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小区偶遇快递员阿强

“哟!这不是沈老板和阿州吗!”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突然像个平地惊雷一样,在两人身后炸响。

沈惑听到“阿州”,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阿强正骑着满载纸箱子的三轮车,距离迈巴赫不到两米。

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啃完的肉夹馍,正瞪大了一双眼睛,满脸兴奋地看着他们俩。

“哎呀妈呀!还真是你们俩!”

阿强把三轮车一停,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一边用沾着油渍的手背抹了抹嘴,一边扯着嗓门大喊:

“我这都好久没见着你们俩的人影了!去敲门也没人应,我还以为你们俩连夜搬家了呢!”

阿强走得近了,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辆黑得发亮、连车标都透着一股子“我很贵”的迈巴赫上。

他虽然是个送快递的,不认识什么豪车,但光看这车的气派,还有站在旁边个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高级秘书的陈叙,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

阿强目光再次移回到时砚洲身上。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阿州”,虽然还是那张帅得没天理的脸。

但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以前虽然冷但好歹还算接地气的气场,现在完全变了。

变得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站在那里就像是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光是被他那双幽深的黑眸扫一眼,阿强都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阿强咽了口唾沫,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看了看那辆豪车,又看了看两人:

“这……沈老板,阿州兄弟,你们这是……”

“发、发大财了啊?”

阿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脸上的拘谨又被替他们高兴的兴奋给取代了:

“我就说嘛!你们那网店生意那么火爆,发大财那是迟早的事儿!”

“哎呀,真是恭喜恭喜啊!”

阿强是个直肠子,根本没注意到沈惑不对劲的脸色,自顾自地感叹起来:

“想当初,你们俩刚开始做网店的时候,多不容易啊!”

沈惑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恨不得冲上去捂住阿强的嘴!

祖宗哎!你可快闭嘴吧!

你面前站着的这个可不是什么发了大财的网店男模,他是身价千亿的时氏集团太子爷啊!

你再说下去,咱们俩今晚都得被他沉江喂鱼!

“阿、阿强哥……”

沈惑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打断阿强的施法:

“那个,我们刚从外面回来,有点累了,你要收件的话……”

“哎呀沈老板你别急嘛,我这会儿正好歇口气。”

阿强根本没接收到沈惑的信号,反而转头看向时砚洲,满脸感慨,甚至还带着点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阿州兄弟,我是真服你!”

“我送了这么多年快递,就没见过比你还能吃苦的男人!”

“双十一那几天,几百个包裹啊!我来收件的时候,看你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手都勒红了!”

“还有啊,每次搬大箱子,你硬是连个指头都不让沈老板碰,一个人全扛在肩膀上,吭哧吭哧地从四楼往下搬!我当时还跟我媳妇说呢,沈老板这是找了个多心疼人的好爷们儿啊!”

阿强越说越来劲:

“不过现在好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你们俩这算是熬出头了!”

“以后有豪车开了,有好衣服穿了,再也不用吃那种苦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呼呼地刮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站在一旁的陈叙,此时已经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个瞎子加聋子。

他听到了什么?

堂堂时氏集团的总裁,动辄决策上百亿并购案的太子爷!

在双十一的时候,打包几百个快递?

为了不让沈惑累着,一个人扛箱子爬四楼?

陈叙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惑,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把下半张脸死死地埋在羽绒服宽大的领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这件衣服里,永远不要出来。

完了。

全完了。

阿强这几句话,简直是把时砚洲曾经受过的“屈辱”翻了个底朝天,还在上面撒了把孜然和辣椒面!

沈惑现在不仅是心虚,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和后怕。

如果说,时砚洲只是从陈特助的报告里知道了他被当成免费劳动力,那可能还只是个抽象的概念。

但现在,阿强把这些细节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知道,他曾经像个苦力一样,被自己指使着干那些活儿!

沈惑手指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不敢看时砚洲的脸。

他现在无比、极其地庆幸!

庆幸时砚洲因为海马体受损,忘记了那三个月的记忆!

如果他现在还记得那些事……记得他自己是怎么蹲在地上贴快递单的,记得他是怎么啃着方便面的……

以这位太子爷暴戾冷酷的脾气,他现在绝对已经被时砚洲当场掐断了脖子,或者直接被迈巴赫碾成肉泥了!

“求求你别说了……阿强哥我求你了……”沈惑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然而。

出乎沈惑和陈叙意料的是。

时砚洲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就连阴沉冷厉的气息,都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单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地站在路灯下。

偏过头,深邃幽暗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把脑袋缩得像个鹌鹑一样的沈惑身上。

“哦?”

时砚洲突然开口了。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在这寒冷的夜风中,听不出怒意,反而带着慵懒和兴致:

“我们以前……这么努力吗?”

他刻意在“我们”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阿强没察觉出问题,以为他是在感慨过去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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