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差点饿死的旺财

“那可不!阿州兄弟,我阿强送了这么多年快递,从来不骗人!你们俩那股子拼劲儿,我可是全看在眼里的!”

“现在你们过上好日子了,可得好好珍惜啊!”

时砚洲听着这些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下的青年。

脑海里虽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仿佛就能勾勒出那个画面——

在这栋破旧的单元楼里,他穿着廉价的衣服,任劳任怨地为这个小骗子打包着成百上千的快递。

他把所有的重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他受一点累。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没有耻辱。

没有愤怒。

当他听到别人用“心疼人”、“好爷们儿”来形容他,听到别人说他把沈惑护在身后的时候。

时砚洲心底,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满足感。

就像是……

他潜意识里觉得,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做。

照顾他,保护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简直就是他骨子里的本能。

时砚洲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看着沈惑的目光也越来越烫。

“是么。”

时砚洲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得有些性感。

他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和沈惑的距离。

高大的身躯微微倾斜,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极其自然地凑到了沈惑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惑冻得有些发红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

“原来沈老板以前,这么压榨我啊?”

“让我打包几百个快递,还让我一个人扛箱子?”

“沈惑,你这算不算……虐待员工?”

沈惑被他这突然靠近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僵,头皮直接炸了。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他不是应该生气吗?他不是应该觉得丢脸吗?

他现在用这种充满暗示、甚至带着点调情意味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他被气得神经错乱了?

“那个……阿强哥!”

沈惑根本不敢接时砚洲的话,他往旁边跳开一步,红着脸,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急吼吼地冲着阿强喊道:

“你不是还要收件吗?快去忙吧快去忙吧!”

阿强这才看了眼手机,“哎哟卧槽!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我这头突然来了个急件要收。”

“行行行,沈老板,阿州兄弟,那我就先走了啊!祝你们俩以后越来越好,发大财啊!”

说完,阿强跨上三轮车,拧着油门“突突突”地跑远了。

原地,再次只剩下时砚洲、沈惑,还有像个隐形人一样的陈叙。

气氛重新变得尴尬而诡异。

沈惑顶着时砚洲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的灼热目光。

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得快要冒烟了。

太社死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水逆的日子,为什么所有的破事全让他给碰上了!

“那个……时总。”

沈惑低着头,双手攥着羽绒服的衣角,强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天谢谢您……送我回来。”

“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我先上去了!”

说完,沈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单元楼。

时砚洲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静静地注视着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逃跑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的羽绒服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跑得倒挺快。”

时砚洲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阿强说的那些话。

时砚洲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以一种极其不规律的节奏跳动着。

虽然大脑依然一片空白,但只要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事,他的身体、他的本能,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愉悦和满足。

时砚洲盯着四楼的窗户看了很久,黑眸里翻涌着暗芒。

半晌后。

“走吧,回公司。”

时砚洲收回视线,转身坐进迈巴赫的后座,脸上笑意收敛。

“是,时总。”陈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上车。

……

“呼……呼……”

沈惑一口气跑上四楼,累得气喘吁吁。

他哆嗦着手掏兜,拿出钥匙。

他无比庆幸,自己那天回来倒头就睡,没换衣服。

不然还得多花钱找开锁公司开门。

打开防盗门,沈惑钻进去,靠在门板上,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太可怕了!

刚才时砚洲凑到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他甚至感觉那男人的呼吸都带着火星子,随时能把他给烧成灰!

“呜……”

一声微弱、沙哑的呜咽声,从卧室的方向传了过来。

沈惑浑身一僵。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旺财!

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被送进医院当天,又在医院过了一夜。

算下来……他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家了!

也就是说,旺财在家两天没进食了。

沈惑吓得脸都白了,跌跌撞撞地朝卧室冲去。

“旺财!儿子!”

沈惑冲进卧室,一眼就看到了缩在纸箱角落里的一小团。

旺财趴在旧衣服上,听到沈惑的声音,它细细的小尾巴,在纸箱底板上无力地敲击了两下。

“呜……”

“对不起……对不起儿子,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晚了……”

沈惑跪在纸箱旁边,伸出颤抖的手,把虚弱的小毛球抱进了怀里。

沈惑心疼得快要碎了。

他把旺财放在床上,冲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狗粮。

倒进小铁碗里,又倒了些温水进去泡软。

“来,旺财,吃饭了,快吃……”

沈惑端着碗回到卧室,把碗凑到旺财的嘴边。

闻到食物的香气,旺财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彩。

它挣扎着撑起前腿,把脑袋埋进铁碗里,开始狼吞虎咽地狂吃起来。

“吧唧吧唧……”

它吃得太急了,好几次都噎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拼命地往肚子里咽,显然是真的饿坏了。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

沈惑跪在床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手轻轻地顺着旺财的脊背,帮它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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