担心柳丞在气头上会把他赶出去。

周围没人,会让他的心很慌,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很不正常地跳动。

柳丞不在,他是会死的,会被苏奇海弄死的。

他看清自己的手在抖,他想控制住,却完全做不到。

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不敢想下去,用另只手盖住那只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放在腿间。

没有病,怎么可能会生病。

病了还会给柳丞添很多负担,他平常已经够麻烦柳丞了。他只是太害怕了,胆小又不是柳丞造成的,是他自己既贪生又怕死。

柳丞走出正厅后,到院子里拨通李盛的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的,并且先开的口:“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苏锦的第二阶段治疗满打满算,已经进行了三个月左右。

期间,柳丞每隔一周就会抽出两个小时,按李盛说的,找一个理由把手机给苏锦,让两人进行一次“闲聊”。

从治疗的第二个月开始,每次打完电话,柳丞收回手机后,就会继续坐在正厅沙发上忙工作。

加上苏锦头几个月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什么异常,柳丞也就没挤出来时间和李盛进行实时沟通。

“他今晚什么也没吃。每天要缠着我就算了,还天天拉着个脸出现在我面前,和我欠他的一样。”

柳丞的说话声很小,但这不妨碍整句话是被他带着怒气嚷出来的。

李盛说:“他现在正处于创伤再激活阶段,这种现象的本质,是他的心理和生理在处理深层创伤时的正常应激反应。”

李盛那边传出翻页的声响:“本来明天想给你发份报表的,还没完全整理完。你既然打来电话了,就跟你简单说一下。”

“从第一次到最近的一次,也就是上周,他在面对我给出的一些话题做出的回应率大幅度下降。不过不用担心,这是这个阶段的正常反应。”

“听你的意思,他是每天都想要粘着你对吗?”

柳丞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轻飘飘地“嗯”了声。

“我明白了。”李盛顿了几秒,听声音应该是在用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放平心态。他这么做只是普普通通的依赖,没有抵触你的意思。”

柳丞回到餐厅时,苏锦还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手里还拿着盛了一口虾仁的勺子,看样子正准备往嘴里送,看到他来,就停了动作。

见柳丞向自己走近,苏锦连忙把最后一只虾塞进已经鼓鼓囊囊的嘴里,嚼了三四下,费力的吞下去。

不出意外地,他被噎到咳了两声,再次做了个吞咽动作后,就把餐盘用双手端起来给柳丞看。

“我吃饭了,今晚可不可以抱我睡觉。”

他的话音先扬后沉,像在祈求一个明知道对方答应的概率,大大会小于同意概率的事情。

柳丞看着他手里刚才被自己丢到厨房的餐盘,又抬眼看向苏锦泛红的眼眶。

他大概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给苏锦抱了。

这段时间里,苏锦也没说过怕。每天晚上他在床上坐着打字,看文件,苏锦都会在一旁用羊毛毯把自己裹成蚕蛹状,安安静静躺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就会睡着。

柳丞想,这应该也是他误认为苏锦是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的原因之一吧。

柳丞拿走他手里的餐盘,一整碗的凉透的虾仁被苏锦全塞进肚子里。

他真不知道是该先训一通这个坏孩子,还是该先心疼这个坏孩子脑子太笨。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拉起苏锦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吃饱了吗?”

苏锦被他的举动弄的愣了愣,而后很轻的点了点头。

柳丞捏了捏他的手:“要说话。”

苏锦下意识想挣脱,却被抓的更紧了些,他抬头看了眼柳丞,又迅速低下:“我饱了。”

柳丞慢慢掰开他用着力的拳头,说着话转移他注意力:“以后饭凉了就不要再吃了。饿了要说,要是不喜欢这个厨师做的就换。”

苏锦立马抬起脑袋,急忙说:“喜欢,喜欢的,不要换。”

他看柳丞沉默着,又不好意思地补了句:“他可以听得懂外语。”

自从柳丞知道苏锦现处在治疗性反弹期后,他便逐渐意识到,其实苏锦早就已经不对劲了。

唯独苏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摆弄那一堆乐高积木了这件事,他一直推算不出来。

这天,柳丞工作完从书房出来,撞见坐在书房门口的苏锦。他半蹲下身,才发现苏锦已经抱着腿睡着了。

他能猜到苏锦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他每天来书房的时候,苏锦都会跟在他身后。他以为苏锦只是上来一趟,等他关上书房门,苏锦就会下去拼乐高,等拼够了再上来。

因为他每次在书房都会待很久才出来,这对现在做什么都不容易提起兴趣的苏锦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了。

所以他压根没往,苏锦会一直坐在这里等他这方面想过。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之前他回到家的时候,苏锦很多次都会从沙发上蹦下来,然后急急忙忙地把乐高倒出来这件事。

现在回忆起,苏锦当时的表现实在是假。可那时候他竟然一点疑心都没起。

或许在他留苏锦自己在家的时候,苏锦就已经慢慢开始往在国内那阵子那样发展了。

就像只名贵的宠物狗,卧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干等着主人回家。

他托起苏锦的腿窝刚抱起,苏锦就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小脸紧紧埋在他的颈窝。

大概是在讲梦话,柳丞听见他迷迷糊糊地说,“好怕,不想死掉。”

作者有话说:

无所谓,小金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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