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皇家父子三人,除了还……

“啊?什么?”

“血腥味,戈大哥问你屋内怎么有股血腥味。”

顾谨安佯装没有听清,想以此么蒙混溜号,却被不明就里的柳生侯给破坏了,不知从哪里薅了块糕点的他边吃还边字正腔圆的给他复述了一遍戈勇的问题,说完,才惊觉自己方才复述的是一句什么话,“血腥味?我闻闻,还真有一股子!”

“吃你的吧,哪里来的血腥味,你们闻错了。”吃都堵不住嘴巴。

“他怎么了?”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柳生侯看着顾谨安匆匆离去的背影,将手中最后一嘴糕点塞到口中,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大概是心里有事儿吧。”陈菽如此说道,瞬间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

“什么事儿?”

不过相较于柳生侯的八卦,戈勇的就要探究许多了。

“咳,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真想知道的话,明天尽可以去问他就行。”屋外传来“喀嚓”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顾谨安没走远特意提醒自己呢,轻咳一声,陈菽结束了自己本来也不打算透漏话语。

“我明天哪里遇得到他!你可别卖关子了!”柳生侯怪叫一声,就扑到陈菽身边摇晃他,怎奈这人的嘴比蚌壳还严,摇得他眼冒金星都坚决不说,最后更是趁着他一个不注意,脚底抹油溜了。

“好啦,休息吧。”

默默地看着他气得在原地跺脚一阵后,戈勇淡然开口道。

“不是,戈大哥,你就一点不好奇吗?明明是你第一个发现的!”柳生侯不解的看向的他。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我也就随口一问,说不好是我鼻子出问题闻错了。”

“……难怪您能一直在大户人家当心腹护卫。”就这话锋转换的速度,他大猴自愧不如。

“过奖。”

说完这句戈勇也离开正厅往自己的屋子去了,这一天天的比他做护卫时累多了,既然主家明显不想说,也没必要刨根问到底,而且结合在店中听闻的消息,他已经大概猜到这血腥味来自于何人了。

只是不知魏王怎么突然就解了禁,从宫里出来还带了一身的血腥味,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吗?

戈勇离开不久,柳生侯又待在原地耸动鼻子闻了一阵确定自己没有闻错,空气中就是浮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后,却没人同他讨论,嘀咕了几句,也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的顾谨安托戈勇前往国子监给自己告假,顺便让他把自己昨夜整理出来的功课转交给自己目前唯一还在上课的学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苦了师父也不能苦学生啊,他累点没关系,可不能让学生的学习开了天窗。

安排好一切之后,他方乘着车向宫中去了。

巍峨的宫墙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不知是不是许久未来的原因,顾谨安总觉得其上莫名添了一股肃杀之气。

今日虽没有黄睿德带路,但因怀揣魏王昨夜特意留给他的令牌,在入宫时亮出来,虽然守门护卫的神情大为震惊,但查验无误之后还是很快就放他进去了。

循着记忆的宫道往前走,路遇盘查就出示令牌,与黄睿德带路时也没什么不同,这让他侯在两仪殿外等着皇上散朝召见时又忍不住把这个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作用能比肩昭宁帝跟前第一大伴的令牌,可能这辈子也就能摸这一次了,多看看,不吃亏。

“你在看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的低沉嗓音,吓得他差点脱手把令牌砸对方脸上。

“老、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超近距离凑近的熟悉脸庞,嘴皮子一秃噜差点就唤出自己私下对其的称呼,还好他反应迅速,不然今天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以前没发现,这么突然一凑近,他才发现他这老哥哥脸上居然也有几颗老年斑了。

“老?老什么?”虽然他改口的很快,但昭宁帝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他脱口而出之字的不友好,眯起眼睛口气危险。

“……老臣,是老臣。”汗了一把的顾谨安此刻无比佩服自己胡说八道的能力,“臣最近常听一段戏文,里边的臣子总是这样自称,方才一时想得出神了,还请陛下恕罪。”

说着,又把头深深磕了下去。

“是这样嘛?”

是是是,就是这样的,要不是这样,我这颗脑袋就有点不牢固了。

不回话的顾谨安一个劲儿点头。他这位老哥哥也是,怎总喜欢神出鬼没的,有这样一副低沉好嗓子,去发展点什么业余爱好不可以吗,偏用来吓唬人。

刚刚差点就吓死他了。

昭宁帝居高临下的欣赏了一会儿某人小鸡啄米的姿势,沉重的心情突然轻松许多,他好孙孙的提议果然没错,这人确实是有点天生就逗人开心的本事,待找个时间,带去给皇后看看,说不准一开心,身体就能好转过来。

不过……听戏?

不知道他这位小弟弟听的哪一出戏,与他近来常听人在耳边提起的是不是一出,如果是的话,那就更有趣儿了,更应该同皇后共赏。

顾谨安还在借着头埋地面别人看不清神情的姿势蛐蛐昭宁帝爱吓唬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沦为皇家逗趣儿工具人。

“起来吧,哪里学来的怪模怪样怪声怪气。”

自觉自己礼仪十分到位没有问题的顾谨安有点想回问一句怎么就怪模怪样怪声怪气了,突然惊觉大启臣子见皇上好像确实不用行这么大礼山呼万岁的。

都怪后世某些朝代的剧过分洗脑,慌乱之下他还真行了个大场合才用的上的礼。

大场合就大场合吧,只要把事混过去没出错就行了。

看了眼跟在昭宁帝身后明显偷笑的黄睿德,顾谨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起身挠头傻笑。

“臣是见到陛下太开心了。”

本只是用来含混过关的话,没想到昭宁帝却停下往前走的脚步,十分认真的盯了他一阵,就在他全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时,方才收回了目光。

冷汗尚未散去,就听到幽幽一声叹,“你要是一直都这般实诚的话,想做到我的老臣会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嘎?”我实诚吗?一个没忍住,顾谨安短促的疑问出口,随即意识到不妥,又迅速收声。

好在他老哥哥似乎没听到这一句,背负着手自顾自往殿内走去了,倒是慢了他一步的黄睿德很有深意的对着他笑了笑,“顾大人快跟上吧。”

能不能不要笑得同霸总文的管家一个样,搞得他好像是那个让很久没有笑容的霸总重现笑容的人一样。

被这个想法寒得抖了一下,眼见昭宁帝一行人的身影都快消失在殿门口,顾谨安正了正因方才对话有点崩的神色,忙不迭的跟了进去。

进到殿中不着痕迹的环视一眼,发现与自己前几次来没什么区别后,才不知为何的松了口气。

上方的目光又像方才那样停留在自己身上,顾谨安深吸一口气,谨慎抬头。

“说吧,你今日一大早就来见朕,是为何事啊?”

什么叫我一大早来找你的,不是你特意让儿子去去传话让我一大早就来的吗?为此我在国子监的全勤都没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句,顾谨安这会儿看向昭宁帝的目光都带上幽怨了。想起他片刻前说自己太过实诚的话,被他弄得沉默了一瞬的顾谨安决定实诚到底,话越说得真诚人越爽,根本不在意站在昭宁帝身后的黄睿德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所以你是在说朕记错了?”听完他所言昭宁帝的眉毛高高挑起,这个动作顾谨安自己也常做,但总觉没有对方这般压力逼人。

待回去照这个模样多练练,看国子监里还有没有刺头出现。

想是这么想着,但在这样的威压之下,顾谨安回答得却半点都不慢,“臣惶恐,绝无此意啊。”

“那你说说你是何意?”看着言惶恐,神色没半点惶恐之色的顾谨安,昭宁帝默默收回方才对他实诚的评价,却越发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有本事,能屈能伸,血缘与皇室相连,却又足够的远。

他如今正是想用宗室来压日益骄狂的文臣武将一头之时,这样的人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不枉他从县试闹考案之后一直留心观察,就是家中的亲眷糟心了些。

但若人真无点软肋瑕疵,他也不敢随意给予如此重用了。

他老顾家的祖宗还是眷顾他这一脉的,在此江山或可动摇之际,给他降了这么个人才出来,若是培养得当,会让他儿孙的路都走得顺畅许多。

昭宁帝既被称为圣主,自然有着超越时代的眼界,天下独一份的文臣武将云集,就连颓废日久的宗室也有英杰涌现,是大国日益繁荣的景象,但也为皇嗣不丰的朝代埋下隐患,尤其是在太子格外仁和之时。

他的启儿,是他与皇后的独子,也是受万民尊敬让他得意的好儿子,无奈实在仁义太过,若自己百年之后无人起狼子野心让他顺利承继江山也罢,大启在这个儿子手上未必蒸蒸日上,但也能维续旧日荣光,但若那时起了波澜,可就……

他儿子的性格他知道,不是那种能对兄弟挥刀相向之人,可到了那时,你杀人不死,就是别人要让你死。

想到这,又深深看了顾谨安一眼,似是想要下定什么决心,却又有些犹豫不决。

顾谨安不知道昭宁帝看自己一眼就想了这么多,只继续着自己的陈述,“陛下日理万机,若事事都要记在心上,可不就没有我们这些臣子的事了,所以……”

“所以?”这还不是在说他记错了,昭宁帝再度挑眉,就想看看他最后能诌出句什么话来。

“所以您老这样,倒算是给我等一口饭吃。”顾谨安说完,就捂着脑袋跪在了地上,他这可不是怕的,而是通过几次的接触,对昭宁帝有了一定了解做出的最优反应。

谁说他是个实诚人的,他顾谨安这么多年了,除了年幼时得过他陆师的一句赤子之心,此后再无人以此来夸奖他,就是他陆师也日日耳提面命,唯恐他成为那祸国殃民的佞臣。

这老哥哥,到底太过看重血脉,才在他身上看失了眼。

“……朕的国子监饿着你了?”

“那倒不是,就是国子监人员繁多,师生共用,饭堂里的大厨,难免在火候上失了点水准。”比不得内阁的饭菜好吃。

后一句话顾谨安压在心底,没敢说出来,唯恐自己一旦漏了口风,内阁见习生的职位又向自己招手。

谁都知道如今内阁乱成一锅粥,虽然陆钧凭借多年次辅的积累的名声暂且压住了新到其间想要大展拳脚之人的野心,但首辅之位一日不定,内阁之中就一日不宁。

沈微都收拾包裹回礼部猫着了,他这个时候再进去孤立无援不说,还纯纯成了众大人发泄的沙包。

可不能去!

“你看看他,还真若有其事的点评起国子监的伙食来了。”昭宁帝这一句话是对黄睿德说的,后者闻弦知雅意,盯着顾谨安控诉到极致的眼神谄媚的回了一句。

“那是否要内臣前去国子监宣旨,免了顾大人在其中用餐的权利。”

啊,这老太监拍起龙屁来这么不讲武德的吗?枉他以为自己同他的关系足够铁了。

顾谨安震惊的神色很明显,而且他这辈子除了钱最爱的就是这个吃字,国子监的伙食虽不能同内阁相比,但比起其他不供饭的部门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而且做为其中的二号人物,食堂给他打菜时可不会手抖。

要是真没了在其中吃饭的特权,他这点微薄的俸禄虽不用交房租,但也存不下多少了。

“陛下,民以食为天,您可不能剥夺臣子为数不多的爱好啊!”

含愤喊出这句后,顾谨安心有点死的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审判,没想到殿中沉默片刻,却是上方的主仆二人齐齐大笑出声。

呜,他就知道,能让魏王来给他传的讯会是什么好讯,他老哥哥多半是深宫无趣突然想到还算合他口味的自己,特意寻他来开心的。

皇家父子三人,除了还算敦厚的太子大侄子,就没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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